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甜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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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容姿不容置疑地拒绝了容城想要吃冰淇淋的要求。
容城仰着脖子看着从某甜品站买了甜筒出来的人，眼里充满了渴望。
“没听医生说因为你的蛀牙，所以你不能吃太冷和太甜的东西吗？”容姿停下脚步，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对容城说。
容城耷拉下脑袋，道理他都懂，可是馋瘾上来了他就特别想吃，只能扑闪着眼睛对容姿露出极为诚恳的眼神：“就吃一口好不好？”
“不可以。”容姿不妥协地看着他，“你的牙就是因为糖吃多了才会变成这样，现在开始我会特别注意这方面的控制。”容姿坚持孩子不能惯着，尤其是男孩子。当然她自己从小也受宠，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那我以后都不能吃这些好吃的了吗？”
大中午阳光越来越强烈，容姿眯着眼睛，耐心地和他讲道理：“不会。但是你的牙今天刚做完治疗，短时间内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容城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可是那样子可委屈了。容姿心软了下来，弯下腰对他好声好气地说：“我答应你，等你的牙好一点了就买给你。如果你执意今天要吃这个我也不会硬拦着，但是到时候牙疼了你就忍着，别找我带你看医生。”
说到牙疼，容城下意识地捂住脸，想起牙疼他就忍不住倒吸凉气。
“嗯？”容姿挑眉，“要牙齿还是甜筒？”
容城嘟着嘴，极不情愿地去搂她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埋到她的颈窝处。容姿拿他没办法，又觉得这个小人儿很可爱，抱起他，哄着他：“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容城趴在她的肩头还在闹脾气，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容姿抱着他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原本还情绪低落的容城叫了起来：“霍医生！”说着，他就主动从容姿身上下来，容姿回头，望见霍意初站在不远处。
因为是周末，街上车水马龙，来往的人也特别多。容姿回首望去，在人群中一眼望到了霍意初。几日前的傍晚，也是人来人往的路上，拥堵的车辆中，纷扰的人声中，容姿看着霍意初，恍然间又想起那日的情景，就那么一眼，好像……怎么也忘不掉了。
霍意初走过来，礼貌性地打招呼：“容小姐还没走吗？”
“容城吵着要吃冰淇淋，就在这里耽搁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不可以吃冰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常年和孩子打交道久了，霍意初对这些小朋友特别有亲和力，她好言好语地说了几句，容城刚才的抵触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霍医生你真好，不像小姨那么凶。”
“凶？”容姿瞪大了眼睛，这家伙倒学会反咬她了，“容城你再说一遍。”
因为有霍意初在，容城笃定容姿不会对他怎么样，瞬间腰板就硬了不少，毫不含糊地重复道：“凶！”
容姿不动声色地绕过两人，径直去甜品站买了两个甜筒。容城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眼睛都冒光了。可惜容姿这么记仇，怎会遂他的愿？
“霍医生，今天谢谢你。这就当是我感谢你的一点小小心意。”容姿伸出手，白色的冰淇淋就这么递到了霍意初的面前。
霍意初张了张嘴，显然是没预料到她会这样做：“容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份内的事。这个，我……”她迟疑了，没有马上接过容姿手里的东西。
她没有接，容姿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举着。两个面容娇好的女人因为一个甜筒而“僵持”着，中间还有个可爱的小男孩，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好奇地侧目。
霍意初脸上的表情几乎凝固，她凝视着容姿，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不容拒绝的意味。容小姐大概就是传说中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那种人吧。想着，她率先收回了视线，接过快要融化的甜筒：“谢谢。”
“再不吃就化了。”容城在一旁看得着急死了。
容姿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刻意说：“就算化了也轮不到你着急。”容城听了，委屈得眉毛都要打结了，再次体会到和容姿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见状，霍意初忍不住扬起笑容。她默不作声地吃着手中冷冰冰却又清甜的甜筒，原来看上去成熟强势的容小姐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容姿的视线瞥到霍意初极为斯文的吃相，随即竟目不转睛地看她一口一口地将白色的冰淇淋吃掉：“霍医生……”
“嗯？”霍意初蓦然抬眸。
“这里……”容姿仍然凝视着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霍意初她的嘴角沾上了冰淇淋。
霍意初惶然，不好意思地侧过了脸，用指尖拭了拭嘴角，还极为无心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
和煦的春日阳光下，容姿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诡异地保持着缄默。
“谢谢容小姐的冰淇淋，下午还有工作我先走了。”霍意初手中握着咬了一半的甜筒，向容姿告辞，“下周复诊再见。”或许是因为刚才沾奶油的事，霍意初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与尴尬，说完后就转身离去。
容姿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她看着霍意初的背影，悠闲地将手插到了上衣侧边口袋里。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方方正正的东西，容姿这才想起来，急忙喊道：“霍医生！”
霍意初还没走远，听见容姿的声音后回头，疑惑又茫然地看着容姿。
容姿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捏紧了里面的东西，眼中瞬间闪过犹豫，而后弯着唇角从容地说：“再见。”
霍意初蹙眉，容小姐有时候也是很莫名其妙。她抿唇礼貌性地笑了笑，随后越走越远直至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好了，我们真的该回家了。”容姿收回视线对容城说。
容城扬起头看着她：“小姨你抱我。”
“不可以……”容姿拖着音，“我手里还有东西呢。”
容城眯着眼睛说：“可是你长得太高了，我每次牵你的手都好费劲。”
容姿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快点长大长高，以后我还指望你牵着我走呢。”
“所以现在你抱我。”容城对她张开双臂，一脸要求抱抱的笑意。
容姿无奈地撇了撇嘴，将手里所剩无几的冰淇淋吃完，然后抱起他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你又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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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女士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她走进家门看见容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顿时觉得奇怪：“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坐在这里。”
容姿双手抱在胸前，冷着脸站了起来看着她。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每次你这样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爸爸一模一样。”杨女士放下包，淡淡地说道。
“平常你也是这么晚回家吗？”容姿问，“容城回来都没人管他？”
“我也就今天晚了些。况且有阿姨看着容城，你担心什么？”
“今天去了口腔医院，医生说容城有浅龋的症状。”
杨女士有些着急起来：“严重吗？这几天我看他的牙怪怪的，幸好及时去看医生了。”
容姿胸口郁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对容城的教育上心吗？就说这次他蛀牙的事，他喜欢吃糖吃甜食，你就这么惯着他都不加节制的吗？还有——他还这么小，你给他报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兴趣班，他真的喜欢吗？都没有重点吗？”
容姿最擅长翻脸不认人，凶起来连自己的亲妈都怕她。比如现在，向来听不得重话的杨女士眼睛都红了，哽咽着辩驳：“我能有什么办法？容城没爹没妈的，你忙公司的事除了周末都鲜少回来，也不怎么管他。我心疼他，多买些他爱吃的甜食怎么了？小时候多让他学些东西总是好的，这也是关心他的教育，你和你姐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现在不挺好？”
“我没有指责你心疼他，只是在某些方面要有节制。而且，就是因为我小时候遭受过你的重负荷学习培训，我才不想让容城重走我的老路。”容姿很无力，她妈也是个孩子脾气的人，遇到事只会哭闹。
“你说我对他的教育不好，那你呢？平常也不多回来看看他。”
“当初我说我要把他带在身边，是你不同意，非要自己带他。”
“你在公司忙，我怕你没时间管他，再说了……”杨女士哭哭啼啼，“你又不喜欢小孩，把孩子交给你，我还真怕你对他不好。”
容姿被她的话气得快吐血：“妈，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有多冷酷才能虐待自己的亲外甥？”
杨女士：“……”
两人沉默以对，只能听见杨女士的啜泣声。末了，容姿看着她只能无声地叹气，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好情绪：“算了，既然你我都没办法照顾好他，我看还是把他送回他爷爷奶奶那里好了。反正他们二老是退休教师，教孩子自有一套，总比我们胡来好。”
“不行！”杨女士坚决反对，“容城是我们的，他爷爷奶奶那里环境这么差，怎么可以把他送过去受苦？！”
“人家条件环境不差，是你要求太高。其实现在想想，他们照顾容城也挺好的。”容姿忍不住要翻白眼，她妈就是喜欢贬低别人。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说到这事儿上杨女士就来劲了：“怎么你后悔了啊？别忘了当初打官司抢孩子的事都是你一手操办的，那狠劲也就你和你爸下得去手。”
容姿坦然地看着她：“一码归一码，我现在就是后悔了。”再说了当时她走的是正当的法律途径与程序，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们家得到容城的抚养权和监护权都是无可争议的。
杨女士知道和她来硬的没用，只好装出一副可怜样儿，握住她的手：“小姿你可千万不能那么做。你姐和你姐夫都不在了，你又不愿意结婚生孩子，容城要是还给他爷爷奶奶了，我们容家以后怎么办？”
容姿最烦听到这一套，当时杨女士也是这么哭着喊着求她把容城要回来的，耳朵都快生茧了：“行了，我没真的想这么做，只是想给你提个醒。我承认平常对他的关心也不够，以后我会注意，他的事我有分寸。下周牙科的复诊，我带他去。至于那些甜的酸的冷的，这段时间你尽量少给他吃。”
听她这么说杨女士才稍稍冷静，做了好些个保证。容姿听得烦了，找了借口说要上楼休息，杨女士这才放过她。
……
容姿在书桌前坐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本便签。她放在手中随意把玩着，却出神神游了好久。直到时间过了十二点，她才起身回卧室。走之前，她将便签放进了抽屉——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甜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