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最初晨曦

3、空悲切、沉沦却自哀

　　毛利兰从来是一个懂得爱惜自己的人，至少不愿意再重蹈悲哀。

　　“那个……宫崎先生……我真的不会喝酒的。”毛利兰有些为难的看着面前已经半醉的客户，心里不由得悲叹，有什么人在这个时候可以救救她啊。
　　“什么啊……兰小姐明明酒量这么好……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来，喝……”宫崎眯着已经朦胧的醉眼，双手有些不规矩的覆上毛利兰的右手。
　　毛利兰有些愤怒地挣扎着，嘴上却不好发作：“宫崎先生……请你自重！”
　　宫崎却有些被惹毛的样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没结婚，装什么圣女！老子看你还不错才给你面子！小心没人要！”
　　这种被羞辱的感觉似乎不是第一次了，没有比他在多罗碧加丢下她时，她独自面对所有怜悯时，更加尴尬的场景。
　　就在毛利兰怔忪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毛利兰吃惊地打量了一下来人，黑色宽松的衬衫，帽檐压得齐眉的鸭舌帽，却有一种优雅而凛冽的气质。
　　这样一个，她只敢在回忆中找寻等待的人，怎么会……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暂时还轮不到你要。”低醇甘冽的嗓音如同中提琴颤动的和弦，令毛利兰猛地窒息。
　　陌生的男子不顾宫崎眼中的怀疑愤怒，用力地拽起毛利兰的手臂向酒吧门外拖去。
　　这样熟悉的力度，就像在大本钟下回忆中的一样，伴随着男孩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
　　此刻的毛利兰顾不得使出最拿手的空手道，只看见男孩白皙的五指因为用力而凸显的青筋。
　　一直被拖到门外，呼吸到空气中夜晚水蒸气液化的雾气，毛利兰才猛地清醒过来，用力地想甩开男子的桎梏：“我很谢谢你帮我解了围，但是请你先放开我……陌生男女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哦？”男子的声音似乎带着嘲讽，“那真是奇怪了兰小姐，刚才在酒吧中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是谁？”
　　“他只不过是我的客户而已！”毛利兰有些愤怒的反驳，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认识这个男人，干什么急着解释？
　　“这和你有关系吗？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
　　“哼……看不出来。刚才兰小姐对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没礼貌的……现在这么快就想动手了？”男人的口气也有些冲，“没事，他是你的客户嘛，我真是多管闲事！”
　　“你什么意思！”毛利兰对男子的口气很是不满。
　　男子有些粗暴的甩开她的手：“没什么意思！真对不起打扰到兰小姐的好事了！”
　　这个男人……毛利兰突然有些茅塞顿开，紧紧扯住男子的衣袖：“把脸给我看看！”
　　“哦？刚才还急着和我拉开距离，现在反而自己贴上来？兰小姐……”
　　“别扯开话题！把脸给我看看！”毛利兰心中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只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一定要得到答案，绝不能让他逃走！
　　她突然趁男子不备一把扯下男子的鸭舌帽。
　　“你！”男子有些措手不及地想逃开。
　　“……果然是你啊，工藤君。”毛利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工藤新一有些焦急地解释：“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毛利兰突然有一种很愤怒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拼命的想推开我，我成全你！你想丢下我，我祝福你！你想就此消失，我也不拦着你！那你这些莫名奇妙的占有欲又是什么意思！你真是个矛盾奇怪的家伙！刚才不是还满口讥讽着我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吗？现在呢？”
　　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想流泪，酒吧门前瓦斯灯微弱昏暗的光芒，似乎就要被夜风吹得碎裂了。
　　毛利兰眨了眨眼睛，她讨厌在这个时候流露出脆弱的样子，有些急促地说了声：“抱歉，我失态了。”说完转身就向酒吧走去。
　　工藤新一有些恼羞成怒地抓住她：“你还想回去？！”
　　毛利兰停住脚步，淡淡地回答：“我还没有付钱。”
　　就在对方愣住了的一瞬间，毛利兰迅速抽身湮没在嘈杂的繁华之中。
　　工藤新一很是懊恼的拍了拍有些凌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那一头传来慵懒的女声，似乎是仍在睡梦中的样子。
　　“灰原……”工藤新一有些愤愤地质问，“你不是说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是啊……你这家伙怎么突然研究起女人来了？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不是只会关心案件只流？”女子戏谑的语调似乎戳中了工藤新一的爆点。
　　“喂喂喂！我就是信了你的话才去找她的！事实上几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幅不领情的样子！”
　　“工藤君……不是她没有变，而是你一直没变。”
　　“你又在打什么哑谜啊……”
　　对方沉默了良久：“你果然还是那个不懂女人的推理狂。”下一秒就切断了通信。
　　“……我看比较善变的是你吧！”工藤新一很不爽的开始纠结起来，怎么今天好像被两个女人耍了似的。

　　毛利兰再次回到酒吧门口已经是深夜，却仍是非常“巧合”地遇见了一身夜露默默站在昏黄灯光下的工藤新一，那个几乎走过了她整个十七岁的少年。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毛利兰有些疑惑。
　　“哈，不管毛利兰藏到哪里，工藤新一都能够找到……别忘了，我是一名侦探。”工藤新一露出有些欠扁的笑容。
　　“你跟踪我？！”毛利兰眯起眼，怀疑地看着不知好歹的名侦探。
　　“……”灰原似乎说的没错，她还真的变得精明了……
　　“工藤新一，你最好别再跟着我了！”毛利兰警告似的扬了扬拳头优雅地转身离开。
　　“那个……兰，我送你吧！”
　　毛利兰看了看漆黑的夜色，耸了耸肩，迟疑地回答：“好吧……麻烦你了。”
　　车上的两人突然相对无言，工藤新一突然感到了岁月赠予他最无情的悲哀，路灯在车窗上折射出的碎光，同样支离破碎地投射到方向盘上工藤新一有些苍白的五指上，似乎可以轻易地嗅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