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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反悔 煌栾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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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雀冷冷看一眼南宫秀,缓缓跪在煌栾面前,“长皇子殿下,微臣也是壁露宫椒王事下谋臣,名叫华雀。”
“区区两个谋臣,竟敢阻拦本皇子吗?”煌栾道。
云凉闻言立刻道,“长皇子殿下误会了,微臣只是想劝谏皇子殿下,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太傅,坏了自己的名声。”
煌栾将剑离了南宫秀脖颈,一指云凉,“你倒是说说。”
“南宫秀是皇子太傅,进言虽是冒犯,但却算是为主,罪不至死,而皇子您还未继位,天下对您并不了解,此时若传出您宫内怒杀太傅,不管事实如何,恐怕都会招致朝野内外的议论,您……也难避暴君之名……”
“大胆!”不及云凉话落,煌栾一剑劈向云凉,剑锋就停至云凉眉心,千钧一发。
见此一幕,华雀也惊出一身冷汗,他见煌栾停下剑来,立刻大声道,“云凉!你这厮虽然是为皇子好,可出言不逊,真该拖出去杖责百下!”
“闭嘴!本皇子面前,岂容你插嘴喝斥?”煌栾斜睨一眼跪着的华雀,十分不悦。
“回禀皇子殿下,微臣并不是来劝阻皇子杀南宫太傅的,恰恰相反,微臣觉得……微臣觉得皇子必须要杀南宫太傅,以立皇室威严!”华雀脱口急道,见煌栾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他看一眼云凉,又道,“南宫太傅虽是皇子太傅,可目中无人,狂妄而不守礼数,皇子尚且宽容至此,但我等早已看不过去,即便是宫内杀此人以儆效尤,朝野内外也只会言皇子果决英明,断断不会有半句是非。”
“云凉,你这厮不知好歹,还不快快跪下,向皇子赔罪。”说罢,华雀又冲云凉道。
云凉看着华雀,又轻轻看向南宫秀,无奈的摇摇头。
南宫秀仍旧冲着云凉淡淡一笑,他的表情似乎单调的可怜,可那张不染世俗清辉的脸,却当真是美得静谧如昙花。
煌栾一言不发,他持剑,向四周看了一遭,然后才开口道,“你们,还有谁想说点什么吗?”
众位朝臣眼见皇位继承者这副模样,早已吓得不知该如何适从,这番被问,都连连摇摇头道,“长皇子圣明。”
南宫秀忽然道开口,“长皇子殿下圣明,其实像臣这样的人,根本死不足惜。若微臣真能死在皇子手上,那也是……极为幸运的。”
说罢,南宫秀踱步走至煌栾的剑前,冲着煌栾莞尔一笑。
仔细看去,南宫秀此刻的眸子深灵如幽狐,清透如琉璃,栩栩如含泪凤蝶落人心尖,婉婉然似零落浮绸触人肌肤,美得如真如幻。但他一直都是这么美,这么如真如幻的美,除了说话行事之外,根本不像一个凡尘中人。
所以他现在静静站着,这样一言不发看着煌栾,简直就是一座精美的女子雕像。
美得让煌栾险些都产生了,他之所以在他面前,是想要抱住那单薄躯体而非杀了这个人的错觉。
但煌栾知道,这样美丽的东西,总是危险的。
十岁的时候,他在父皇宫里也见过这样美丽的人,可那样的美丽,根本不能带给他任何美好的回忆,相反,那种美,对他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的痛。
火光凄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谁会想到,这是一个皇子,一个荣华富贵的皇子的命运。
若他不是他,不是煌栾,不是煌城帝的儿子,若那个女子没有那么美,不被父皇看上,也不跟从在父皇身侧,也许他会觉得那样美丽的人,那样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会是他这辈子觉得最美好的回忆。
就像是总笑意阑珊的母亲,雕栏画栋的宫室,嫦娥奔月的神话,他会觉得喜爱。因为那些东西于他而言都是很美很美的事物,美得让他产生了执念,让他如今不能自抑的、渴望拥有人世间所有的“美”。
但即使这样,不知为何,也会感到痛苦。
煌栾将剑对准南宫秀的心口,心里暗暗喃道,“或许你这样美的男人,本就不该生在人世间吧。”
说罢,他轻轻将剑向前一伸,只听“哧”的、微微的、衣衫与剑锋摩擦的声音,南宫秀胸口陡然氤氲出一大团鲜红的血迹。
煌栾一怔,方才他只是将剑持平,而并没有向南宫秀心口刺去,如今剑尖却刺入眼前人胸口三分之深。
这南宫秀……分明是自己撞上他的剑尖的!
“为什么?”煌栾有些慌了,他也摸不清自己为何看到南宫秀只是被自己伤了,就莫名的有一丝心疼,他连忙抽回手里的剑,只听南宫秀微微呻吟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南宫秀捂住胸口,忍痛道,“皇子殿下怎么收手了?位置……对的……正正好,只要再深几分,臣,便……可以……死在皇子、皇子殿下手上了……”
“你就这么想死吗!”煌栾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是讨厌这个处处给自己难看,总是不能臣服自己之下的南宫秀,可即便恨他恼他,甚至想要一剑杀了他,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主动的配合,就这么轻易的被自己一剑刺伤!
煌栾的手不觉有些颤抖。
南宫秀轻轻咳了几声,他道,“如果微臣的死,能让长皇子舒心,那……微臣甘愿……”
“别说废话了!”煌栾怒道,“你死一万次也不能让我心里痛快!要杀谁,我煌栾会亲自动手!我不需要你来帮忙!”
“咳咳……”南宫秀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再度噙起一丝笑意,他看向煌栾,“好,微臣的命就在这里,还请长皇子您,亲自动手好了。”
众位朝臣都哗然地看着这一切,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南宫秀一定是疯了,长皇子要杀他,他不仅不求饶,还自求一死?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南宫秀竟敢如此出言逼长皇子,这简直是把长皇子往下不了台的路上逼啊,就算长皇子现在不想杀他,恐怕也没有退路了。
“南宫秀!”煌栾脱口,他抬剑就要向南宫秀刺去,可不料手一颤,就停在了那染血的胸口之前。南宫秀双目静静闭着,安然如同沉睡般。
煌栾一怔,手里竟是惊出了冷汗。他将剑一收,这才诧异到原来自己有些害怕,他竟然害怕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令他恼怒的男人!
南宫秀睁眼,见煌栾将剑收了,口里想要说些什么,可忽然一口鲜血“哇”地吐出,他身子一斜,恍然倒下。
煌栾一急,上前一步,将南宫秀整个单薄的身子都拥入了怀中。
“你不是武功挺好的吗?怎么这点小伤,就虚弱成这个样子!”煌栾大声道,他此刻没有发觉,自己的神情陡然间变得十分紧张。
他紧紧捏着南宫秀的臂膀,盯着他胸口那触目惊心涌出的血迹,嘴角有些不自觉的抽搐。
南宫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静静的、虚弱的在笑。
“长皇子殿下,我看南宫太傅伤的不轻,还是快请御医来看看吧!”云凉见煌栾如此转变,立刻谏言道。
华雀瞪云凉一眼,道,“长皇子殿下,共商继位之事才是正事,此事不宜耽搁!”
煌栾“哼”一声,一把抱起南宫秀,转身看着众位朝臣,“没看见南宫太傅受伤了吗?本皇子今天没心情了,改日再商吧!”
“长皇子殿下,这南宫太傅的罪还治不治了……”有位看不懂局势的朝臣,一时间疏漏了嘴道。
“混账!本皇子的太傅死了,你来给本皇子教书吗?”煌栾怒喝一声,恨不能将那位多嘴的朝臣拖出去斩了的样子,吓得众臣都立马跪下。
说罢,煌栾嗤鼻,转身抱着南宫秀匆忙离开了大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