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光》蔼蔼云山

44、第三十八章、风雨欲来（下） 一个栖身之

　　快要进入八月，雷丁忽然下起了连绵不断的雨，好像直接到了秋季。在村民们的眼中，村东头那栋歪歪扭扭的三层小楼简直违反建筑规律，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很多人都吩咐了小孩不要接近那栋房子，万一倒下来，不是玩的。
　　但房子始终没有倒。
　　别说这样的夏雨，就算是刮了十二级台风，它也会岿然不动的——那是自然，它是一栋有魔法的房子呀。
　　韦斯莱一家就住在这里。
　　和外面的凄风苦雨不同，家里的气氛，相当温馨——其实，原本大家可以很开心的。
　　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今年暑假之前，韦斯莱先生终于申请到了解除禁制令的许可——也就是说，罗恩，金妮，可以回家了！！

　　交够了足够的保证金（用韦斯莱先生的话说：赎身费），以及近几年来韦斯莱全家安分守己从不多事的素行记录，韦斯莱夫妇总算把罗恩和金妮的抚养权暂时要了回来——至少，在他们上学期间，只要韦斯莱一家不再闹事，不再有质疑魔法部和铂金贵族的言论，不再和凤凰社余党联络，罗恩和金妮，就不用再回那个孤儿院了！
　　而更加令人高兴的是，由于罗恩的坚持，韦斯莱先生多交了五百加隆的保证金，把哈利也接出了孤儿院——到韦斯莱家过生日，开学前再回去！
　　虽然只是短暂的离开，这也足够让哈利欢呼雀跃。能够离开乌姆里奇的□□眼，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度过自己的生日，这简直是他这十二年生命里最快活的事情之二——另一次是西里斯把他救出德思礼家。他一路欢笑着和罗恩金妮回到家，很快就爱上了这个虽然穷却充满温馨的大家庭。并且由衷确定，陋居，是哈利波特有生以来，最爱的家！
　　他曾经期望在霍格沃兹找到家的感觉，但很可惜，学校让他希望破灭。
　　好在有罗恩，好在有金妮
　　好在……有陋居……

　　原本，这个生日哈利真的可以过得很开心……
　　可是现在，他一个人坐在二楼罗恩的房间里，呆呆地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丝，泪水不断地从碧绿的大眼睛里滴落下来。
　　西里斯！西里斯！西里斯！！！
　　你怎么就能这样，不管我了……

　　楼下响起敲门声，片刻后，哈利听到韦斯莱先生惊喜的声音：“麦格教授！您怎么来了？”
　　他听见一个冷静的女声向韦斯莱先生和夫人问好，寒暄过后，人人都放低了声音交谈，可是没过多久，韦斯莱先生的声音像爆炸一样敲响了哈利的耳膜：
　　“什么？您是说，他们有可能活着？”

　　楼梯蹬蹬蹬响了起来，韦斯莱先生的大嗓门一路响着：“哈利，哈利快出来，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
　　哈利眼睛一亮，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从心底升起：莫非……
　　他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才一出门，就被韦斯莱先生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哈利，好消息，好消息，他们……他们可能还活着……他们可能还活着……”

　　哈利从韦斯莱先生暖呼呼软乎乎的肚子上抬起小脸，满眼期盼：“韦斯莱先生，您是说真的？”
　　“哦，哈利，你看我，都高兴得忘了给你介绍麦格教授了。来。”韦斯莱先生一手拉着哈利下楼，明亮的灯光下，罗恩、金妮、双胞胎和珀西都在，韦斯莱太太正和一个高个子女巫交谈甚欢。
　　那位年长的女士穿着一身深绿长袍，虽然是从风雨交加的室外徒步行来，身上却半点泥水都没沾，衣服的每一个褶皱都整整齐齐。黑发挽成紧紧的发髻，一丝不乱。听见哈利下楼的声音，她回过头来，严肃冷峻的面容上登时添了温暖的笑意。
　　“我想，这一定是哈利吧？”
　　她向哈利伸出手臂，笑容恬淡，却非常温柔，她在喊：“哈利。”
　　“哈利，这是麦格教授。”韦斯莱先生赶紧介绍，“她是霍格沃兹的变形课老师，我们格兰芬多的院长。”
　　“哦，亚瑟，现在可不是了。”麦格教授笑道，“现在只是一个独居的老太婆而已。来看望老朋友来啦。”
　　大家都笑了，可是还是坚持称她“教授”，“不管怎么说，当我们的教授，您比卢克伍德有资格多了。”罗恩说。
　　“嗨！你这孩子。”麦格教授嗔怪地拍了拍罗恩的脑袋，“是卢克伍德教授。学生要尊重老师。”
　　“教……教授……”哈利抱着极大的希望开口问道，“刚才，韦斯莱先生说，您带来的消息。我教父……西里斯布莱克，他，他可能，没有死？”

　　屋里热闹的气氛忽然静默，似乎每个人都被哈利患得患失的心情感染了，大家一齐将眼光投向麦格教授，等待她的回答。哈利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手心汗津津的。
　　麦格教授笑着看看哈利，缓缓点头：“虽然，我不能确定这消息一定是真的……不过，我确实可以肯定，最近魔法部和卢修斯马尔福在派人追捕几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西里斯没错！”
　　她话音刚落，哈利就一声欢呼跳了起来。小男孩像弹簧一样跳得老高，正巧麦格教授向他弯腰，他一把搂住了教授的脖子，响亮地在教授左脸颊上亲了一口！
　　“哎哟！这孩子！”麦格教授眼中全是喜悦，看到哈利毫无掩饰的开心，她也觉得心情明亮。屋内略有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韦斯莱先生大声说：“这真是个不得了的好消息！哈利为了他教父的事，连生日都没过好，而今天您的到来，可是给了他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呢！”
　　韦斯莱太太似乎还有点疑虑：“教授，您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她这话一出，大家登时又有几分紧张——是啊，现在，麦格教授和他们一样都是靠边站的人，怎么能保证这消息的真实性呢？可千万别让人空欢喜一场啊。
　　麦格教授倒是相当镇定自若，说出话来，都那么让人安心：“你们放心吧，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失业在家的单身妇女，不过你们可别忘了，我在霍格沃兹做教师有二十多年了。我的一些学生在魔法部，而且，他们好像并不打算对我视而不见。”
　　“那么，这消息是从魔法部传出来的？”说到“魔法部”，韦斯莱先生压低了嗓音。
　　麦格教授向他们眨了眨眼睛，这下可把在场的十二岁以上人士都吓坏了——这表情，他们以前只在邓布利多脸上看到过，麦格教授……太意外了吧？
　　“事实上，这是魔法部傲罗司的人告诉我的——具体是谁我可不能说——这次秘密通缉的几个人里面，唯一确定身份的就是西里斯布莱克！听说他们一共是三个人，那两个人没人认识，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搅到一起的。”
　　韦斯莱先生一拍大腿：“管他们是什么人呢，只要西里斯没事，哈利就高兴了，只是可惜……”他声音低下去，神色有些暗淡。这里的几个大人都猜到，他想到了谁……
　　哈利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瞬间沉默了，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心：“麦格教授，那么说，西里斯他，是不是还在危险中？”
　　麦格教授沉吟了一下：“他现在被全国通缉，据说连麻瓜那里都发了通缉令，当然不能说不危险……”她看到哈利的脸色有点变化，赶紧开解，“不过不能说很危险！据我那个学生说，傲罗已经和他们正面交手了三次，次次铩羽而归——西里斯，和他身边那两个陌生人，实在非常厉害！”
　　哈利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点，咧嘴笑道：“他就是特别厉害，我知道的！”

　　在他们交谈的短短时间内，韦斯莱太太已经做好了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当她把它从厨房里推出来的那一刻，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哈利，今天给你补过生日了！”她喊道，“生日快乐！顺便祝福西里斯平安无恙！”
　　哈利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蛋糕上十二支蜡烛照得他的小脸红彤彤的。
　　双胞胎吹着口哨，跺着脚，往哈利头上撒着闪闪发光的彩纸屑，罗恩和金妮一边一个拉着哈利的手，为他唱起生日快乐歌。
　　珀西、麦格教授、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太太，大家微笑着，拍着手，轻声和唱。
　　蜡烛的光晕中，每个人都美得那么不真实。
　　哈利吹熄了蜡烛，在心中默默许下愿望：
　　西里斯，你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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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这会儿的确还是平安的——不过样子可就没那么好看了。现在，他和格林德沃正在爱尔兰东北的一个山区内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身上背着阿不思。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草木间氤氲着浓重的湿气，好在他们是巫师，防水咒保证了身体的干燥——不过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谁知道那个马尔福的侦测网那么烦人，用的咒语稍微超出生活范畴一点点，就会被盯上，很多傲罗跟苍蝇一样就过来了——现在，还特么加上了麻瓜警察！

　　麻瓜不可小觑——伦敦正面遭遇麻瓜警察，被人当成恐怖分子追杀了一路，格林德沃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这一点。不过，他们还是非常愚蠢，毋庸置疑！
　　“说我们是恐怖分子！我们哪一点像？魔法部给安的罪名，他们居然配合起来了！麻瓜的智商，多少年了还是没有一点儿进步，活该被骗子牵着鼻子走！哼，那时候要不是你拦着，我动动手指头就把他们全宰了！这些蠢货，也只配去死！”
　　格林德沃先生在这儿高谈阔论，那两个人听得默默无语……西里斯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歪嘴笑道：“您说的有理，不过，他们政府都说了我们是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虽然是上了魔法部的当，但人家执行命令，总不能看着脸不像就徇私放人吧？再说了，我们的脸很不像恐怖分子吗？阿不思是不像，我现在也不大像，刚出狱那会儿就难说，而您老人家……”他不说了，眼睛冲着格林德沃眨了一下，嘿嘿地笑起来。
　　格林德沃登时大怒，抬手欲打，趴在西里斯背上的邓布利多却回过头来，咳嗽了一声。他立刻讪讪地缩了手，但还不服气：“阿不思，你最近越来越偏心了。这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难道我不能教训教训他？”
　　“可是我觉得西里斯说得有道理啊。”邓布利多无辜地眨着他的蓝眼睛，“我知道现在连麻瓜也加入追杀我们的行列，让我们彻底没法出国，你心里很烦。不过你也不能迁怒嘛。那些麻瓜又不知道我们是谁，又不知道魔法部给他们政府提供的是虚假信息，你动不动就嚷嚷着把人全杀光，这也太……”他摇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想想又补了一句，“即使你想杀光他们，你确信你能？？”
　　“我怎么不……”格林德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其实他不是不清楚麻瓜人多势众武器精良，一旦正面开战巫师胜算极小——怎么说，他也是亲身参与过麻瓜的世界大战的人，这点见识总还是有的。只是，单个麻瓜对单个巫师，甚至上百麻瓜对单个巫师（还是普通巫师，不是他这样几百年难得一见实力超强的黑魔王），巫师都是稳赢的。但是这次……
　　枪弹暂时不能伤到他们，但是耗费魔力而形成的保护层不可能在持续不断的枪林弹雨中永远坚固……那些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麻瓜、那些比自己入狱前先进太多的武器、枪弹打在身上弹开的感觉……这次的一百多人自然没什么可怕，哪怕两三百个，也是手拿把掐，但是万一两三百人之后还有源源不断冲上来的人呢？万一和这次这样，里面有十来个巫师帮忙呢？
　　格林德沃忽然觉得不那么底气十足了
　　“再说，我们能渡海到爱尔兰来，不还得感谢科恩——他还是麻瓜呢！”
　　“你那个蠢货狱友？那个混混头子？”格林德沃斜眼看西里斯，“不成气候的家伙，就那么十几个虾兵蟹将，也敢和警察混战抢人……说是有办法送我们出国！这叫出国？让我们蹲在渔船货仓里过来，我身上的鱼腥味，现在都没洗掉！！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邓布利多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盖勒特，你现在就可以把鱼腥味洗掉。方法很简单，你……”
　　“去掉防水咒，在大自然赐予的风雨中沐浴，就成！”西里斯抢着说了出来，和邓布利多两人一齐放声大笑。

　　雨仍然倾盆不止，三个人虽然说笑，却也渐渐走累了。
　　好在，这片林子也快到尽头。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邓布利多在西里斯背上直起了腰。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两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半山之间，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依山而立，随着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
　　“哎哟，森林中的古堡啊！”西里斯眼睛亮了，“我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无数神秘的古堡和探险的英雄，我可喜欢这样刺激的……”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格林德沃对他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你的脑子一天到晚转的尽是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居然能活到现在，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他指着前方的巨大建筑：“我们有地方休息了——这才是重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