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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梁疆使臣 那年纪尚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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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见眼前人将一盘糕点轻轻放置在桌前,华雀陡然冷声道。
那放置糕点的人见华雀并不领情,自顾自拿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下一口,慢慢吃下后才道,“这糕点是我大早起来去御膳房偷偷做的,味道也不错,你当真不吃?”
“不吃!”华雀瞪一眼眼前的白衣男子,没好气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现在可不想见你!”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知道这糕点叫什么名字吗?”
不等华雀搭话,男子继而道,“这个糕点呢,叫做华雀糕。想我云凉和华雀明明多年的交情,却只因为一点小事就变成这样,我实在找不出比吃华雀糕更解气的方法了。”
华雀一听,眉目燃火道,“什么一点小事!我如此信任你,可你却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男人,在跟我过不去!”
“这可太冤枉我了。”云凉放下糕点,无奈摇一摇头,“在我心里,除了王爷之外,能叫我在意的可只有你华雀一人。我怎么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男人跟你过不去呢?”
云凉向来是个心思细性子温的人,从不对人说什么在意之话,旁人也根本看不出云凉到底对什么是在意,对什么不在意,他总是温文儒雅,待人一律的云淡风轻,所以听到云凉亲口说在意自己,华雀的态度也微微好了一些,但他还是扭过头不去理云凉,“那个南宫秀,你明知道我看不惯他,可你却信他,甚至为了他差点惹祸上身!”
“你不喜欢的人,我能有多喜欢?”云凉冷笑一声,拉过华雀的手道,“可是你不觉得眼下,王爷杳无音讯,我们必须要团结吗?壁露宫离都城很远,我们只有靠南宫秀才能得知宫里的消息,况且我总觉得他会帮王爷的……”
“这只是你的错觉!”华雀起身,推开云凉道,“他为什么一定会帮王爷,且不说你我都没见到王爷,就是王爷回来,怕是也不会靠这样一个男人吧!”
“华雀!”云凉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煌栾对南宫秀有些不一样吗?”
“是不一样,他是可以不杀他,但他能为他放弃天下、放弃皇位吗?”华雀癫狂地笑笑,“别傻了,南宫秀和煌栾……都是男人!”
云凉闻言忽然一怔,竟不再说话。
正当气氛陷入沉寂,一个太监持着拂尘而来,见华雀和云凉都在屋内,便眯眼笑道,“烦请二位大人移驾宣政殿一遭,为迎接梁疆使臣,主宫之内不得留人。”
“梁疆使臣?”云凉有些诧异。
这梁疆使臣多年都不访中原了,怎么会突然来访呢?
宣政殿外,红毯长向玄武朱雀两座石雕神兽铺开,两侧各立四十八位佩剑侍卫,威严气壮。
宣政殿内,七十二位朝中大臣,后宫数十位妃嫔,太监宫女若干人等于内,只等煌栾一声轻宣,那梁疆使臣就要从宣政殿外持贡品入内,行九叩大礼。
宣政殿偏僻,即便乘着轿子也要走上许久,但虽是偏僻,却是这一眼望去、辽阔无际宫室里最为壮阔的一座宫殿。
宣政殿因着宫室雄大,可广纳数万人计,历来被作为宴请之室,此番梁疆使臣突访中原,朝堂礼宴便被设于此地。
皇家主席分为七十二桌,居于正殿中央,一字排开,围绕在皇君席侧。虽然长皇子尚未正式继位,但因着朝宴之礼,他贵为新任帝君,是要享受皇帝之礼,端坐主位的。
其殿下两侧,分别设有八十四桌小席。
“好了,宣梁疆使臣觐见吧。”煌栾扫一眼殿内端坐的一干朝臣,悻悻道,他的声音在广阔的宫室之中回响,显的尤为清冷。
“宣梁疆使臣觐见——”传话太监的声音极为响亮,在宫殿内宛如一道颤颤细弦。
殿堂至殿下的距离遥长,以至于一望而下,只能看见宫门外那迎着光进入的一行略显黯淡的人影。
那行人影越有数十余人,正是梁疆使臣,而走在最前方的使臣身形纤细,乌发高绾头顶,如盛开幽莲,身着赤色芙蓉艳衫,尾裙拖地半尺,约绰可见颊侧朱纱轻悬,垂坠于脚踝之前。虽离得甚远,但一眼便可瞧出,这是个年纪尚轻的曼妙女子。
那年纪尚轻的曼妙女子,双手奉着一个四方扁平的精巧木盒,木盒的构造虽是简单,可周身雕刻着纹路细密的图腾,并且镶嵌了许多烨烨生辉的玉石珠宝。
梁疆使臣走到正对煌栾的殿央,行礼后道,“臣哲木目赫,代表梁疆,特此拜见中原帝君。”
说话人是一个男子,他上前一步,跪在奉着精巧木盒的女子身侧,对着煌栾行下大礼。
他话音刚落,其后跪着的使臣都长叩而下,直到煌栾摆摆手道,“梁疆使臣,中原之友,远道而来,不胜厚谊,快快请起吧。”
哲木目赫闻言和一众梁疆使臣纷纷起身,他躬身对煌栾道,“多谢……多谢长皇子。”
虽然梁疆境处边缘,但中原之事也是通达,这九州易主,新帝却迟迟未能继位,简直是千古奇闻,闹得哲木目赫一时之间,忽然不知该怎么称谓殿前的人。
煌栾不以为意道,“赐坐。”
梁疆使臣一干躬身回到摆在殿央两侧的首席,慢慢坐下。然而不等那蒙面纱的女子坐稳,煌栾便瞧见了她手中的精美木盒。煌栾小时候曾跟随煌城帝参与过这样会见使臣的朝宴,听说使臣朝见,必会带上重礼进贡,以表臣服尊崇之意。如今这梁疆使臣远道而来,一行人中除了那女子手上奉着的木盒,竟再无人手中有物,想必那木盒就是对中原朝廷的进贡。
煌栾见那木盒单薄,一时间有些不悦,便道,“梁疆使臣真是客气,我中原地大物博、财宝遍地,宫室瑰丽繁华,物积如山,何须你们千里迢迢带着厚、礼而来。”
言罢,煌栾斜睨一眼女子手中木盒。
那曼妙的女子听闻煌栾此言,旋即起身低头道,“臣女蓝月碧落天,参见长皇子殿下。”
蓝月碧落天说罢,将手中的精致木盒托起,又道,“臣女知道天朝物博,而我梁疆乃区区穷地,不堪可比。但我地贡礼虽是单薄,却极尽心意。此木盒中放置的乃是我梁疆十宝之一的‘神妃舞衣’,此衣为紫天蚕丝质,淬染百花清香,冬日亦能招引彩蝶,周身无缝,永不褪色,是梁疆第九代藩王赠给宠妃的礼物,历时八年制成,后在神庙封存近了二十年。传说中穿此衣者,倾国倾城,绝艳天纵。”
“不过一件放置了多年的舞衣,却被你说得如此神奇。”煌栾轻蔑看一眼蓝月碧落天,漫不经心道,“也罢,梁疆之地有限,自不可与我朝相比,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心意,本皇子就收下好了。来人,将梁疆进贡的……神妃舞衣,收了。”
蓝月碧落天心中一沉,立时抬头看向端坐在殿央的煌栾,那被面纱包裹下的眉目微微蹙结。
这神妃舞衣是梁疆女子十分向往之物,被梁疆人视作凡间奇宝,本是不该轻易当做贡品献给中原帝君的,但梁疆人听闻煌城帝素来谦卑爱民,中原大地盛世繁华,遂才忍痛割爱将此物进贡。
可没想他们是恭恭敬敬将此宝物献给中原帝君,这个即将继位的新君却是如此傲慢无礼,令人如觉受辱。
收礼的太监还未及蓝月碧落天旁,只见蓝月碧落天微微向前一步,正对煌栾道,“长皇子殿下,这神妃舞衣虽是我梁疆宝物,也有心献给殿下,但未恐浪费了此物,臣女恳请长皇子将其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煌栾将目光微微一斜,看向蓝月碧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