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法则GL》竹寺水吉

4、巧遇

　　若是在平日，带孩子来医院看病这种事怎么轮也不会轮到容姿，但鉴于是自己亲妈交代的事，她也想出来透透气就答应了。不过有张越然在，挂号排队之类的锁事自然是他代劳了。

　　到了六楼，容姿敲了敲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见里面的牙医正背对着他们给一个小女孩做检查。护士听见敲门声，过来柔声柔气态度极好地告诉容姿前面还有患者，请她去旁边的候诊室稍等一会儿。

　　容姿极为讨厌医院，口腔医院也不例外，她让张越然好好带着容城在这儿等着，她去买瓶水。

　　张越然跟着容姿没多久，一听她要自己去买水就紧张得不行，急忙说他去买，容小姐在候诊室休息就好。

　　只有容姿自己清楚去买水不过是个借口，她不想在这医院里多待。没理张越然，扔下一句“别让容城乱跑”后，她就转身走了。

　　张越然看着她颀长的身影，心里还是很不安。又想，容小姐这样的女人，大概是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说“不”的吧。

　　容城扶着门框，探出脑袋见容姿走了，便问张越然：“叔叔，我们也要走吗？”

　　张越然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不可以啊，你得看完牙我们才能走。”

　　“噢……”容城极为失落地缩回了身子。

　　容姿看到走廊拐角处就有自动贩卖机，但她选择了下楼去医院外面买。倒不是说水有什么问题，是她单纯地想出去走走。口腔医院不像是普通的大医院那样人来人往，来这里的人都是牙齿出了问题，有家长带着孩子，有老人，也有长智齿或者整牙的年轻人。容姿身材高挑，又长得漂亮，在医院里行色匆匆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她捂着胸口，记忆里那种压迫感与窒息感让她极为不舒服。她到后来几乎是小跑起来，出了医院才平复。

　　过了立春很久，天气也慢慢温暖了起来。容姿坐在长椅上，薄薄的阳光落在身上很舒服，逐渐长出青草的草坪散发出一股新草的味道，明媚的天气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在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发了一会儿呆，看了看时间，心里又挂念着容城便起身走了。

　　容姿站在门外依旧是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观望着里面，容城正躺在牙椅上任由牙医为他做检查。张越然回头，恰好碰上了容姿的视线。张越然过来开门，容姿就进来了。容城见容姿进来，黑溜溜的眼珠立刻转向了她，长大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她：“小姨……”

　　容姿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容城很听话地闭了嘴，牙医是个女人，戴着口罩，语气温柔亲切很会哄孩子。容城这么惧怕医生的人都被她哄得极为配合，两人目光交汇，容城咧着嘴，眼里盛满了笑意。

　　站在一旁的容姿却蹙起了眉，片刻后就诊终于结束。

　　“好了。”牙医将器械拿开，给了容城一杯水，“漱漱口。”

　　容城坐起身，很听话地漱了漱口，随后护士拿了纸巾给他擦拭。

　　牙医站起来，刚转身看见了容姿，顿时一滞。容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望向她，觉得牙医眉宇间有些熟悉。

　　“小姨。”两人正在失神之际，容城从牙椅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容姿的腿。

　　“容城……”容姿回神，低头握住容城的手，“小心点。”

　　牙医脱下手套，然后解下了口罩：“容小姐……”

　　容姿闻声后又抬头，挑了挑眉颇为惊讶：“霍意初？”

　　张越然嘴巴都合不上了：“是……是那天的那位小姐啊，我现在才认出来。不过霍小姐，刚才你怎么没叫我呢？”

　　霍意初看了他一眼，直白地说：“我不记得你。”其实她是真没认出他来，只见过一次，而且那晚那么黑，她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喂！”张越然又被气着了，瞥了瞥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状，容姿笑了笑。

　　霍意初水灵的眼睛里浮了一层淡淡的笑意：“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容小姐。”

　　“我也没想到霍小姐是牙医。”容姿看人一般都喜欢观察对方的眼睛，她的目光锁住霍意初的双眸。那双眼睛让她不由联想到弯弯的月牙，温柔沉静却也有一丝的清冷，笑起来亮晶晶的简直太好看了。

　　霍意初见她没了下文，便轻声唤道：“容小姐？”

　　容姿恍然，眨了眨眼借此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我在想容城的牙怎么样？”

　　“有些浅龋的症状，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我建议先用药物治疗。”霍意初向她描述了容城的病症，容姿很认真地听着。之后征得容姿同意后她为容城做了一些治疗处理。

　　容城一听要对他的牙齿动手，怕得抱住了容姿的腿躲在了她身后，差点就要哭起来：“我不要……”

　　容姿下意识地看向霍意初：“我劝劝他……”

　　霍意初和煦地笑着：“我来吧。”她走到容城身边，弯下腰，“容城……”这一句“容城”叫得温柔又软糯，小朋友听了自然是消了大半的戒备，就连容姿的心都莫名颤了一下。

　　“因为你的牙齿里长了‘虫子’，所以牙才会牙疼。现在我要帮你把虫抓出来，虫子抓出来后就不会疼了。”霍意初握住他的小手，觉得这孩子长得是无比的可爱，“和刚才一样，不会疼的，所以不要害怕。”

　　容城扁着嘴，还是有些不情愿：“真的不疼吗？”

　　霍意初点头：“相信我。只是帮你好好‘刷个牙’，刷牙会疼吗？”

　　“小姨……”容城抬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向容姿求证。

　　霍意初也看向容姿，容姿与霍意初四目对接，而后又很快地将视线转移：“只有听霍医生的话，你的牙以后才不会疼。”即便是对着孩子，容姿说话仍是如此严肃，有时候甚至还有一丝冰冷。

　　“好吧。”容城虽然还小，可他知道自己在说一不二的容姿这里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唯有点头的份儿。

　　“好乖。”相较于容姿的强势，霍意初更有亲和力，她轻轻刮了刮容城的鼻尖。她站直身子，发现容姿真的很高，自己在她身边显得矮了不少。

　　容姿看着她，问道：“我需要去外面等吗？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霍意初：“不用。有你在容城也安心些，他不会那么害怕。”

　　容姿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诊室地方太小，她一指张越然：“你，出去等我。”

　　张越然黯然，听话地走了出去。

　　护士按照接下去的安排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医疗用具，霍意初又重新戴上手套与口罩。容姿和护士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霍意初坐在牙椅旁的凳子上动手。

　　“我听容城叫你‘小姨’，他是你外甥？”霍意初专注又熟练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他是我姐的儿子。”

　　……霍意初没有接话，或许是进行到关键步骤，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容城的牙上。

　　“他爸爸也姓容吗？”霍意初又冒出一句。

　　“不，我姐夫不姓容。”容姿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虽然平静却也有种距离感，“他就和我们姓。”

　　闻言，霍意初抬眸，目光不期然地与容姿交汇。仅是一会儿，她又转移了视线。

　　容姿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霍意初懂她的意思：“有时候治疗过程太安静了反倒会增加孩子的恐惧感与紧张感，偶尔聊几句能让病人放松一点。”

　　“可惜我不是病人。”

　　霍意初没有看她，也没有接她的话，诊室里只听得到霍意初手中器械发出的声音。

　　容姿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视线不知不觉就从容城转移到了霍意初身上。因为站着，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霍意初的长睫毛随着眼皮而上下扇动。容姿启唇，一片静谧中，她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尽是霍意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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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的冷的这种刺激性的食物，包括糖分过高的东西尽量不要给他吃，早晚好好刷牙，注意口腔卫生。”霍意初嘱咐道，“还有要记得过来复诊。”

　　容姿：“什么时候复诊？”

　　霍意初认真地翻看着日历，抿着嘴：“16号可以吗？”

　　“可以。”容姿回答。

　　护士把缴费单和就诊卡给容姿，让她拿着单子去交钱然后去取药，容姿没有接，扭头对站在外面的张越然示意，张越然心领神会，进来拿了东西走了。护士看了看容姿，心里很是有想法。

　　霍意初倒没什么反应，把写好的病历什么都先给了容姿：“里面有我的名片，容小姐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联系我。”

　　容姿拿了病历却没有翻看，只是点头：“谢谢。”之后便带着容城走了。

　　容城晃着小手向霍意初告别，霍意初冲着他笑。

　　“霍医生你认识她吗？她看起来很不好接近。”见人走了，护士一边收拾着器具一边问霍意初。

　　霍意初看着下午的预约，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一面之缘而已，我在朋友家见过她。也没什么不好接近的，性格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