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法则GL》竹寺水吉

11、借口

　　从霍意初家出来后，容姿直接开车回了家。因为不想张越然知道自己专程去见霍意初，容姿特地放了他半天假。以致于到家后，杨女士问她：“越然今天不在吗？怎么自己开车回来？”

　　“没什么，我今天想开车。”容姿用力关上车门，径直朝家里走去。

　　“莫名其妙。”杨女士弯腰继续摆弄着她心爱的花。

　　刚走进家门不走，容城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小姨你回来了。”

　　容姿低头看着他，手掌摸着他的小脑袋：“牙好点了吗？”

　　一说到牙，容城就松开了手：“好了好了。我们能不能不去医院了？”

　　“不能。”容姿果断否决，“至少再去一趟，如果医生确定没事了，以后就不去。”

　　容城扁着嘴，委屈地妥协：“好吧。可是我们去看医生能不能找霍医生？”后面几次都是杨女士带着他去的，又恰逢霍意初不在，接诊的都是几个老头子。小孩子认人，换了陌生的老医生看病更加抗拒了。

　　“当然找她。”容城的话正戳中了容姿的点，她温柔地微笑，“好了，我先上去换衣服，你自己玩会儿。”

　　容城想到可能不用去医院遭罪并且可以换回霍意初看病后，掩不住兴奋的心情，蹦蹦跳跳地在客厅里打转。

　　杨女士修剪完了枝叶走进来，看见容城满屋子跑，问：“容姿一回来，瞧把你高兴的。”

　　容城跑到她面前站定：“小姨说再去趟医院就不用去了，而且我可以去见霍医生了。”

　　“霍医生？”杨女士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容城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之前带着他去看病，容城也一直嚷嚷要霍医生。

　　“是啊，小姨和她关系好，小姨带我去就能看见她。”

　　“霍医生是女的？”杨女士弯下腰，握住他的肩头问，心也提了起来。

　　容城并不感到奇怪，连连点头：“当然。我要她给我看病！不要那些爷爷！”

　　“多大？长得怎么样？”杨女士追问。

　　“和小姨差不多大，长得可漂亮了。就连小姨都喜欢盯着她看。”容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看见的知道的都“供”了出来。

　　杨女士站直身子，脸色严肃了些：“我知道了。”

　　容城怯生生地看着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时候赶紧远离她为妙。

　　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杨女士低着头，一言不发。容姿本来就话不多，忙着自己吃饭和给容城夹菜。

　　容城倒是心细，觉得今晚两个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黑亮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容姿见他一直东张西望，问：“怎么了？”

　　容城急忙摇摇头，低下头猛地扒碗里的饭。

　　杨女士看着碗里的菜，难得露出大家长的严肃姿态：“我听说口腔医院有个姓霍的医生你比较熟？”

　　容姿停下筷子，警惕起来：“是之前接诊的医生，她是许芮的朋友，我和她……也称不上太熟吧。”但是很快就会熟络了。

　　“容城说她长得很漂亮，你还老是朝人家看？”杨女士看都不看一眼容姿，话语里隐隐透着讽刺。

　　她的意思容姿怎么会听不出来。容姿放下筷子，先是暗戳戳地瞪了一眼容城，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卖了自己！容城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看不到的样子，心虚地埋首努力吃饭。

　　“好看的事物谁都想多看几眼，我也一样。另外，我和她就见了那么几面。你可不要说风就是雨，我和人家还未深交。”容姿平静地回答。

　　“好。我知道你事情多公司忙，今后容城的复诊都由我带去。”

　　容姿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便答应了：“你能帮我分担，我求之不得。”话落，她起身离开，“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杨女士盯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容城。容城缩着小脑袋，不敢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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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然，今天下班先不用来接我。”容姿打了个电话给张越然，“6点左右你去口腔医院等着，帮我看看是谁接霍医生回家。”

　　张越然问：“霍医生？”

　　“是。就是上次那个给容城看病的牙医，住在南苑小区的那位小姐。”

　　既然容姿这么吩咐了，张越然肯定是不能拒绝的：“好的，那我到时候还来接你吧？”

　　容姿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文件：“嗯。打探清楚后再回公司来接我，并且向我报告。我等你。”

　　挂了电话，容姿又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那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自己的若有所思、步步为营，都是因为她、为了她。

　　夜幕渐黑，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Joyce敲了敲门，容姿让她进来。

　　“容小姐，今晚是要加班吗？时间有些晚了，若是要加班，那先去吃饭吧。”

　　容姿靠着椅背，心里的弦紧绷着。她说：“不加班，你先下班吧。我让越然去办点事，等他回来我也就走了。”

　　“那……张越然还没快回来吗？”

　　容姿从椅子上站起身，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快了。忙了一天，你下班吧。”

　　Joyce惊讶于她今日温柔相待的笑意，毕竟平常容姿高冷得不行。脸上莫名一热，Joyce低着头说了告别的话就赶紧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容姿一人，她双手抱在胸前，慢慢走到了落地窗前。玻璃外的世界华灯初上，从高处望去万家灯火闪耀。这种安静的时候总能让人有意无意地想起过去，容姿蹙着眉，额头抵着玻璃，也该和那段灰暗的日子彻底告别了。

　　她想起和煦的阳光，想起公园里草坪的青草香，想起慢慢融化的白色冰淇淋，也想起霍意初腼腆的笑容……玻璃上，倒映出容姿扬着笑意的唇角。

　　过了一会儿，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容姿这才回神，急忙走过去接了起来：“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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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现在就下来。”容姿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和手机就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样？”容姿坐进车里，气都没捋顺就急着问张越然。

　　张越然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容姿，然后发动车：“霍小姐今天下班晚了些，我等了好久才见她从医院出来。”

　　“她能走吗？她的脚怎么样？”容姿追问。

　　张越然说：“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但是自己可以慢慢走。”

　　容姿眉头紧蹙，似有担心又似愠怒。伤成这样还非要急着回医院上班？她重重呼了一口气，又问：“谁送她回的家？”

　　“谁送的我还真不认识，只看见对方是个男人。”张越然回忆，“我看那人虽然开着豪车，但也不像她男朋友，倒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感，很是尊敬她的样子。”

　　容姿瞪着张越然的背影看：“车牌号知道吗？”

　　张越然从后视镜瞥见容姿锋利的眼神，心下一慌，又庆幸自己机灵将车牌号记了下来。他尽数报给了容姿，容姿记下后侧脸望着车窗外，便再也不说话。

　　到家后，容姿坐在车里没下车，叮嘱张越然：“周六上午十一点，记得来公司接我。”

　　“十一点？”张越然愕然，“可是那时候容城再过半小时左右补习班下课，我要去接他啊。”

　　容姿压凑近他，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你小点儿声！”又压低声音，“我知道要去接容城，我也去，你提早个半小时先来公司接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好。不过到时候要回家吗？还是……”张越然扭过头，声音也学着她轻了许多，“还是要去哪里？”

　　容姿又坐直身子：“等我到时候的通知。其他的你先按照我说的做。另外，这件事对我妈要保密，容城也一样，暂时不要说这些。”她可没有忘记容城前几天是怎么出卖她的。

　　“我知道了。”张越然点头，哪里敢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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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容姿早早地换了身衣服打算去公司。

　　“周末又去加班？”杨女士看着正在穿鞋的容姿。

　　容姿认真地穿鞋，头也不抬：“难道你还没习惯我周末加班这件事吗？”穿完鞋，容姿站起来对着镜子又理了理头发。

　　杨女士看着她这一身，说：“这身衣服很称你。”

　　容姿拨弄完头发，急匆匆地去拿包要出门：“谢谢。我先走了。”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的。”

　　杨女士对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始终想不通容姿为什么会喜欢女人。听着院子里车发动的时候，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说是加班，那都是用来骗自己母亲的借口。容姿到了公司后，的确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做，但是鉴于一会儿要做些许久没做的事，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总是让她无心于它事。

　　按照先前的约定，张越然载着容姿一起去接容城。容城两节课只上了一节，中间休息时间被老师叫了出来，一看是容姿，兴奋得不行。

　　“王老师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上午剩下的这节课容城需要请个假。”容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既然家长都这么说了，容姿本身又说得不容置疑，王老师是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去哪儿啊？”容城不明白容姿所说的家里有事是什么情况，上了车直愣愣地盯着容姿看。

　　容姿替他整了整衣领：“口腔医院。”

　　“又去？前两天外婆刚带我去过，怎么还去啊……”容城不悦地嘟起嘴，小声嘀咕，“医生都说没事了，可以不用去了。”

　　容姿说：“那你下车回去上课吧。”

　　“不要……”容城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去医院和上课你选一个，去医院只是再检查一下，真的没有问题的话并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仔细衡量了一下，容城说：“去医院。”

　　容姿笑着摸了一把他的小脸：“算你聪明。”转而又对张越然说，“开车吧，去口腔医院。”

　　张越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这样下去，这口腔医院的大门迟早被容小姐踏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