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染江漾

11、第五章 沉沦（下）

　　“临时排剧？这么快？”明恬讶异无比。

　　“没有办法啊，团委要求的，想让我们社团出个节目。”年次尘翻了翻名册，“你尽快确定人选吧，文艺部还有个会，我要先去了。”

　　“唉，真的要演上次的那出戏？你知道的，最近古米都不来参加活动了，她去修双学位，平时很忙，让谁来顶她的角色比较好？”明恬觉得这事有些棘手。

　　年次尘眉心一蹙，觉得十分疲惫。“你先在社里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先走一步了。”

　　明恬只好应下。脑子转个好几个面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学姐你自己不出马么？”魏黎有点意外，但在惊喜的同时还不忘问个清楚。

　　明恬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一向都是忙幕后的事。再说，这是要给新人机会历练历练嘛。魏黎你到时候有时间么？”

　　魏黎抓着电话，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当然有啊。学姐，不介意带上我室友吧。”

　　“啊，你是说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明恬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是个有点沉默寡言的秀气女生，“可以的，我们正愁没有人手呢。”

　　“学姐你真是太好了！”魏黎十分兴奋，“到时候尽管联系我吧。”

　　“好，具体的安排我会及时通知的。”明恬舒了口气，这个问题看来可以有效解决了。

　　飞花飘絮，光影交替。昔年已逝，面容依稀。每一个人，有着不一样的人生，经历着不一样的世事，在红尘中辗转，在哪一段故事里相遇，在哪一个瞬间产生交集，从此交错。亦或者，再无瓜葛。

　　如果说，当初的惊鸿一瞥，是心中澎湃的伊始，还是宿命轮回的纠葛，那么，宁愿选择不曾遇见。他想说，如果我不曾遇见你，在平静无澜的旅途中前行，那么是否就可以假装看不见那些黑暗丑陋扭曲的画面；如果我不曾遇见你，是不是还会有像这般的心悸，怦然之后的波涛汹涌，还是硬生生的激流勇退，再没有上前一步的勇气，自己到底，应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一无所知的你。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上，不存在如果。有一只巨大的手操纵着他们的命运。而他，并没有，抗拒命运的力量。

　　他朝她微微颔首，“我没想到你会愿意来。”

　　她慢慢走近他，神态有些局促，从身后拿出那把伞来递了过去，“学长，我来还伞的，真是谢谢你了。”

　　他静静接过那把伞，看着面沉如水的她，没有言语。她真的不一样了，把所有的情绪都敛进了心里，不外露半分。

　　“晓映！”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却没有回顾，似乎还在等待他的回应。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对这声谢谢回一句不用谢。他看向她，见她略低了低头，这次的语气有几分僵硬：“那我先过去了。”

　　他看着她的发顶，尽量克制了语气，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听见噗地一声，看见那烟花一瞬绽放，周边是女生们惊喜的欢呼声，“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居然有人放烟花唉……”

　　“好像是有人在表白耶，在宿舍那边……”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六舍楼下摆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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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缤纷的色彩，点染了这个没有星光的夜空，黄色的，红色的，粉色的，绿色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份绚丽繁华，直到都快分辨不出任何颜色。也只见她的身影融入人群，遥遥望去，看不清神色表情。

　　然而那一切，终于要结束。明恬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她打开名册，念了念演出的人选，以及各方面负责事宜的安排。

　　“大家如果没有疑问的话，就请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不要错过了排演。”

　　“唉，到时候演出服的事你能搞定吧。”明恬凑到年次尘耳边低声问。他轻轻颔首，“这个没有问题。”明恬放下心来，正准备拿了剧本让人分发一下，却看见一旁年次尘指着那本名册，突然问道：“她……她们也参演？”

　　明恬见他一指指在魏黎和华晓映的名字附近，有些不明所以，边点头边说道：“是啊，这个魏黎挺有热情的，我把她们俩都安排了，有什么问题吗？”

　　却只听到他说：“噢，你多提点一下新人，到时候可不能怯场。”

　　正式彩排的时候，学校的小礼堂里学生们进进出出，为了准备艺术节，大家都忙活了一个月了，第二天晚上就是正式开始了。

　　“帮我拿下鞋子……”

　　“呀，你踩到我裙子了。”

　　……后台甚是热闹，有人急急地跑前跑后，要表演的同学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都有些手忙脚乱。

　　“停停……”章穗做了个手势，“你把我眉毛画太粗了，不行不行。”

　　江星月备受打击，苦了张脸，“哇，居然嫌弃我。”她看见华晓映坐在一旁翻着表演单，于是向她招手，“晓映，快来解救我，某某人嫌弃我的手艺了……”

　　华晓映抬眼看了眼章穗，果然画的太重，有点……惨不忍睹，好歹章穗这个节目是她们班出的，被抓来当苦力也抱怨不得，她可不想被人批是不顾班级荣誉的人。华晓映放下手中的节目单，走过去，接过江星月手中那一堆器具，淡淡说道：“我来吧。”

　　章穗见她一派认真帮她上妆的模样，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会啊？”

　　华晓映却没有立即回答，久到章穗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却见她松了口气：“好了。”镜子中的自己……章穗诧异地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由脱口而出：“晓映，你好厉害……”

　　“其实……我只耳濡目染……”她抿了抿嘴，“受我妈妈影响而已。”江星月知道华晓映自己从来就没化过妆，听她说的这么含糊，心中也很是惊奇，“你老是能让人吃惊啊。”江星月喃喃道。

　　“是么？”华晓映嘴角染起一丝笑意，“我觉得让人吃惊的是你啊，居然有能把我们班如花似玉的美女化成那样的本事……”

　　他讶异于自己为何能够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他站在她对面的方向，为她的笑靥沉醉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