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颜如玉》夜离朱华

16、第十六章：作茧自缚 南宫秀道，

　　蓝月碧落天见殿前人竟都跟煌栾一样一口咬定眼前女子只是一般貌美，忽然有些惭愧起来。
　　她想不到原来中原真是地大物博，美人也多，眼前人怕是她见过的最美女子，但若说这样美丽的女子都是一般，那中原女子是有多么令人艳羡？她若是摘下面纱，怕是要羞愧而死了。
　　可她又有些想不通，明明中原女子如此貌美，为何皇子的后宫却是这般寻常普通，这似乎说不过去啊？要是让她做这皇子的话，她定会纳眼前这个姑娘为妃。
　　正当此时，方才去试穿舞衣许久的倾微匆忙回到了殿前，只见她着一身紧裹于身的紫色薄衣，容颜娇羞，缓缓走至煌栾面前，行礼道，“回禀殿下，臣妾……臣妾穿上了这件舞衣。”
　　煌栾一瞧倾微许久才来，本想斥责她几句，可却看见她真将这神妃舞衣穿上了，不觉喜形于色。
　　他斜睨一眼蓝月碧落天，懒懒一笑，道，“这是秀嫔娘娘，怎么样，你这神妃舞衣，在秀嫔身上是不是很好看啊？”
　　蓝月碧落天刚想开口就被煌栾抢了先机。
　　但说实话，她方才还觉得这个秀嫔长相清丽、甚是姣美，可现在一见到她穿上神妃舞衣，只觉得“大煞风景”。且不说她的样子身形跟当年梁疆宠妃差的太远，光是那被贴身衣裳包裹住的、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有那拖了一地还臃肿地堆置脚边的裙角，就已经让人不忍细看了。
　　当年的梁疆宠妃，身子修长甚至超过男子，而腰腹更是一丝赘肉也无，四肢若拂柳，柔而纤长，所以这件量身定制的神妃舞衣，不仅窄小，还很繁长，若想要穿出当娘梁疆宠妃那般轻盈飘逸、玲珑仙翩之感，此人不但要腰腹平坦纤细，还得要身子高挑修长。
　　而倾微，单单只是勉强将这件舞衣穿上了而已，不仅一点美态也无，还大大折损了这神妃舞衣的美妙。
　　但蓝月碧落天却不敢直言，她只得婉言道，“秀嫔娘娘能将神妃舞衣穿上自是很好，但，这舞衣是要在女子跳舞时，才能体现出美感来，所以……不如请秀嫔娘娘轻轻作舞两下，好让殿前在众也一睹其美。”
　　蓝月碧落天知道，倾微将神妃舞衣穿的这样勉强，走路都已是艰难，更何况是要作舞两下，到时候，她必会丑态百出，这样，就不能怪她的舞衣不美，而是这位秀嫔娘娘的不是了。
　　听闻此言，煌栾又看一眼倾微，他也瞧出了倾微穿衣的勉强，但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他本想就这样过去便是，不料这个梁疆使臣却不依不饶。若是此时低头，便是处了下风，所以他宁可硬着头皮，也不想被这些梁疆使臣笑话。
　　“秀嫔，你就轻轻舞上两下即可。”煌栾半晌道。
　　倾微一听，有些慌神道，“可是臣妾不擅弄舞……”
　　“秀嫔娘娘不必担心，只是轻舞两下而已。”蓝月碧落天立刻接话道。
　　煌栾皱眉，不再看着满脸愁色、几乎用哀婉央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倾微，道，“你就随便舞上一舞好了。”
　　“可是……”倾微知道再也推脱不掉，可是仍旧不想出丑，遂又道，“可是这没有配乐，臣妾也不好作舞……”
　　“秀嫔娘娘不必担心，”一旁默立半晌的南宫秀忽然开口道，“奴婢可以为娘娘抚琴一曲。”
　　煌栾见南宫秀竟然故意添乱，心中的恨意都从眸中涌露无遗，而南宫秀见煌栾这般目眦欲裂的，却是将美眸偏偏对那一双眼，满含笑意。
　　半晌，煌栾瞪着南宫秀，一字一顿对着身侧的太监道，“去，取一架古琴来。”
　　倾微见此，满面的笑意竟全似哭意，当真让人可怜。
　　蓝月碧落天见眼前女子要抚琴，心中更是倾慕，她上前道，“在下梁疆使臣蓝月碧落天，敢问姑娘名姓？”
　　不等南宫秀答话，只听煌栾从旁道，“这宫婢叫南宫秀，人如其名，秀颜如玉。”
　　说罢，煌栾略带讽意地笑笑。
　　“南宫秀……”蓝月碧落天低声念道，旋即上前轻轻挽住南宫秀的手，“这名字还真是好听。”
　　南宫秀被一个女子如此摸上手背，一瞬很不习惯，他将手迅速抽离，躲闪道，“大人您的名字更好听。蓝月碧落天，如此美景，真是让人如痴如醉。”
　　蓝月碧落天听南宫秀这么一说，面颊不觉微微泛红，欣喜道，“难道姑娘见过这景色不成？”
　　南宫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人画面，但立即又回过神来，他看向蓝月碧落天那一双被面纱遮着的深眸，温声道，“奴婢有幸去过梁疆一次，因而见过梁□□有之绝景——蓝月碧落天。你们梁疆有座奇山，覆盖蓝土，若在夜半时分位于山顶看景，待到破晓，便可一览天穹莲月蓝染，碧霞满空，正是为蓝月碧落天。此景之美，可不似在人间。姑娘取名蓝月碧落天，真是美哉。”
　　蓝月碧落天闻言不由羞怯一笑，忽而对眼前人好感倍增，可不等她再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突兀地传来。
　　位于殿央端立的煌栾一连大声咳嗽了半晌，才停了下来。
　　煌栾可不懂什么蓝月碧落天之境美不美，他只知道南宫秀和这个梁疆使臣聊得太欢，让他心中莫名不爽。
　　南宫秀道，“殿下怎么咳嗽得这般厉害？”
　　煌栾冷哼一声道，“忽然嗓子疼得紧。”
　　“臣女这里有一瓶梁疆秘制之药，对咳嗽十分管用，皇子殿下嗓子若是不适，不妨试一试。”蓝月碧落天闻言，立刻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红色药瓶来，“就是有些苦涩罢了。”
　　煌栾本就没有任何不适，且从小就讨厌吃苦药，听蓝月碧落天这么一说，忙道，“区区轻咳，何须用药！”
　　“殿下此言差矣。”南宫秀忽然故作紧张，一把接过了蓝月碧落天手中的药瓶，缓步走至煌栾面前，毕恭毕敬道，“殿下即将成为九州之主，故而您的身子便是天下的身子。您安康是天下福泽，咳嗽，则天下皆忧。所以殿下万万不可小瞧了这嗓子不适。”
　　“哪来那么多废话！本皇子说不吃就不吃，拿开！”煌栾一把推开南宫秀的手，满目厌恶。
　　南宫秀暗自一笑，陡然跪下，奉起蓝月碧落天的药瓶道，“为了天下社稷，奴婢还请长皇子殿下，保重玉体。”
　　蓝月碧落天见南宫秀如此，也跪下道，“请长皇子殿下为天下保重玉体。”
　　梁疆使臣们见蓝月碧落天带头跪下，也都纷纷从席间起身，跪至殿前道，“还请长皇子殿下保重玉体！”
　　煌栾直直看着跪得最是服帖的南宫秀，恨得将双拳握紧，力道大的可以听见骨节摩擦的响声。
　　他真是恨不得一拳打向这个似乎专门跟他过不去的南宫秀，可在满朝朝臣之前，他最终还是忍下了，煌栾将手臂一甩，拳头硬生生松开，捏在自己的脸上，调整了一下僵硬而阴霾的脸色，而后才极尽平和道，“本皇子觉得嗓子好多了，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都起来吧。”
　　“不可！”南宫秀忽而又道，“殿下，满朝朝臣都为您玉体安康堪忧，您岂可如此大意？”
　　这席间的朝臣一听这话，也都觉得面上挂不住了，于情于理，似乎若不劝诫长皇子保重身体，就难表忠心，遂都纷纷跟着南宫秀，从席间下来，跪在殿前，齐声道，“望长皇子殿下保重玉体。”
　　声罢，煌栾忍不住一拳停在南宫秀眼前，他此刻面色通红，眉眼间的怒意让那原本风流不羁的面容显的更为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