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颜如玉》夜离朱华

14、第十四章：舞衣之主 蓝月碧落天

　　“不瞒殿下，这舞衣是按照当年梁疆宠妃的身形特制的，传闻中宠妃腰不盈一握，四肢纤纤美细，身段颇长，非寻常女子身材也，故而一般人是穿不上也衬不好这件衣裳的。”蓝月碧落天声如青玉，清脆好听，但虽是温声而言，却夹杂一丝蔑意。
　　的确，梁疆女子大都腰肢极细，四肢纤长，身材极佳，但尽管如此，这神妃舞衣在梁疆也尚且没有几个女子能够穿上，所以蓝月碧落天有十足的把握不信，在这富足奢靡的皇室后宫中，有女子能够穿得上这样的舞衣。
　　蓝月碧落天不动声色莞尔，这下，她倒要看看这个目中无人的皇子还怎么继续这般狂妄。
　　“看来使臣的意思是，我朝女子会穿不上你这一件舞衣？”煌栾声色一变，极为不悦，他冷哼一声，蔑笑道，“本皇子后宫佳丽二百多人，个个身段纤细，容色倾城，即使不穿这件舞衣，也是人间尤物，只怕你这一件宝物，还不够我这些佳人们穿的呢。”
　　蓝月碧落天心中冷笑着煌栾的狂傲无知，但面上仍是恭敬道，“那是，殿下所言极是，只不过我等梁疆小臣，眼界狭隘，很想亲睹中原女子之姿，不妨就请殿下选一位妃嫔娘娘来试穿一下这件神妃舞衣，一来可以一展天朝后宫的惊鸿之色，二来，也便于我等回禀梁疆王进贡美意……”
　　煌栾的心思压根不在这梁疆使臣身上，故也不听完蓝月碧落天的话，就眉头一舒，随手一扬，向着坐在他身侧的席间佳丽道，“你们，谁去试穿一下这件衣裳，穿的好看的，本皇子重重有赏。”
　　接到煌栾的吩咐，那些席间的佳丽都争相起身去殿后试那一件神妃舞衣了，蓝月碧落天躬身退至一侧。
　　煌栾蹙眉看向一侧，一边随手挽起一缕发，一边端起杯酒，灌下喉中。
　　蓝月碧落天偷偷看向煌栾，虽然距离尚远，并不能清楚分明的将那高坐殿央的男人看一看，但仅仅端详着他脸庞的轮廓，也能看得出觉这位皇子的长相甚是英俊。
　　来中原之前，蓝月碧落天就听说中原的男子大都高大美俊，现在看来，连皇子都生得如此不俗，传闻所言实在不虚。
　　尽管备受梁疆使臣瞩目，可煌栾却正眼都不看那些殿前使臣，他对他们唯一的印象也不过是他们的名姓很长罢了。现在，煌栾一杯一杯的灌着酒，满脑子都是不久前南宫秀蔑视的目光。
　　南宫秀那个家伙，竟然敢将他一个堂堂的皇子……搂入怀中！这简直不可宽恕！
　　煌栾想到恨处，将酒杯随手一扔，只听一声轻细的微吟之声，一位薄粉色锦衣的女子抚住被酒杯刮到的额头，从旁走来。
　　那女子正是倾微。
　　倾微揉一揉被酒杯打中的额头，继续走至煌栾身侧，她微微一笑，伏上煌栾耳畔道，“殿下，南宫太傅恐怕不会来了。”
　　“什么？”煌栾怒道，意识到殿前的梁疆使臣都在看他，又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他竟敢抗旨不成？”
　　“不是的，臣妾找遍了宫里，也没见到南宫太傅的半个影子。”倾微有些犹疑道，“想必，南宫太傅觉得殿下未能如约，所以……反悔了。”
　　“混账！”煌栾再次下意识大声起来。
　　殿前不知所以然的蓝月碧落天闻声吓了一跳，忙下意识跪下。
　　煌栾见此，立刻道，“没说你，起来起来。”
　　声罢，煌栾转脸看向倾微，咬牙切齿道，“本皇子不守约可以，他区区一个太傅，竟敢违背本皇子旨意，竟是活腻了吗！”
　　久前，南宫秀抱住了背诗的煌栾，不料却害的倾微掉落一地写满了诗文的纸张。
　　原来煌栾听了倾微的主意，并没有按照约定背下二十首中原绝句，只不过是依靠倾微从后侧高举纸张，才得以念出了那上面的诗句。
　　倾微本是一介女流之辈，故而所写诗句也都是些情爱之句。
　　发现煌栾在糊弄自己，南宫秀只一笑道，“看来，殿下之前所言，全都不过是和微臣开的一个玩笑。”
　　南宫秀的笑中从来不夹杂任何情绪，淡如清水，让人品不出任何滋味，但却无端端令人心中没底，不知所措。
　　煌栾本是可以不理会这些，可偏偏他莫名其妙就是惧怕这个南宫秀轻蔑自己，但他刚想解释些什么，南宫秀就将捡起的纸张如数还给倾微，行礼而去。
　　这是南宫秀第二次擅自告退，若不是恰恰此时，梁疆使臣提前来访，他煌栾怎么可能跟那个放肆无礼的南宫秀善罢甘休！至少也要让那厮在他殿外，跪个七天七夜！
　　煌栾的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头，他不断低头抬头，心中莫名抓狂起来。
　　南宫秀，南宫秀，南宫秀，南宫秀！你竟敢耍我！煌栾心中含火，但面上仍旧强忍。
　　他是中原皇子，是即将继位的帝君。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敢令他头疼，可如今，他却会为了这个不怕死还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男人，头疼到坐立不安！他煌栾……究竟怎么了！
　　“殿下，原本安排的歌舞……还上不上了？”倾微见煌栾神色不爽，犹疑道。
　　煌栾一心想南宫秀难堪，更设计南宫秀答应他要为梁疆使臣以女妆之姿献曲，因此，他如今也没安排别的节目，南宫秀临时不见，无疑是让煌栾下不来台。
　　煌栾冷冷睨一眼倾微，眸光骇人，令倾微立时不敢再多说半句。
　　正当此时，几位方才位于殿后争着试穿舞衣的妃嫔匆匆走来，她们相互之间羞怯一眼，低头走至煌栾身侧，却都一言不发。
　　煌栾漫不经心扫视她们一眼道，“怎么？那神妃舞衣是谁穿上了？”
　　几位妃嫔相视一眼，都不敢搭话，推推搡搡好一阵后，才听有人以极为低细的声音道，“回禀殿下，那舞衣……那舞衣太小太窄，根本……根本就穿不上啊……”
　　“什么？”煌栾眉头陡然一皱，诧异地看向那几位面色绯红的妃嫔，“你说什么？”
　　“臣妾……都穿上不。”那几位妃嫔低头道。
　　“废物！”煌栾差点跳起来，没想到区区一件舞衣，竟让他堂堂一个皇子后宫中的诸多女子为难！这简直是在羞辱他！
　　殿前等了半晌的蓝月碧落天见状不觉暗自一笑，她上前道，“怎么了，皇子殿下，莫非……这件舞衣当真是不适合你这些宫中佳丽的身形吗？若真如此，我看……”
　　“怎么可能！”煌栾厉声打断了蓝月碧落天的话，冷哼一声道，“即便日日养尊处优，我朝女子的身形，比起蛮夷之地，也是当仁不让的。”
　　一句话中，煌栾暗骂了梁疆是蛮夷之地，令蓝月碧落天霎时气白了脸色。她冷笑一笑，道，“既然如此，还请殿下快让我等开开眼界吧。”
　　煌栾嗤鼻，转脸看见一旁的倾微，淡淡道，“你去穿！”他还就不信了，这里竟没一人能够穿得上那小小一件舞衣！
　　“是。”倾微惶恐答道，刚欲起身，又被煌栾一把扼住手腕，“必须给本皇子穿上，不然以后，你就别出现在本皇子眼前了。”
　　倾微一听这话，吓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她也别无选择，只得点点头，颤声道，“……是。”
　　见长皇子和使臣在殿前的气氛有些紧张，整个宣政殿里的人都不敢出声。唯有煌栾不觉尴尬，他看一眼蓝月碧落天，仍旧以傲慢的声色道，“怎么，你们梁疆的女子都兴戴面纱的吗？”
　　蓝月碧落天下意识抚摸了一下面纱，道，“回禀殿下，在梁疆，未婚的女子都需戴上面纱……”
　　“这是在中原。”煌栾再度打断了蓝月碧落天的话，他挑眉笑道，“本皇子瞧你声音清透，身段曼妙，想必是个美人，不如趁此间隙，你把面纱摘下，让本皇子瞧一瞧真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