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颜如玉》夜离朱华

2、第二章：谋权之计 据说煌城帝

　　“你的意思是，王爷竟将如此重任托于你身上了？”华雀冷笑。
　　“二位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此番若想避嫌而夺天下，却要靠我南宫秀一人。”南宫秀的神态渐渐变得鬼魅妖冶起来，他睨一眼华雀和云凉，微微迈步，走至二人中间。
　　南宫秀远远看上去还是一派酥人骨髓的柔美，可如今这样近身，却发现，他竟然微微高过了华雀和云凉。
　　真是令人极为艳羡的修长身形。
　　“哼，真是个狂徒。”华雀不屑。
　　云凉见此，微微忖度半晌道，“南宫公子，我等也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关重大，且太过突兀，一时让人无法消纳，不如待我……”
　　“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好待了。”南宫秀断去云凉的话道，“敢问二位大人已经足不出户多久了，竟不知如今的大好时机么？”
　　“天下之事，我等就算足不出户，也皆尽耳闻，如今天下临变，四方觊觎煌城虚位，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岂容你来卖弄？”华雀道。
　　“那你可知道王爷最大的对手是何人物？”南宫秀徐徐噙起一丝笑意。
　　“当是煌城帝远在西域的嫡长子——煌栾。”云凉道。
　　“不错，正是他。”南宫秀眯起双眸。
　　“可煌栾远在西域，且从不问九州天下之事，除了名正没有任何能力继位。”华雀嗤鼻。
　　“所以说你足不出户，消息罔闻。”南宫秀淡淡鄙夷了一句华雀，继而道，“煌栾昨日已经从西域归来，你觉得这时他回九州，是为何呢？”
　　云凉诧然，“煌栾竟然打算继位？”
　　华雀一怔，一时无话。
　　“所有人都以为煌栾是不会回来争夺王位的，可据我所知，他带回来三路兵马，十二位智勇双全的辅臣。就算是没有任何实力，光是凭借名正，他煌栾坐拥天下就是毋庸置疑的。”南宫秀启唇，眉目间带着一种复杂的冷漠。
　　云凉道，“可这怎能是好时机？”
　　“煌栾从西域而归，擅长医药用毒，承师西域邪教，武功不可测，性子古怪不定，脾气狂妄骄纵，十分刁钻。所以此番他来争天下，西域王必会是一个很有力的支持。”南宫秀淡淡然道，“如此一来，王爷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名不正言不顺且考虑到西域王，十二路兵马的实力也是难以相当的。”
　　华雀不耐烦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告诉二位，想要凭借王爷的兵力威望来抗衡煌栾已经是不太实际的事情了。可王爷若避嫌而夺天下，正当此时。”南宫秀掩唇。
　　“你是打算……”云凉若有所思。
　　“让煌栾自己放弃继位，让给王爷。”南宫秀莞尔道。
　　华雀不屑道，“信口开河。”
　　“若此话是华大人所言，那倒真是信口开河了。”南宫秀静静道，旋即看向云凉，“不知云大人敢否信在下？”
　　云凉眸中有些动摇，他也不确信，只是他的直觉，偏偏趋信于眼前这个名声并不如何的男人，仿佛他的每一字句都和他的出发点贴合在一起。
　　“信你？你凭什么证明你是真的效忠王爷？”华雀道。
　　“那我敢问二位大人，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效忠王爷？难道就是凭你们和王爷相知甚久么？”南宫秀嗤然一笑，“心可天见，人可愚忠，为何不敢信我？”
　　“我信你。既然南宫公子已有计策，同为王爷，那我二人必当竭力相助。”云凉突然道，他定定看向南宫秀那双精致的眼眸，盈盈一水间，确实深邃而无畏。但不及南宫秀开口，他又道，“可若你有违今日所言，我必会要你……不得好死。”
　　南宫秀看着云凉，忽然不笑了，“煌栾长年居在西域，不通九州学识，他需要一位老师。”
　　华雀见状，也不再阻拦，只是冷嘲道，“你以为皇子的老师就这么好当的吗？”
　　南宫秀低眉，清浅一笑，“明日我将赶往煌城，暂居皇子宫，二位，壁露宫就拜托了。”
　　云凉并不惊奇，他虽不了解南宫秀处事之风，可却隐隐感到此人是个准备万全之人，若王爷真得这样之人相助，江山也未曾……不可得。
　　“南宫公子尽管放心，壁露宫素来喜好鸟雀，一千信雀居宫以待佳音，若有任何需要之处，我等必不容辞。”云凉一字一缓，如今他的所有寄望，便是王爷的大业。
　　南宫秀深眸微转，那副安然若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要去辅助谁人争雄江山的人，反倒像是一个恬淡安逸，与世无争的隐者。
　　十日后，煌城，皇子宫。
　　“都说了，让他滚！”伴着不耐烦的怒火，一只手抓起了案几上的玉石翡翠，朝着前方狠狠砸去，跪在地上的侍卫慌乱躲闪，那上好的东海绿如意生生摔了个粉碎，吓得侍卫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殿下消气，消消气……”一声娇柔的女音袅袅缓出，带着讨好的意味，“他不过小小一个太傅，殿下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声渐轻呢，隔着屏风和帐幕看入内中，不真不实，只觉奢靡无限。
　　此值正午，初春的日光携了几许暖意，洒在煌城大大小小的宫殿上，其中数皇子宫的金檐龙犄最为气派。
　　据说煌城帝当年送长皇子煌栾远赴西域，派人建了这金檐龙犄，承天地灵气，接日月精华，时时刻刻遥望西方，盼子归来。而现今这小龙兽透亮的琉璃眸里，刚巧映出殿外的一袭白衣，竟是比琉璃珠还生得美。
　　青丝微拢，长衣胜雪，纤葱玉指不经意地在耳边拂过，略显苍白的脸颊仿佛不沾阳光，泛出一种如白玉般硬冷的光，却是连煌城最美的女子见了也觉羞愧不如。他微微垂目瞥了一眼狼狈的侍卫，便自顾走进了宫殿，凝眸直视屏风，好像能透过这金绒银革的帐幕看到后面的人。
　　“殿下几时愿见南宫，南宫便待到几时。”温润如蓝田玉石的声音在殿内荡开。
　　这答复令周围的侍卫都不由心惊。
　　煌栾的年幼时就被送去了西域，十年间战绩赫赫，可常年沙场却造就了其乖张暴戾的性子，在西域都无人能管教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子，如今他荣归故里，岂能容任何人如此无礼？
　　“荒唐！”果不其然，殿内传来怒声，“难不成今日本皇子还非得见你不可？！”
　　语毕，帐内忽有簌簌之声，竟是片片棱角锋利的翠玉，疾朝着帘帐外人而来，因形状偏小又色泽极佳，一触阳光便遁了身影，只剩耳畔凌厉音色，难辨虚实。
　　然而碎玉向中的人依是纹丝不动，只嘴角撩起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