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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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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霍意初要出国进修后,容姿再也没带容城去过医院。杨女士对此怨言颇多,说之前还不是好好的嘛,才去了两次怎么就又不去了。她哪里晓得容姿真正的心思。
容姿懒得理她,说不去就真的不去了,回到房间把门一锁算是耳根清净。杨女士在楼下生气,说她对容城关心都是假的,三分钟热度。气了一会儿后又带着容城出门了。
容姿在梳妆台前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有些心烦意乱地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她拉开抽屉,那晚霍意初落下的便签本和那张名片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起名片,上面清楚地写着霍意初每周固定的工作时间还有联系方式。容姿按亮手机屏幕,对着名片一下下地输入霍意初的手机号码。末了,她的手指悬在通话键上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
伸出的手指倏地收拢,容姿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上。双手十指交缠在一起,她有些恼恨自己,却又无计可施。霍意初出国应该有半个月了,她再无法忍受,也总不至于要追出国去吧。
追出国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她转念一想她若是这么做算是什么呢?到头来即便见了霍意初也只是徒增尴尬吧。
极力克制了一会儿极度焦躁的心情,容姿站起身,倚着梳妆台给许映燃打了个电话:“有空吗?一会儿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聊聊吧。”
电话挂断后,容姿舒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名片若有所思,这种坐立不安又莫名焦躁的心情真是好久都没有过了。
霍意初,真的是戳到她心中某处最为脆弱的点了。
容姿到咖啡馆的时候,发现许芮也在。她过去刚坐下,许映燃就问:“平常都是我约你,今天怎么了,竟然也会主动约我出来。”
“在家闷坏了,就当是出来透透气。”容姿将垂在耳旁的发丝拨到耳后,无意间看见了许芮身旁空位上的花,是一束康乃馨,“许芮,你要去看望谁吗?”
许芮:“是啊,一会儿我要去趟南苑小区。”
“南苑小区?”容姿对这个词很是敏感,“如果我没记错,你的那位朋友霍小姐就住那里吧?”
许芮一副很讶异的样子:“容姿姐你竟然还记得,看来果然是美女更让你印象深刻。”
容姿蹙眉,心莫名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真的是她?”
许芮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点头:“是她。”
“她现在不是应该在英国进修吗?”容姿脱口而出,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映燃望向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被她一问,容姿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度,这才有所收敛情绪:“前段时间我带容城去看牙医,很巧是她接诊。她……”容姿的食指摸了摸太阳穴,似乎不是很情愿和别人提起她和霍意初的事,“她和我提起过。”
许映燃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做朋友二十多年,有些事就算容姿不说她也能看出些端倪。
“这么巧……”许芮没太当回事,“意初本来是要去的,但是她说那天赶飞机太慌张,结果从家里出来不小心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容姿睁圆了眼睛,显然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没事吧?”
许芮摇头:“能好才怪。我昨天才出差回来,听她说是脚崴了。不过她的话我只信个七八分,肯定更加严重。”她叹了口气,“过会儿我去看看。她一个人在家,还没人照顾,乖让我担心的。”
容姿低下头,用小勺搅动着咖啡,一言不发。
眼看霍意初这个话题就要终止,一直很少插话的许映燃说:“芮芮,说起霍意初,她家里人呢?受了伤没人照顾她?”
许芮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的没听她过多地提起过家里人。高中的时候只听说是单亲家庭,她妈妈我就见过一次,挺漂亮的女人。”这是许芮对霍意初家庭的所有印象,毕竟别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过问太多。
“行,那你去看看她吧,代我和容姿向她问好。”许映燃单手托着下巴笑着望向容姿,“你说是吧?容姿。”
容姿正出神,许映燃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说:“许芮代表你一个就可以了。”
许芮觉得她们话里有话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看时间道:“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先走了。”
道过别后,许芮拿着花急匆匆地就出了门,容姿和许映燃看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
“既然都约我出来了,那就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许映燃细细品尝口中的咖啡,问容姿,“我是指你和霍意初。”
“……”
许映燃放下杯子:“芮芮提到霍意初的时候,你脸色都变了,所以——你们之间……”
“目前没有任何关系。”容姿终于将视线转到她脸上,“我也要先走一步。至于你想听的事,等有进展再和你说。”
原本是来和许映燃诉苦的,但从许芮那里得知霍意初没去英国,容姿瞬间就坐不住了。之前鼓噪的心更甚,容姿最终还是决定借机去见霍意初。
……
霍意初是拄着拐杖来给许芮开门的,许芮见她一侧脸上的擦伤都结痂了又瘸着腿,急忙扶住她:“赶紧的,我扶你进去。”
许芮扶着霍意初坐下,皱着眉不停地摇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看你,腿瘸了,手上还贴着膏药,好好的一张脸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霍意初笑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有段时间我不能回去工作了,英国的进修也只能暂时缓缓。”
“还没什么大碍呢?!”许芮语调扬了起来,“就算是赶宇宙飞船也不能这么不小心。”
霍意初依旧是微笑:“真的没事,你也不用特地跑来看我。”
许芮站起来,倒了两杯水:“要不要暂时住我那儿?你这里都没个人照顾,环境也不是很好。去我那儿,好歹有人照顾,还能陪我说说话。”
素来喜欢安静独处的霍意初怎么可能答应,她说:“谢谢你的好意,还是不要了。我很好,阿姨每天早中晚都会过来,何况我又不是完全不能动。”
许芮叹了口气:“下次要小心。还有哦……”她喝了口水,“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单身这么久都不考虑找一个?一个人,终究还是会觉得孤单。”最后一句,仿佛还带着
“听你的语气,你是寂寞了?”霍意初一笑置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还是说后悔了?”
许芮直视着她不说话,表情却很微妙。
“回来后见过他了吗?”霍意初问。
许芮看似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作为提出分手的那一方,你认为我还有什么借口去见他?而且万一他有了新女朋友,我真的里外不是人。”
两人口中说的“他”是许芮的前男友赵岳峻,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兼同桌,从高二开始谈了有六七年,最后许芮选择了分手。究其原因,是许父看不起人家是个穷小子,说女儿跟着他必定受苦。许芮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真的和他分了手。
“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再接受别人,心里明显是惦记着他。那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分手?”霍意初不认为是许芮嫌贫爱富,“是你们之间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许芮脸色阴沉着,过了好几年,赵岳峻仍是她心中一个过不去的坎:“当然不是家境的问题,是感情上的原因,这只有我和他清楚。当时觉得特别累,不停地吵架,心里疲惫就分手了。”
霍意初点点头,去拿水杯:“还是再和他见一面吧,不然你一直走不出来,永远是在原地踏步。”
“嗯。”许芮沉闷地应了一声,“意初。”
“嗯?”霍意初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好像都不会为感情的事烦恼,真好。”许芮苦涩地笑了笑。
霍意初垂下眼眸,不声不响地喝水,以沉默的形式避开了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许芮看着她,又想起那晚看到她和程立雪在一起,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坐了一会儿,许芮就走了。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今天我碰到容姿姐,她还问起你呢,对你的伤还挺关心的。”
“啊?”突然提到容姿,霍意初显得很是诧异。
“走了。”许芮没有过多在意她的惊讶,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霍意初心里隐隐冒出些不安,总觉得她受伤的事让容小姐晓得了并非是一件好事。
容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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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你的那些朋友如果生病了,你去探望的时候都带些什么?”容姿坐到杨女士身边,很是认真地问她。
杨女士目光放在电视上,回答得很是敷衍:“花。”
“还有呢?”容姿追问,“花会不会太俗气?”
“你当是男孩子去约会啊,花哪里俗气了?还有就是些补品,果篮。”
“还有呢?没有别的了吗?”
听见她急切的声音,杨女士这才觉得不对劲,转过头打量着她:“就这些。而且我的朋友们身体都很好,我已经很久没去医院看过别人了。”
容姿怨念地皱起眉,却什么都没说,起身上楼。
“你有朋友生病啦?”杨女士看着她的背影问道,“男的女的?”
容姿像没听见一样,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
两天后,容姿拿着一束花和果篮出现在南苑小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