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法则GL》竹寺水吉

7、固执

　　霍意初低声吐露了自己的心情后，只是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某处再也没有说话。

　　容姿特地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话就更别提安慰了。她看着前方，看似专心地开着车。

　　很快，车子驶进市区，没多久就到了容姿的公司附近。

　　“容小姐这是去哪儿？”霍意初眼见车似乎要开进地下停车场了，心里有些疑惑。

　　停车场的工作人员过来，一见是容姿便二话没说放行了。容姿一直没回答她，直到她把车停好。

　　“下车吧，大中午的我们先去吃饭。”容姿转过头对她说。

　　霍意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听容小姐的语气完全是没给她一丝商量的余地。

　　停车场里有些暗，容姿不喜欢这种压抑的地方，没等霍意初说“好”她就自顾自下了车。对方听到她下车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只好解开安全带，也下了车。

　　容姿将车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她独自往前走，霍意初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好跟在她身后。

　　“我的公司就在附近，霍医生饿了吧？和我吃了午饭再走也不晚。这里我比较熟悉，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霍意初走在她身后，看着身姿曼妙的容小姐，又听着她的安排，连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同意。

　　两人去了一家茶餐厅，等待上菜的间隙，话少的霍意初宁可沉默地看着玻璃外来往的行人，也不愿意主动与容姿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或者说，她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沉默是种尴尬。

　　而容姿竟然也不找话题缓解气氛，只是这般明晃晃地看着霍意初，看着她对着外面忙碌的世界发愣，而她自己，又对着发愣的霍意初发愣。

　　服务员将几个菜端了上来，霍意初这才将没有焦距的视线转回到餐厅。

　　“容小姐……你是在看我吗？”霍意初抿唇，特别客套地笑了笑。

　　容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不过霍意初的话还是让她收敛了一些，她低头摆弄着面前的餐具：“霍医生很漂亮。”她再次抬头，遇见的是霍意初幽深的眼睛。

　　霍意初莞尔，只是勾了勾唇，却不置可否。

　　容姿握着手里的调羹，发现霍意初很擅长用微笑和沉默来应对问题。

　　“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颇为安静，霍意初极为斯文地将食物一点点吃下肚，而容姿却是心不在焉。换句话说，她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人吸引了去，精致的盘中餐顿时也索然无味。容姿并不觉得她对霍意初有好感，她只是……容姿恍然回神，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只是对着霍意初容易走神罢了。

　　霍意初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拭了拭嘴角。她抬眸，轻皱双眉，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倒映着容姿失神的脸。

　　“吃完了？”容姿眨了眨眼掩饰自己的恍惚，微微勾唇浮现出一丝笑意。

　　霍意初点头，反问：“容小姐，你呢？”

　　容姿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说饱了。午后，餐厅外阳光明媚，两人对坐着不发一言。意初像是藏着极大的心事亦或是不习惯于对着容姿，她轻蹙着眉头，目光无焦距地投射在玻璃窗外的世界里。

　　容姿极有耐心地凝视着她，却不去探究对方的心思。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着此刻的气氛，喜欢着面前人的侧脸。于她而言，这算是工作之外难得的一种放松。

　　过了一会儿，霍意初大概是想到容姿还要回公司工作，她说：“如果我没记错，容小姐下午还有工作，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工作倒是不急，不过我们的确该离开这里了。”想来两人不声不响地待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定会觉得她们奇怪。容姿刚要招呼服务员买单，霍意初便说：“我来吧。”

　　容姿歪了一下脑袋：“说好我请你吃饭。”

　　霍意初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别忘了，你是从疗养院溜出来的。”言下之意便是“你没带钱包哪来的钱结账”？

　　容姿呼出一口气，看似有些懊恼。她说：“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嗯？”

　　容姿伸出手，四个手指十分可爱地曲了曲：“给我。”

　　霍意初顺从地将手机递了过去。容姿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电话接通：“Joyce，我在楼下的茶餐厅，请带上你的钱包过来一趟。”

　　霍意初瞬间明白容姿的意思。她委婉地开口：“容小姐，其实你不必这样在意……”

　　话说了半句，容姿将手机递还给她，坚决地说：“我说今天我请你吃饭，就是我请你吃饭。”她拒绝任何形式的出尔反尔。

　　无言以对。霍意初蹙眉，看来容小姐真的很固执。

　　过了不到十分钟，Joyce匆匆赶到。看到容姿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一起，Joyce又看了看桌上，瞬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默默地去收银台买了单才走过来。

　　“容小姐。”

　　容姿扭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Joyce听后便向霍意初微笑示意后离开。

　　“我们走吧。”容姿起身。

　　两人走出餐厅，中午的阳光让霍意初不由地眯起了眼。她回首，问容姿：“容小姐是不是要回公司？那我们……”就此别过。后面四个字因为容姿的提议并未说出口。

　　容姿：“时间还早，我想走走，要一起吗？”

　　霍意初眯着眼看着她，阳光下的容小姐五官精致，她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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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有个公园，春天这个时候聚满了出来活动的老年人，拉二胡唱歌的、跳交谊舞的、还有下棋的，等等等等，好生热闹。

　　容姿几乎不来这儿，她觉得那些音乐声闹得慌。今天霍意初作陪，她才稍稍提高了自己对此的忍受力。

　　好不容易寻着一条长椅，还没坐下，霍意初就抛下了她：“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未等容姿反应过来，对方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容姿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身后的草坪散发出的青草泥土味肆意地钻入她的鼻腔，她深呼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乏消散了不少。

　　“容小姐。”

　　容姿睁眼，只见霍意初手上拿着两个冰淇淋。

　　“哪一个？”霍意初在她身边坐下，举着手问她，又道，“就当是上次冰淇淋的回礼。”

　　容姿坐直身子，伸出手指点了点：“原味。”

　　“容城对于上次的事还耿耿于怀吗？”霍意初咬了一口清甜的冰淇淋，小声地问道。

　　“当然，他这个小气鬼。”容姿漫不经心地回答，奶油的冰凉感和甜腻感逐渐蔓延到整个口腔，心情却是异常的好，“可是没关系，他比较好哄。”

　　霍意初只是安静地吃着冰淇淋，目光有些放空。容姿侧过脸，顿了顿，说得小心翼翼：“霍医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闻言，霍意初连冰淇淋也不吃了：“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难过的事，经历的次数多了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她没有再说下去，低头看着抹茶冰淇淋。

　　容姿没有再问下去，将话题不留痕迹地扯开：“抹茶味好吃吗？”

　　意初抬头笑了笑：“容小姐没尝过？”

　　容姿摇头：“我只吃原味。”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新的口味呢？”

　　“我觉得不好吃。”容姿翘起嘴。

　　霍意初：“‘觉得不好吃’和‘真的不好吃’之间的差别很大。”

　　“下次我会尝试一下。”容姿平静地说。

　　霍意初望着她，若有所思。

　　“怎么了？”

　　意初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容姿她长“奶胡子”了。

　　容姿顿觉窘迫，舌尖舔了舔嘴角，又急忙用手指拭了拭唇际。霍意初专心地看着她，微笑着摇头，那神情是再温柔不过了。她拿出纸巾，待容姿抬眸，就见霍意初侧着脸垂着睫毛凑了过来。

　　她离自己那么近，容姿似乎都能隐隐嗅到霍意初发丝上的淡淡香气。容姿不由地屏住呼吸，心却跳动得厉害。霍意初拿着纸巾轻轻拂过容姿的唇角，不经意的温柔总是能撩拨他人的心弦。容姿眨眼，目光落到意初的睫毛上，灿烂到几乎泛金的阳光下，对方的长睫毛显得异常可爱。

　　“好了。”霍意初悠柔的声音裹着温暖的阳光一点点融进容姿耳中。

　　容姿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然后起身，冷静地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工作了，霍医生——我们下次见。”这样的告别未免显得有些仓促。

　　“等一下。”霍意初跟着也站了起来。

　　容姿驻足回首，眼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嗯？”

　　霍意初说得波澜不惊，挑了挑眉：“我的车钥匙。”

　　容姿松了口气，她摸出钥匙，轻轻抛给霍意初。霍意初接得正好，随即颔首向她道别：“周末见。”

　　“霍医生！”容姿又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后……以后叫我容姿吧。”

　　霍意初直视着她，显得有些惊讶：“嗯？”

　　“那我就可以叫你意初了。”

　　霍意初又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容姿对着她的背影发了一小会儿愣，又不由自主地伸出指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的感觉……是不是过于撩人了？

　　容姿回到办公室，Joyce就敲门进来了。

　　“什么事？”容姿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而后像是很累一般靠在了椅子上。

　　其实Joyce很想问餐厅里那个很漂亮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但是鉴于容小姐的性格脾气，她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问。

　　“刚才张越然打电话过来，问你有没有回办公室。”

　　“怎么了？”

　　“他好像喝醉了，说话糊里糊涂的。容小姐，你看要不要派人去接他？”

　　容姿睁开眼，直起身子开始翻阅早上堆积下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城东的疗养院，你或者你派人去把他带回来吧。”

　　Joyce点点头，终究还是小声说出了口：“容小姐……”

　　容姿听她犹疑的语气，便抬起头：“还有事吗？”

　　“今天晚上我要去男朋友家见家长，我能不能早点下班？”Joyce说的很小声，生怕容姿严厉地拒绝。

　　容姿微微一笑，面色温柔了许多，问：“看来这是马上要结婚了？”

　　Joyce笑得腼腆，说才是和家长第一次见面，很紧张，结婚什么的还远着呢。

　　容姿点点头，愣了一下，又问：“我记得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很久了吧？”

　　提到男友Joyce就害羞到不行，低下头笑着：“是挺久了，毕竟是初恋，从此高中就在一起了。”

　　“初恋……”容姿微蹙眉头，“看你的样子，应该很甜吧？”

　　“嗯……只要想起他，满世界都是灿烂温暖的阳光。”Joyce掩不住的笑意弥漫在脸上。

　　容姿没有继续话题，说：“一会儿你就先走吧，至于张越然，还是派人去把他带回家休息好了。”

　　Joyce点头，关了门就出去了。

　　静默的办公室里，容姿看似专心地对着文件，可是仅仅翻了几页她就忍不住停下来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清甜的冰淇淋，霍意初精致白皙的五官，春日绚丽的阳光，洗发水幽香的味道，还有舌尖上细腻丝滑的奶油味，这一切不断在她脑海中交错，怎么看都像是Joyce描述的初恋的感觉。

　　初恋……容姿认真地想了想，她好像没有过这种经历。以前活得好像都太敷衍了。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容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收起越飘越远的思绪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