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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杀机 煌栾此刻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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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煌栾见南宫秀端端正正跪在面前,不觉有趣,他道,“大可说来听听。”
南宫秀故作犹疑,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一眼煌栾,低声道,“殿下,这不好吧?臣常常说教,恐有伤殿下颜面。”
煌栾一听这话,心中陡然涌上不好的预感,他并不想听南宫秀在自己面前废话,但是碍于面子,自己刚刚奉南宫秀为太傅,现今却不让自己的太傅开口,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下不来台。
半晌,煌栾还是道,“说罢。”
“今日臣接到皇子圣旨传召,圣旨上道‘奉天承运、皇子召曰’,诸爱卿家……”南宫秀蹙眉地看向煌栾,话音未落,煌栾便道,“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由于是殿下您说的,便有了很大的问题。”南宫秀微微笑着,“敢问长皇子殿下,您继位了吗?”
“废话!长皇子这不是正邀四方共商继位事宜吗?怎么可能继位了呢?”方才拍马屁的朝臣立刻接话。
南宫秀莞尔,“既然长皇子您没有继位,似乎用‘爱卿’这词并不合适呢。”
“你……”煌栾刚要开口,南宫秀立刻便加重语气继声,“还有!方才长皇子说,‘众位爱臣,都坐下吧’,这也不对,‘爱臣’这样的称呼,只有当今的帝君可说,且一般帝君赐坐,也是要分等级的,这七十三位朝臣,哪些朝臣可坐,哪些只需平身即好,都是要分明的,这,便是宫规。”
“放肆!”此言一出,说的煌栾哑口无言,但怒不可歇。
朝臣见状立刻喝道,“好个南宫秀,小小太傅竟敢以下犯上!太和殿前,岂容你如此放肆?这成何体统!来人,还不快把南宫秀拉出去杖责十下!”
“长皇子常年身处西域不懂宫规,难道你一个老臣也不懂宫规吗!”南宫秀忽然厉声,使两侧那听闻朝臣之声前来施行杖责的侍卫望而却步。
那朝臣被南宫秀一喝,满面赤红,他哑着嗓子喊道,“你竟敢辱骂我堂堂一品大臣,来人呐,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个狂妄之人拖出去!”
“长皇子在此,我看谁敢!”南宫秀厉声大喝。
煌栾不觉愣了,这南宫秀出言令他难堪,难道不知道他正巴不得有人治治他吗?怎么还敢搬出自己来压人。
“南宫秀!”煌栾一怒,禁不住大声喝道。
“君臣有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无论要杀要剐,臣都悉听君便。如今天下无主,臣为长皇子左辅太傅,所以无论臣官职大小,臣的主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长皇子殿下!现在,你分明只是一介老臣,却将宫规视若罔闻,越帝君之权动刑,难道是想造反不成?”南宫秀不理煌栾,句句逼人,一段话将那个满面涨红的朝臣说得连连跺脚。
甚至听到最后一句,那朝臣竟“通”地一声跪下,憋得老泪纵横道,“长皇子明鉴、长皇子明鉴,老臣半生跟随先帝,从未有过二心,也从未被人说过造反啊!这个罪名……臣、臣当不起,当不起啊!长皇子,臣冤枉啊!”
煌栾见这个朝臣被南宫秀弄得狼狈不已,也不忍多说什么,他只能连连拂袖,“本皇子知道你忠心,你先下去吧!”
那朝臣听此一言,如获大赦,忙谢恩退下了。
而其他朝臣见此气氛,也都不敢多话了。这煌栾虽然贵为长皇子,可常年居于西域,在场这些朝臣们从未与其接触过,所以谁也不能摸清他的脾性,而中原人又常听闻,西域蛮夷之地,人多蛮横无理、骄纵轻薄,故而谁都怕一不小心踩了老虎尾巴。要是触怒了这个未来帝君,谁知道会落得多么悲惨凄凉的下场,这也是为何今日朝臣们都争相讨好煌栾。
煌栾看着跪得依旧端正恭敬,面对如此状况仍旧不动声色的南宫秀,气不打一处来道,“好你个南宫秀,本皇子奉你一声太傅,竟叫你如此目中无人!你对本皇子放肆在前,对前朝老臣出言不逊在后,你可知罪?”
煌栾攥起拳头,微微压在下巴上,他的眸光清清亮亮,但却十分深邃,满含怒意地看着眼前人,就仿佛一头想要吃人的猛兽一般。
他煌栾还就偏偏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左辅太傅,自己还治不了他的罪吗?
“如果长皇子说臣有罪,那臣一定是有罪的。”南宫秀低眉道。
“好!”煌栾没想到南宫秀认罪认得这么干脆,立刻道,“来人啊……”
“但是若长皇子问臣知罪否,臣只能说,臣,不知。”南宫秀不等煌栾说完,继而接道。
南宫秀抬眸,那双如月皎明的美眸看得人我见犹怜,他徐徐道,“臣只知道,臣是长皇子的左辅太傅,臣不像朝中重臣一样能为长皇子出谋划策,安定江山,但臣却可以言教皇子满腹诗书、心怀天下,如何成为一个明君。所以臣若要忠心,必要直言不讳,即便死,也要让殿下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臣不觉得直言进谏是在对长皇子殿下您放肆。而方才,臣并没有对前朝老臣出言不逊,只是为他无视宫规之错,而替殿下愤怒。”
“哈,照你这么说来,都是本皇子的错了?”
“臣不敢,臣只是自觉无错而已。但若叫长皇子心里不爽,便是死不足惜。”南宫秀定定回话。
煌栾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南宫秀任何话,只是怀着一腔怒意,他见侍卫腰间持剑,竟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走下红阶,拔起侍卫佩剑横在了南宫秀脖颈上。
“好!既然你说你愿意一死,那本皇子成全你便是!”煌栾说着,就要动剑。
“皇子殿下且慢!”正当煌栾犹疑,人群中有人喊道。
众人唏嘘一声,纷纷回头,不知是谁敢在长皇子气急的关头如此大胆。
华雀也不由侧目,然而令他诧异的是,此人竟是云凉!
煌栾西域归来,目无宫规,谁都知道大义宫不能杀人,可他却敢持剑杀南宫秀,可见此人根本就是蛮夷,蛮横无礼且不可一世。但他贵为皇子,即将继位天下,又有谁敢与之对抗?南宫秀这厮本就是个例子,相信即便煌栾刚刚没有收手,将南宫秀一剑砍死,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而云凉此时说话,简直就是找死!
“何人?”煌栾道。
云凉上前一步,朝着煌栾微微行礼,道,“回禀长皇子,微臣乃是壁露宫椒王事下谋臣,云凉。”
南宫秀有些诧然,旋即冲云凉微微一笑,那笑意十分朦胧,宛如玉笛清弄般绵延优美。
“哦,听说过。”煌栾挑眉,不屑道,“我听说过那个什么椒王,据说他曾辅佐我父皇打过江山,还立下不少功劳,朝中上下倒是很尊崇他。”
椒王本是最有力的皇位继承者之一,他的影响力在朝野还是民间都是想当然的,但是如今从煌栾不屑的口吻之中听得,却让人不由生怒。
云凉倒是耐得住性子,他低眉道,“谢长皇子夸赞,椒王殿下只是尽分内之事罢了。”
“怎么,椒王没来,竟是让一个谋臣来共商我朝大事吗?”煌栾冷哼一声,不悦道。
云凉未及开口,只听有人道,“长皇子殿下误会了,椒王殿下前日里外出了,今日传召突然,我们来不及找到王爷,但一想此等大事,岂能少了壁露宫,遂擅自代替王爷前来,请长皇子恕罪。”
“华雀。”云凉一怔。
“哼。”煌栾怒意未消,反而更盛,他冷冷笑道,“又来一个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