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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赌约 煌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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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栾转脸,看向南宫秀那在明媚日光下,显的越发娇嫩的面容,忽然笑了,“南宫大人生得这般美绝,想必是上天恩赐,可空有这样如花似玉的面容,却做个大男人,真真是可惜啊。”
南宫秀看出了煌栾话里有话,心中暗自好笑,却静默不语。
“这古琴配佳人,如诗如画,可谓妙景。”煌栾说着,轻轻用扇子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清脆的音响。
“所以本皇子想,既然南宫太傅擅长弄弦,又有与生俱来的美色,不如就做上一次女子,为梁疆使臣接风,也以此来彰显我煌城的美人……绝代。”煌栾徐徐说罢,拂开扇子,再度打在胸前,笑意阑珊。
“梁疆使臣?”南宫秀道。
“正是。我九州煌朝广阔,独独边境远疆之地无法管辖,遂有向西边境名为西域,向北边境名为梁疆,西域和梁疆在我父皇在位时还曾有过战乱,但近年十分安定,也都按时进贡,臣服我朝。此次,梁疆使臣提出要来我朝,本皇子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番梁疆使臣。”煌栾说罢,用扇柄指向南宫秀,“不知南宫太傅意下如何呢?”
“承蒙皇子殿下厚爱,可是微臣尚有伤在身,有恐不便,再说如此男扮女装,怕是对使臣不恭……”
“南宫太傅何必推辞,若能和梁疆使臣搞好关系,这可是为我朝立下的大功一件。况且,南宫太傅如此便已美若天人,若是换上女子衣装,我看也没有人能辨别你的身份。”煌栾挑眉,看似劝谏,实则不容置疑。
南宫秀微微皱眉,半晌才道,“好,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但是若微臣真能博得梁疆使臣满意,还请皇子殿下……”
“若你真能博得梁疆使臣满意,你要什么赏赐,本皇子都给你!”听南宫秀爽快应下煌栾这种要求,煌栾面上难掩乐不思蜀之意,他将扇子一合,走至南宫秀身侧道。
“微臣不要赏赐,但求……但求殿下应微臣一件事情。”南宫秀眸间盈盈烁烁,这样子,在他这样精致的脸上,不自觉形成一种若有似无的媚色。
煌栾道,“一件事情能有何难?本皇子应你便是。只不过,若你不能讨得梁疆使臣满意,那你便要……以女人之姿为满朝大臣脱靴洗脚。想必如此小惩,南宫太傅该是能够接受的吧?”
煌栾看向南宫秀,心中暗自得意,可不料听闻此话,南宫秀的脸上仍旧毫无异色,依旧淡淡然如闻常事。
在寝宫时,倾微道,“梁疆使臣大都性子刁钻,历来对接待之臣挑剔有加,且梁疆人崇尚男儿雄壮之美,一定会讨厌相似于女人的男人,若您让南宫太傅扮作女子接待使臣,一旦被发现,使臣必会觉得极为不受尊重,此时皇子殿下,大可把责任全部推倒南宫太傅身上,让他出糗之后还要受满朝唾骂,看他以后还能不能抬起头来。”
“若使臣不能发现,”煌栾若有所思一笑,旋即接道,“若使臣不能发现,南宫秀扮女子之事也是在满朝人前,将来,也难以在宫中立足。”
煌栾绕着南宫秀踱步一周,思绪里满是南宫秀女人的模样,明明身为男儿,但却对此毫无半点羞怯,这个男人,不会连最基本的自尊都没有吧?
“微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是……”南宫秀单薄的身子在光影栖落间显的朦胧似幻,他将手轻轻按在胸口前,那处如盛开红莲般的伤口明明可见,看上去仍旧生疼。南宫秀一顿,苍白笑道,“只是,臣身为皇子太傅,本职并非歌舞伶妓,所以,若皇子能将中原绝句三日内背过二十篇,臣便当遂殿下之意。”
“好!一言为定!”煌栾一指向南宫秀鼻尖,朗声答道。
三日后,朝轩殿。
“殿下,再来一杯可好?”女子泠泠如溪泉般的笑声响在耳侧,煌栾斜身倚在黄金鸾凤长椅之上,一手擒杯,单臂拥搂着怀中伊人,半闭目养神。
而那女子正是日前长皇子寝宫中的侍妾、如今的秀嫔,倾微。
“启禀长皇子殿下,南宫太傅求见。”不多时,一位守殿的太监上前低声对煌栾禀道。
煌栾微微狭目,嘴角一勾,“来了啊,那就让他进来吧。”
南宫秀接到传召,立即走进朝轩殿。
朝轩殿原是先皇为会见要臣、商讨朝中大事所设宫殿,此殿气势雄宏庄严,既不似博文轩书雅,也不似大义宫广阔正统,但却严谨多条规,除了侍女之外,后宫女眷一律不得入内。
所以当南宫秀一眼瞧见煌栾正怀抱佳人,倚在殿堂中央的金銮椅上,不觉一怔。
这个长皇子究竟是故意将宫规置若罔闻,还是压根就不懂规矩?南宫秀有些不悦,他跪在煌栾面前道,“殿下,三日之约已满,微臣前来赴约。”
“哦?南宫太傅来了呢。”煌栾微微侧身,将酒杯递给倾微,他冲着南宫秀轻轻拂袖,似乎心情大好。
而殿下的南宫秀,也早已没了日前憔悴的模样,美俊精致的脸上气色微醺。他一身缥色长衣,纹绣着几朵层层叠开的睡莲,瞧之竟彷如“水色一墨间,画中无凡尘”的世外仙子。
“南宫太傅真是守时,不知日前的伤……倒是好些了吗?”煌栾笑意未敛,一边抚摸着倾微的发,一边道。
“谢殿下挂念,已经无碍了。”南宫秀低眉,淡淡道,“只是臣原以为,殿下是要履行前日承诺,背下二十首中原绝句给微臣,可不想殿下今日还有别的安排,那微臣,还是先行告退的好。”
“慢着!”煌栾见南宫秀意欲起身告退,立刻道,“本皇子一向说话算话,怎么会还有别的安排?”
“朝轩殿向来不准后宫女眷踏入……”南宫秀莞尔,看向倾微道,“ 既然殿下有心风雅,那微臣也不便打扰。”
“南宫太傅真是个恪尽职守的好太傅呢,”不等煌栾开口,倾微忽然笑了,她从金銮椅上缓缓起身,慢慢走至殿前,站在南宫秀身侧,“妾身往日便听闻南宫太傅美貌绝伦,天人可比,今日一见,真是自惭形秽。”
南宫秀见倾微如此刻意夸赞,不觉冷笑道,“微臣知道长皇子殿下素来爱美,却无人常伴,可秀嫔娘娘接连数日都能伴殿下之侧,真是叫微臣十分佩服。”
“大胆南宫秀!”煌栾听闻南宫秀暗带讽刺的言辞,不觉怒道,“秀嫔娘娘面前,岂容你这卑贱之人放肆!”
卑贱之人?南宫秀恍然一怔。
“卑贱”这词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陌生,好像很久之前他便听惯了这个词,所以即使好久不听或者听上再多遍,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皇上,断不值得为了这卑贱的男妓,弃皇后娘娘于不顾啊!”
“你这卑贱的人,杀了你,真会脏了我的手!我们走!”
“你天生卑贱,所以没有家,所以没人爱,所以家破人亡,所以被世人唾弃!”
“只有妖孽,才会像你一样美,但你不是妖孽,你只是个卑贱的、连女人都不如的……男人!”
耳畔忽然浮出一些遥远的声音,让南宫秀眉头略微蹙起,那些声音接踵而来,争先恐后,清晰而又朦胧,声声响在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
因为这副皮囊,南宫秀早已麻木于世人的目光,只是多年不曾听闻这样的话了,他倒是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如果上天能重新给他机会,他倒宁愿选择丑陋一世,也不要无可奈何、背负这种长在命运里、如刺生疼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