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颜如玉》夜离朱华

17、第十七章：火星 煌栾倒吸一

　　半晌，煌栾缓缓深吸一口气来，将拳头展开，一把扶起了跪着的南宫秀，眉目一舒，强颜欢笑道，“都起身吧，区区几粒苦药而已，本皇子吃了便是。”
　　闻言，殿前跪着的人纷纷起身，退回了席内，只有南宫秀笑而不语地递上红色药瓶。
　　煌栾笑中藏刀地抚了抚南宫秀披在肩头的发，慢慢接过药瓶，故作轻松在掌心倒出几粒药丸，可陡然，他的眉头又忽然皱起。
　　没想到这药丸竟有一股浓烈的恶臭之味，味道之大，殿前之人皆能闻见，还未吃下，就令煌栾忍不住一阵作呕想吐。
　　那朝下众臣包括一干梁疆使臣，闻见此味，也忍不住屏气掩面。
　　“这药……这药什么味儿啊！”煌栾几次想要入口，都被这臭味逼得退了回来，但他又十分好面子，不想被满朝之人当做连苦药都怕吃之人，有损了他威严俊朗之气质，所以脸色很不好看。
　　“回禀皇子殿下，这药是用梁疆八种古药九种奇虫特制，虽气味难闻，入口也相当苦涩，但是药效……神奇。”蓝月碧落天也不由遮挡着鼻子。
　　煌栾闻得久了，差点呕出来，他奋力捂住胸口，好一阵闭目。
　　南宫秀见此道，“莫不是皇子殿下怕吃苦药？”
　　“怎……怎么可能！”煌栾一张口，险些就要吐出来，遂立刻捂住嘴巴，侧身转至一边。
　　南宫秀隔岸观火，好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但在这一干众人之中，似乎只有他一个没有对这药味儿表现出难受之色，他仍是那般淡然自若，美色怔然。
　　见众目睽睽，不好推辞，煌栾再次狠狠心，将手掌中的药丸放置口边，可刚要入口，又要作呕。没想正当此时，煌栾眼前忽然一黑，一个人影挡了上来，重心一失，直往煌栾怀中倒去。
　　煌栾生怕被扑倒在地，忙用了一只手去扶住那人，可却不料持药之手受到猛地一撞，下意识按进口中，而那药丸……也顺次全部落入口中！
　　“哇……”
　　当真是苦得惨绝人寰的药！煌栾捂住嘴，尽力不让自己在殿前吐出来，但那口中陡然是又丑又苦，一股混着粘液和血腥的药味，逼得他眼泪近乎夺眶而出。
　　这药还当真是有够货真价实！什么七种古药和九种七虫，还真是一尝就能尝得出来啊！
　　煌栾满面青色地吞咽着药丸，却越发奇异的感到，他此刻的嘴里，似乎有许多虫子和药草集聚一堂，猛不丁还能感觉到类似虫子断肢残膀之物。
　　“皇子殿下赎罪，奴婢刚刚脚下一滑……”扑在煌栾胸口的南宫秀缓缓起身，微微整理一下衣袂，莞尔冲煌栾一笑。
　　南宫秀！煌栾心中恨得切齿，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此刻满嘴都是那些恶心的气味，再要张口，真怕会当场呕吐出来。
　　“皇子殿下……真是勇敢……”蓝月碧落天见煌栾一口气吃了许多粒药丸，神色倾时古怪起来，那样子竟又是诧异又是想笑。
　　见煌栾紧闭双唇不作声音，蓝月碧落天又道，“这药是梁疆最著名的‘百臭丸’，不仅可以解毒止痛，治愈风寒或者嗓疾，还可以滋补……滋补男人体魄……只是一次吃太多的话……会使身体产生……产生一些燥热的反应……”
　　“你说什么？”煌栾一怔，可刚一开口又差点呕吐，他只得连忙又捂住了嘴巴。
　　“不过不用担心，”蓝月碧落天脸色一红，“皇子殿下嗓子不适，百臭丸应该……应该不会产生太多……副作用。”
　　“那如果……”煌栾极力忍着恶心之感，道，“那如果没病之人，吃了这药……会怎么样？”
　　蓝月碧落天想了一想，羞怯道，“会……会燥热难解，□□焚身和上吐下泻……”
　　“你！”听闻此言，煌栾差点想冲下去掐死这个梁疆使臣，他怒道，“你怎么不早说！这种……这种药你竟敢给本皇子吃！”
　　“不过殿下不用担心，”蓝月碧落天见煌栾发怒，立刻道，“这药对咳嗽十分管用，想必殿下这会儿嗓子应该舒服多了吧。”
　　煌栾满面涨红，狠狠一指蓝月碧落天，拂袖背手喃道，“梁疆真是奇葩之地。”
　　此时，宫外太监正谴着几个侍从将一架古琴悠悠抬入殿内。那太监向煌栾复命，煌栾只挥一挥手，却一言不发。
　　蓝月碧落天见此，对一旁眉头紧锁的倾微道，“既然古琴已经搬来，还请娘娘开始作舞吧。”
　　“这……”倾微刚央求似的看向煌栾，彼方就传来一阵弦音。
　　南宫秀不知何时已经落座琴前，卷睫轻垂，素手弄弦。
　　倾微见此，知道不好再推脱，只得缓缓起身，随南宫秀轻轻撩拨琴弦，开始作舞，但这舞服紧紧绷在身上，倾微连伸手都是弯曲，更别提露出优雅舞姿。
　　而满座看着倾微如此畏畏缩缩、身形臃肿的弄舞，也皆是暗自生笑，却不敢露色。
　　蓝月碧落天见倾微并不认真作舞，身子一转，也加入了一舞，她紧随倾微，双臂徐拂间，微微一打倾微道，“方才长皇子殿下和臣女定下约定，若宫中舞者胜过臣女，臣女自摘面纱做惩，若胜不过，那便作罢。想秀嫔娘娘是长皇子宠溺之人，必然会为长皇子殿下倾力一舞，怎这朝看来，秀嫔娘娘倒略有羞涩，放不开手脚了呢？”
　　倾微自知为难，不断躲避着蓝月碧落天挑衅的舞姿，可是还是无法安然度过这盈盈一舞。
　　只听“嚓”一轻声，稍不注意，倾微左臂衣裳竟浑然不觉多了一道口子，茭白洁滑的肌肤从那口子里乍然现出，令在场梁疆使臣立时诧然起身。
　　蓝月碧落天见此，也一愣，停下作舞。
　　煌栾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骤然青白。谁都知道，使臣的贡品若是被当面损毁，那便象征着两地关系的破裂，一不小心，就是一场争端。他煌栾尚未坐稳皇位，万不能为了区区一件舞衣，就和梁疆的关系陷入僵局。
　　南宫秀抚琴之意未歇，依然沉醉弦中，闭目勒指。
　　而不幸惹此祸端之人的倾微，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尴尬局面，怔然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样子。
　　半晌，只见倾微陡然跪下，颤声道，“长皇子殿下恕罪！长皇子殿下恕罪！臣妾……臣妾是……臣妾是无意的……这舞衣实在是太小了……”
　　蓝月碧落天早已对中原皇室的傲慢忍无可忍，现在看见梁疆的宝物被如此损坏，而那损坏之人反而又将责任推卸到一件舞衣之上，她一怒之下，遂脱口道，“长皇子殿下，我们梁疆从来臣服中原大国，可先帝待我梁疆如友，不计我梁疆小国，仍以礼相交，尊重有加，这才让我梁疆甘愿作为中原的附属之地。可如今，我梁疆使臣携梁疆王诚挚心意，远道而来贡礼，长皇子不仅不悉数礼仪，反而傲慢纵容嫔妃损坏我梁疆宝物，此之不说，且还要将责任推诿于一件舞衣……长皇子殿下，我梁疆虽不及中原辽阔，可也不是可以任凭欺弄之辈！”
　　煌栾自打来到宣政殿，眉头几乎没有舒展过。
　　他看一眼吓得巍巍做抖的倾微，又看一眼势必要替梁疆讨个说法的蓝月碧落天，陡然冲着一旁还在弄弦的南宫秀怒道，“别弹了！南宫秀，你给本皇子跪下！”
　　琴音中忽然迸出刺耳之声，南宫秀淡然自若的将双手一抬，转身跪至殿前，一言不发。
　　“哼，想必中原皇子是不会在意区区一件舞衣，那我梁疆日后恐怕也没有进贡的必要了。”蓝月碧落天正当愤愤，话也脱口而出。但这话里隐含的意义，却将是一场动乱。
　　煌栾被蓝月碧落天一言激怒，大声道，“放肆！”
　　听闻煌栾此言，在殿外守候的侍卫立刻冲进殿内，眼瞧着就要拿下殿前之人，见此情状，梁疆使臣一干立刻起身，纷纷挡在了蓝月碧落天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