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染江漾

9、第四章 昔颜（下）

　　“其实我想要说的很简单。”华晓映顿了顿，“你可不可以让你的粉丝团离我远一点，我真不知道我是莫名其妙碍着谁了。”

　　江星月听她这样对童歌颢说话，心中微涩，她肯定也是被华晓映归在那些人之中了吧。

　　童歌颢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有人找你麻烦了？怎么会……”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没有怪谁的意思。”她略微停顿，看向站在童歌颢身后一米远的年次尘，“还有，给学长添麻烦了。”

　　江星月愣愣地被华晓映挽着走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晓映，你不会真的一直很想赶我走吧？”江星月看着面前一心一意吃饭的人，忍不住问。

　　“啊？”华晓映惊讶地抬起头，“你不是和我做朋友么？怎么会赶你走？”

　　“你刚才……和童学长说的那些……不包括我？”江星月勉强笑了一下，“你说的粉丝团。”

　　“星月，我们做朋友，这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抬高了音调，后面这句话近乎玩笑，“所以，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探听某某某的消息。”

　　美好，这个形容词究竟意味着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响起的是江星月说的话，“晓映，其实我不大明白你在气什么，这件事不能怪童学长呀。多美好的一个桥段，也能被你弄成这样。”美好的桥段？原来自己的事情只不过是他人嘴里的谈资，供人愉悦而已。谁会在乎当事人的感受和想法呢。

　　华晓映收拾了书，准备去宿舍。华言沙一早就走了，要出差一段时间，家里也没有人烟。昨天晚上她回去的时候，华言沙坐在沙发上，她想，一场争吵又不可避免了。还不等华言沙叫住她，华晓映径直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了。第二天才看见客厅桌子上，华言沙说要出差的字条。

　　生活之于华晓映，还是要朝前迈进，没有停歇。

　　“哎哎，这个的化学式怎么写啊，我老是配不平。”

　　“今天老师讲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听懂，你给我讲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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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却添了这样一丝聒噪的声音。这种感觉，其实，也能带来一丝小小的喜悦。

　　也许，这就是她决定同江星月来往的初衷。

　　秋天随着最后一声蝉鸣，也跟着远去了。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语文老师东拉西扯又不知道讲到哪里去了，莫名其妙的蹦出这句诗。华晓映揉了揉眼睛，外头没有阳光，寒气侵袭，冬天就要来了。“昨晚没睡好？”坐在一旁的江星月轻戳了她一下。

　　“你又熬夜了吧？”还顺便帮她回答了自己问的问题。说起来还真是有缘，老师重新排了座位，居然把她们排成了同桌。华晓映微微眯起眼，轻笑道：“你果然很了解。”

　　“我有点事拜托你。”

　　“什么？”

　　“其实今天课后有篮球赛，我想去看。”江星月讨好似的笑笑，“能不能帮我买饭？”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今天好像不回家，我到时去宿舍找你。”

　　光线昏然，江星月看着华晓映皎白的侧脸，她神情莫测，目光有些茫然，没有焦距。她侧过脸，静静启齿：“你还真是……算了，答应你就是了。”

　　教学楼前的小花坛有人在喷水，不知道为什么挑在这种时候。她觉得冷。华晓映一向比旁人出来的晚，也不知道食堂还有什么好菜。她拿着两只饭盒，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我们都在不同的梦里辗转。忘记时间，忘记那昔日的容颜。

　　“学长没有参加篮球赛？”华晓映确认再三，往教学楼方向走来的人确实是他。

　　“哦，在排一个节目，刚刚结束。”年次尘温和地说，看见她手上的饭盒，“还没吃饭？”

　　排节目？只能是为了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了，没有想到，时间过得真快。“嗯，现在去吃饭。”

　　“啊，那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回教室放一下东西。”他嘴角一扬，“我也没来得及吃饭。”

　　华晓映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却有些茫然地立在原地，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好像不由自主地答了句“好”。为什么最近老是轻易答应别人的要求，连她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我也没来得及吃饭。”这句话在她耳边回响。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时间被这么耽搁，估计食堂没饭吃，马上晚自习也要开始了。

　　可是他似乎回来的很快，因为华晓映的念头还没有转完，他就再度出现了。只是对她笑着说：“我们走吧。”

　　她看见图书馆外那棵树的叶子纷纷落下，像是被人摇过一般。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卷着边。

　　“哎，你把书都弄卷了。”有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震断了飘远了的思绪。

　　“魏黎，我们去吃饭吧。”华晓映转过头，“我现在觉得很饿。”

　　魏黎看了看手机，“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这个周末就要没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却看见那个自己提议要去吃饭的人呆坐着一动也没有动。

　　魏黎觉得奇怪，却见华晓映握着手机，只是看着那屏幕。她不由探首看去，原来是有电话进来，她却迟迟不接。“这是谁打来的啊？你就存了个‘他’字，不接吗？”

　　手机在手心里震动着，她的手似乎也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手机震动的连带效应，还是因为……她完全不知所措。她近乎失去了回答魏黎的问话的力气，迟疑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很轻，头略微下低，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连带也看不见放在耳边的手机。

　　“是我。”那样熟稔地语气。“晓映。”

　　“那个……伞我周六的时候再还你。”她急急说了这句话，却换来对方的一阵轻快的笑声。

　　“我不是要说这个。”他的声音温和如昔，“昨天一定淋了不少雨，没有感冒吧？”

　　她屏住呼吸，指节握紧了手机，“没有。”

　　哪里是我想要的晴天？

　　雨天，晴天。都不过是一场早就醒来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