《#论酷霸拽之推倒#》那芙提提

14、旗鼓相当的拖延战【二更】

　　莫依的海魂色棒球衫是从景男体育器械仓库借来的，泛着莫依不喜欢的库房味。莫依的柔发迎风飘卷，莫依的眸子是沉入海底的黑曜石。

　　普通的棒球制服，被莫依穿出不普通的味道。

　　那套衣服何家骏也有，可似乎不管什么，只要与莫依沾边，立马就会提升好几个档次。这是为什么？何家骏想来想去也想不通。

　　“看！出来喽，是莫家小少爷！”

　　“莫依学长加油，Fighting！”

　　“哦，莫依学长好帅！”

　　“呜呜呜，少爷……夫人若是得知少爷登上棒球场，一定无法瞑目，呜呜呜呜！”谢赫带领刚刚组建好的粉丝后援团，在场外为莫依摇旗呐喊。

　　莫依闭目，单侧眉梢轻微跳动。谢管家不夸张，那就不是谢管家了。

　　“请多指教！”右翼队第一棒刘鑫伟向主裁判鞠躬，做了几个试打的动作，才跨步踏入右打者区。

　　不明原因地，何家骏深邃明净的目光追随莫依的脚步，来到距右翼队休息区不远的三垒垒包前。莫依伸展了一下腿脚，右手手套重抱左拳。莫依没有转身，却试图斜目望向后方。何家骏站在哪里，莫依知道。

　　莫依是三垒手？

　　何家骏隐忧地皱起眉头，作为重要的三垒手，莫依的背影无疑显得太单薄了……莫依不适合作三垒手。莫依经不起滑垒的冲撞，他会受伤。

　　何家骏握拳，挺阔的鼻梁下，紧抿嘴唇。

　　“快瞧，对方投手是薛超！”鲁昂以肘轻撞何家骏的肋骨说。何家骏这才急忙往投手丘的方向望去，薛超怡然独立，右手食指轻推金丝镜框，并非何家骏的错觉，薛超那带着轻度厌恶的锋利目光分明是为、他而来。

　　“……”没等何家骏想明白薛超为什么会厌恶自己，薛超转视本垒。

　　本垒后方，霍德伦是薛超的捕手，左手藏在捕手手套下，向薛超传递信号。

　　黑鹰队里，霍德伦是鲁昂的替补，常与何家骏搭档，可那些信号，何家骏看不懂。难道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霍德伦和薛超两人研究出了一套全新的球型手势？

　　“唔，是薛超啊……”庞锦安的顾虑与何家骏的不同。薛超当年确实以投手的身份入社。薛超不怎么积极参与社里的训练与比赛，所以庞锦安对薛超的投球水平和头球技术可以说毫无印象。薛超是什么类型的投手呢？咝，庞锦安不禁头疼。

　　庞锦安十分佩服薛超的胆量，胆敢堂而皇之地拿他曾对付景高白龙的战术反过来对付他？呵，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可惜，牛犊毕竟是牛犊，庞锦安两道浓眉威风竖立，他老谋深算地笑了。

　　“Ball！”主裁判判定薛超投出的第一个坏球。

　　右翼队的第一棒打者刘鑫伟抬手擦去额头细汗，呼出一口气，再次做好击打准备。

　　薛超从霍德伦手里接过棒球，向一侧扭扭脖子，顺便捕捉霍德伦向他发出的确认信号：第二球和第一球一样是内角高上飘球，不过这次打入好球带！

　　“嗯。”薛超发力，利用腿部的力量拉动上身，甩臂出去，棒球出手划过一道迷人的圆弧轨迹。

　　薛超暗想，对方打者看到同样的一球飞来，肯定会忍不住挥棒。

　　他的球速不比何家骏的直球，但遇到这种大角度的变化球，第一次就想打中球心也是非常困难的！薛超的意图，正是想利用对方对他投球的套路不熟悉，努力封死前面几局的比分，这样心理战才会成功发挥作用。

　　刘鑫伟的球棒轻落，又迅速抬起。

　　“Strike！”主裁判判定为好球。

　　霍德伦隔着防护面罩，扔回球去，对薛超笑喊：“Nice Pitch！”

　　薛超却感觉有点古怪，怎么回事？那人只是做做样子，没想要挥棒啊！

　　“呵。”右翼休息区内，庞锦安看到刘鑫伟在严格执行他的命令，十分满意。

　　在右翼队上场之前，庞锦安曾作交代：“不用害怕，我们的对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方不挥棒，我们也不挥棒。不要浪费体力做无谓的进攻，反正我们队的水平远在那群门外汉之上。与其一开始就乱了阵脚，不如好好观察一下，看他们想玩儿什么花样。”

　　“Strike Three！Out！”转眼，薛超三好球解决了第一棒。

　　右翼队的球员们则围住于湉，查看校园网上有关左翼队另几个陌生面孔的资料。

　　“一个是，铅球手，一个是短跑手，两个是击剑手，还有一个是体操手？哈哈哈哈，哪儿找来的呀？他们不会是连棒球的得分规则都搞不清楚吧？噗哈哈哈……”

　　“庞教练，等他们输了这场比赛，你想要怎么处置姓莫的混蛋？”鲁昂已然一副胜利在望的姿态。

　　何家骏没有参与队友们的热烈讨论，只专注地注视着棒球练习场。

　　薛超的表情显然没有刚上场时轻松了，薛超已察觉到庞教练顺水推舟的对策吗？

　　那么薛超下一步会怎么做？

　　何家骏静立栏杆后，回想起之前经过的上半局，三人都没有对他的直球挥棒，可是，三人给何家骏留下了时刻准备挥棒的强烈印象。尤其是第三个出场的“铅球手”，那人三次偷偷用眼角丈量了手中球棒与飞来的棒球间的角度和距离……

　　那是一个“门外汉”会做的事情吗？

　　“Strike Three！Three Out！Change！”主裁判判定换场。

　　托庞锦安的福，薛超只用区区十一球就迫使对方三出局！从表面的数据看，薛超的投球技术甚至比何家骏更胜一筹。

　　第一局在一片嘘声中尴尬结束，莫依大步跑上来，不解地询问薛超：“喂，本少爷问你，你真的比何家骏厉害吗？”

　　薛超淡定笑笑，仍是那句话回他：“莫依同学，你太心急了。”

　　秋风摇下片片金黄落叶，正中日光悄然西移，第二局上半和下半的比赛在双方坚持零挥棒的策略下落幕。

　　“景男黑鹰左翼队对右翼队，比分仍是零比零。第三局上半，左翼队进攻，第七棒，三垒手，三年一班，莫依，背号66……”广播站的播报员支肘扶额，一脸苦相。不出半个小时，翘首以盼的观众从四五百号减至二三百号，场外整整空了一半。

　　见莫依戴上击打者专用的防震头盔，谢赫手扒护栏网，一手高举迷你DV，一手扩音扯着嗓门呼喊：“小少爷，加油！安打、安打、本垒打，来，大家跟我一起说！”

　　莫依手持铝合金球棒，坚定踏上红土地，谢赫组织的粉丝团竟然听话地跟着他重复：“安打、安打、本垒打！安打、安打、本垒打！莫依学长加油！”

　　“噗。”半蹲就位的鲁昂恶意发笑。

　　莫依垂眸冷眼瞧他，哼，若不是在比赛中，莫依早一棒子敲打鲁昂的大脸！

　　“呼，来吧！”莫依抡了几次胳膊，第一次站定在打者的位置对视投手丘上的何家骏。何家骏的身形高大且英挺，仿佛有股强大的能量流走在何家骏舒展的肢体间。莫依懊恼蹙眉，怎么可能，何家骏那穷小子也有让莫依不得不仰视他的一刻？

　　“……”何家骏看出莫依眼中流露小兽般的决绝，想起第一次在这里遇见莫依。

　　莫依是全天下最无理取闹的男生，莫依是不撞东墙不回头的男生。

　　可为什么，看着那样的莫依，何家骏的心会隐隐抽痛？

　　莫依独自来203宿舍找他，信誓旦旦地对何家骏说：只要他绝交鲁昂和黑鹰棒球队的队友，就不计前嫌，愿意保送他直升景大……

　　何家骏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莫依说这话的初衷。

　　倘若何家骏离开棒球队的朋友们，对莫依能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何家骏没同意离开棒球队，所以才直接导致莫依今天要铲平黑鹰棒球场吗？莫依根本没给何家骏解释的机会啊！莫依像只刺猬，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即使何家骏想安抚莫依的情绪，却也无从开口。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包袱，沉甸甸地压在何家骏的心头，全和莫、依这名字有关。

　　“唉。”何家骏重重叹气。

　　莫依敏锐地察觉何家骏叹气了！莫依鼻子发酸，紧紧咬牙，穷小子投了那么多球，唯独看到他就叹气，什么意思？

　　哼，莫依理智瞬间退潮，把薛超嘱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鲁昂递出手势：何家骏的必杀技，下坠球。

　　何家骏一愣，Sinker？用来对付莫依，是不是太过头了？

　　“来啊！”莫依大吼。

　　何家骏有意避开莫依炽热燃烧的愤恨视线，屈起左腿，举起手臂，方额轻靠手套。

　　何家骏定住两秒的剪影，如同中世纪雕塑家向诸神致敬之作，充满男性阳刚的魅力。

　　“嗯。”何家骏蓄力投出一个标准的下坠球！

　　棒球直朝本垒板飞来，血液冲上莫依的大脑，莫依不能思考，莫依不能呼吸。

　　刹那间，寂静得发白的世界只剩莫依一人存在。

　　“嗨！”莫依使出全身的力气挥棒——这是比赛进行至此，全场的第一次挥棒！

　　场内场外，鸦雀无声。

　　薛超重重捶击栏杆，莫依疯了吗？即使莫依成功上了一垒，能保证后面的几棒送他回本垒得分吗？这是棒、球，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临近本垒板，球身重心一沉，落入鲁昂的捕手手套。

　　既挥空，无论好坏球，一律判为好球。主裁判的宣判声划破长空：“Strike！”

　　莫依脱力，顺着惯性跪倒前方。

　　又来了！站在投手丘上的何家骏无端努努手臂，向着莫依倒下的方向……何家骏为什么要这样？

　　“嗯。”休息区内，庞锦安饶有兴致地观看莫依半个字不吐，坚强爬起来，抹抹脸上的泥土，做好下一次打击的准备动作。

　　莫楚生的儿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鲁昂透露幸灾乐祸的表情，与何家骏对下一球的暗号：还是下坠球，不过这次落在坏球区！何家骏收紧瞳孔，鲁昂在诱导莫依再次挥棒落空！

　　何家骏轻轻摇头。鲁昂疑惑想，何家骏没有看清手势？于是鲁昂重新做了一遍。

　　何家骏垂首，没有反应。趁鲁昂捉摸何家骏的心意时，何家骏已完成了投球动作。

　　“呃！”鲁昂扑向右侧，险些没能接到飞过来的一球！

　　“Ball！”莫依不用听到主裁判的判定，也看得出这是一记坏得离谱的坏球。莫依有点发懵，何家骏手滑了？

　　“Ball！”“Ball！”“Ball Four！”

　　莫依直接被何家骏四坏球保送一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