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倾城 煌栾一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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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栾的话根本不是在提议，而是在命令。
可这命令，对蓝月碧落天来说却是极不尊重的，她不敢公然拒绝，但又不能就这么轻易将自己的面纱摘去。
犹疑半晌，蓝月碧落天才道，“如今殿前气氛无趣，该有些节目助兴才是。臣女一向听闻中原人才艺精绝，早想一睹风采，恰好臣女略长一些舞蹈，不知可否请皇子殿下派遣一些擅长舞蹈的宫中舞伶与臣女小比上下，算是殿前的余兴节目。若臣女技不如人，便摘下面纱，作为献丑赔礼，若臣女略赢半分，则请殿下饶臣女不摘面纱之过。”
听闻蓝月碧落天此话，煌栾略微思忖片刻，道，“好，就依你之言。”
见煌栾应下，蓝月碧落天冲着坐在席间的哲木目赫轻轻使了个颜色，哲木目赫立刻起身，站到殿前道，“臣哲木目赫，也献丑一曲，伴蓝月姑娘一舞。”
煌栾随手摘取一颗葡萄吃下，点头算作应允。
旋即，只见哲木目赫从衣袖间取出一直形体娇小的埙来，放置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埙声向来古朴醇厚、低沉典雅，韵律悠长，令人回味十足。而哲木目赫吹奏的这一曲调更是极具异域风情，幽深哀婉中透出缕缕女子似的柔韵，一如残云附月之景魅。
听闻着如泣如诉的悲戚之调，绵绵不绝回荡殿前，蓝月碧落天也慢慢持平了双臂，开始起舞。
蓝月碧落天的身姿本就轻盈于许多女子，但没想她的舞姿更是比身姿曼妙数倍。那于殿内挥展飘逸、轻扬悠然的双臂徐徐作动间，竟让人产生了一种漫天飞花绕游凤的错觉。
一盈一袖一倾跃，一落一拂一回身，蓝月碧落天轻车就熟、宛若梦靥的舞姿恰如宫中惊鸿，令在场之众顿时哑然喟叹，难以侧目。
那旋转于殿央的身子仿佛不是身子，而是一株摇曳欲坠在池塘中的妖冶红莲，那摆动迅速的朱袖也仿佛不是袖子，而是盈盈一水间的霞色波痕，这些波痕一颤，颤得观者眼花缭乱、心神荡漾。
这一舞，随意而来，却将煌栾也看得怔怔愣下神来。
这蓝月碧落天哪里是略长一些舞蹈，如此的舞技，煌栾见过的最最顶级的舞伶也怕不过如此。
一舞消尽，蓝月碧落天慢慢收袖，躬身行礼。
煌栾这才想起，他方才应下蓝月碧落天，要派遣宫中舞伶与她一比高下，可是，且不说事前毫无准备，即使叫来了宫中舞伶，也不一定能胜过蓝月碧落天这样脱俗艳绝的舞姿。
故而一瞬间，煌栾有些后悔，但毕竟是在满朝朝臣和梁疆使臣的面前，如果丢去了中原大朝的颜面，是万万不可的。
“皇子殿下，臣女献丑了。”蓝月碧落天见煌栾一脸怅色，心中暗自得意，她躬身，徐声轻道，“不知宫中是哪一位佳人，要出来与臣女小比上下。”
煌栾故作不屑，冷哼一声，随手一指席间的妃嫔，指中一个看上去身姿较为轻盈的女子，随口声道，“你去。”
谁知那妃嫔吓得跪下来道，“回禀皇子殿下，臣妾……臣妾不通舞艺啊。”
煌栾皱眉，旋即又随便点了一个女子道，“那你去。”
结果那女子哭丧着脸道，“回禀皇子殿下……臣妾……臣妾今日身子不爽，不太方便。”
“那你。”煌栾急了，胡指起来。
那妃嫔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来，吓得大气不敢轻喘道，“臣妾没用，不敢献丑。”
煌栾气的拂袖打下案上酒杯，站起身道，“你们的确没用！废物！现在立刻给我滚！”
那些花容失色的妃嫔闻言纷纷从席间逃也似的退下。这一场面，虽然令煌栾尴尬的简直想要撞墙，可却看得蓝月碧落天及梁疆一干使臣心中暗爽，不觉憋笑。
虽然蓝月碧落天不再出声，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讽刺之意不言而喻：想来中原大朝也不过尔尔，一件舞衣没人能够穿上，一只轻舞也没人敢应，实在丢人。
煌栾脸色已难看至极，而他刚想开口，只听殿外传来一阵婉转的歌声，那歌者迎着一缕浮光，从宫门外徐徐走入，她乌发如云，流苏飞髻，锦衣层坠，广袖披帛，身姿影绰竟宛如画中仙子。
“星河天悬只一线，参商未连君已现。浮生繁华随波去，一江春水映我心。”
“穹月残风何其幸，长伴君侧不落泪。天随人愿难奢求，但做双目为君看。”
“碧空青云谁与恋，一树桃花三生缘。在地不结连理根，在天不求比翼飞。”
“纵使青山易如海，雪漫天冰寒旧地。此生无言亦无语，只求共度一良宵。”
那歌者声色婉转，隐隐沧哑，曲调遂着空旷的殿堂回音，显的清幽独特，并不低沉更极尽一种无言悲戚。让人躁动之心仿佛刹那间被这歌声安抚了下来，渐渐沉寂，竟如若置身静谧夜色、漫漫幽径，忽而眼见昙花一绽，忽而听闻一桩悲事。
泪似落未落，歌似唱似泣。
殿前之人，细闻此歌声者，都不约而同体味出一阵流淌绵延的伤感之意。
“真……好听。”蓝月碧落天不觉呆了，她的手背上落着一滴清泪，这歌声……竟是听得她不自觉落泪。
煌栾也是诧然一惊，但并非被这歌声感动。虽说这样的歌声，他鲜少闻见，也觉得十分美妙，但这种震撼，却不及眼前人来的猛烈。
眼前人锦衣玉色，绰绰风姿，袅袅如烟，简直不似凡尘中人，再看那张绝艳天纵的脸庞，何说是美，恰如其分当是倾国倾城！
见中原竟有如此美人，蓝月碧落天也不禁暗自生出了几分羞怯。
那歌者见蓝月碧落天愣愣盯着自己不放，便上前道，“想必这便是梁疆使臣了，刚刚有幸瞥见大人惊鸿一舞，自愧不如，如此便献丑一曲，还望梁疆使臣不要取笑。”
蓝月碧落天闻言忙道，“不不，姑娘过谦了，我舞艺略精，但也实属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难道姑娘觉得，能在这样大的宫室里、为中原的皇子献舞，还不算是登大雅之堂吗？”歌者淡淡道，旋即看了一眼愣得说不出话来的煌栾。
煌栾眼瞧着眼前人，慢慢咽咽口水，这才恢复了些神色。
这人是南宫秀！煌栾方才一眼便认出了他，尽管南宫秀一身女妆，看上去竟比女子还要女子，可他这样美得祸国殃民的脸，煌栾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不出来的。
尽管南宫秀这厮没有按照常理出现，但如此一来，也算是帮煌栾挽回了一些面子，煌栾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但他脸色微微好转，便立马不掩得意的看向蓝月碧落天道，“其实，本皇子方才是跟梁疆使臣你玩笑了一遭。我中原大地广博，能人异士多不胜数，只是天天日日年年如此，也未免无趣，所以我便退去了像你眼前这样的……”说着，煌栾一指南宫秀道，“一些擅长音律的宫中婢女。本来，本皇子想让后宫的二百多位佳人展展身手，现在看来，梁疆女子也是深藏不露，那就让这位……婢女，来陪你切磋切磋好了。”
“原来中原皇宫里的婢女都如此美貌……真不知皇子你为何不纳这位姑娘为妃呢？”蓝月碧落天看着南宫秀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脱口道。
煌栾一怔道，“你这审美观有问题吧！他不过一个宫婢，只是一般美貌，不足以入本皇子法眼。”
听闻煌栾此言，蓝月碧落天有些诧异，眼前人貌若天下，倾城之色，怎会是一般美貌？
煌栾见蓝月碧落天满面疑云，旋即随手一指南宫秀，问朝臣道，“你们说，他这样的……在宫中算是美人吗？”
朝臣们早都看出了煌栾的意思，自是不敢违抗，都摇摇头道，“不算是，不算是。”
“何说是在宫中，在一般寻常人家，都不算美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