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最初晨曦

2、却坠落、鞑靼的地狱

　　“那个……毛利老师……”毛利兰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正面对着小樽最宁静的街道。
　　“啊。浅野君。”毛利兰耸了耸放松的双肩，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唔，毛利老师……”浅野俞和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赶忙垂下眼不敢看毛利兰明艳的面容，赶忙深鞠了一躬，“那个，欢迎回来！”认真的样子让毛利兰扑哧一笑。
　　“嘛，浅野君。”毛利兰忍俊不禁，“不是早说过，叫我兰小姐就好啦，浅野君这么一叫感觉我像老了十岁似的！”
　　浅野依旧红着脸，支支吾吾地答：“是……是！兰……兰小姐……”
　　笑着拍了拍浅野的肩：“好啦，也见到我了，回去做事吧！今天浅野君是要去望月先生家吧！”
　　向后挥了挥手，毛利兰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好好加油哦！望月先生可是这儿有名的富户，吃定了他，浅野君连老婆本儿都能存好了吧！”
　　面色刚刚恢复正常的浅野一听见这句玩笑话立马红了脸严肃道：“兰小姐……我一定会，一定会呆在这里的，不然……兰小姐寂寞了怎么办？”
　　毛利兰盯着浅野的脸五秒钟，一直盯到浅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才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嘛嘛，浅野君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开不了玩笑啊！”
　　只是个玩笑啊……还好，浅野在心里想。
　　“不打扰你了，我出去散散心！”毛利兰伸了伸懒腰走出门去，“啊……小樽真的是个好地方啊！”
　　杉木门在身后吱呀吱呀地关上，掩盖了此时浅野有些了然而痛苦的目光。

　　每次只有走在小樽的街道上，毛利兰才能静下心来想那些往事。
　　自己……真的比从前改变了很多吧，就像老人怀旧的心情似的，毛利兰常这样嘲笑自己。
　　如果，如果再这样过去几年，或许真的可以……把一切都忘记了。这像一个欺骗的咒语，却不怎么灵验，反而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忆起。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其实不够坚强，远远不够，还不能够自己抵挡一切，所以当这些旧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时，依旧是会受伤。
　　怎么愿意承认呢，自己只是为了逃避，才从东京逃到了小樽，企图洗刷自己心中的罪孽。
　　这种懦夫般的行为。

　　“Angel……Do you really decide to give up？（天使，你真的决定要放弃了吗）”她依旧记得那个火海中无比真切的银发黑衣的身影，火光似乎把她的发色染成了血红，如同地狱的撒旦。
　　“What’s wrong？（怎么了）”她第一次没有了害怕的感觉，想着，反正一切都回不去了。
　　“No，I just a bit unbelievable.You have waited her for manyyears，but now you let him go，he went to find Sherry.Don’t you feel angry？（不，我只是有一些难以置信，你已经等了他很多年，但现在你让他走了，他去找雪莉。你不觉得生气吗）”那个神秘的女子脸上此时好像真的显现出了疑问一般。
　　毛利兰盯着她的脸，似乎是思考了很久，笑得有些轻蔑。
　　“I don’t think this is useful for you，Vermouth.（我不认为这对你有用，贝尔摩得）”
　　“Oooh’，I’m really surprised.Silver Bullet tell you that？（噢，我很惊讶。银色子弹告诉你的）”
　　“I couldn’t care less.But I won’t let you kill them.（随便你怎么说，但我不会让你杀了他们的）”
　　毛利兰只知道，她不会让她过去的，尽管新一他……但是自己也一定要努力才是，她暗暗摆出了一个空手道的起势。
　　“Ha，I won’t kill them，to tell you the truth，this fire will help us do that.(哈，我不会杀了他们，实话告诉你，这场大火会帮我们做到)”
　　“What a shame，Angel！（多可惜啊，天使）”贝尔摩得笑得娇媚。
　　“Don’t call me Angel！（别叫我天使）”毛利兰突然有一种愤怒而无力的感觉。
　　自己原来真的只是个会空手道的笨蛋，如果真的是Angel的话，怎么会让这一切发生呢。
　　原来，我也是自私的。
　　我怎么会是Angel，我也那样自私的，做不到拯救。
　　只是束手无策的等待。
　　这样的我怎么配。
　　我只是自私的希望，他能回来，不要再丢下我。
　　这样就够了。

　　这样如同噩梦一般的认知，让毛利兰无法成眠。
　　她突然记起多天前和工藤新一的对话，不得不感慨物是人非只一秋，世界转得太快，或者说，所有人都能很快的抽离，只有她依旧留恋环绕着内心的转动。突然地被抽离他的世界，一下子跌得措手不及，如同失了引力的星球，最后任由内心的黑洞将自己吞噬。
　　毛利兰常常想起那段可怕而荒唐的日子，一切，包括自己都是陌生的，这一切吓得她每一夜都冷汗涔涔，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悸感每一刻都随着排山倒海的记忆，撞击着名为理智的长堤。
　　那时工藤新一回归后的一天，毛利兰只道他回来了，尽管这一切有什么是不一样了。
　　“那个……兰……”那是他们继工藤新一在多罗碧加消失后的第一次约会，毛利兰觉得自己那时真是天真的发傻，怎么就会相信工藤新一的语无伦次就是归结于回来后太激动这个原因。
　　“什么啊？”那时候的自己只不过是沉浸在单相思的、自作多情的漩涡里，一步步深陷而不自觉罢了。
　　“那个，我们以后就……不要一起了吧，我真的……不适合你……”工藤新一的蓝眸微闪，一看就不是一个常说谎的料子，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哈？工藤新一，你在说些什么？”毛利兰是这样觉得的，那时候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冷静，完全是因为自己常像个傻瓜一样的自我安慰。
　　“我说……请你不用等我了，我们……以后都不可能了。”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的收尾。
　　“……什么意思。”毛利兰站在人群之中，像有什么在原本接近的两人之间碎裂开来一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在延伸。
　　“我……我喜欢上了别的女生，所以……兰，不怪你，你真的很好……”毛利兰看着他，感觉他是即将抽离她生命的人，有一种很痛很不甘的感觉。
　　似乎从今以后，就见不到新一了。
　　她微笑：“这样啊，工藤君，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困扰了……谢谢你，十七年来的照顾。”
　　她似乎看见工藤新一的瞳孔剧烈的收缩，渐渐地，有悲伤在跳跃，眼角有碎裂的光。
　　“不是这样的……”她一直以来，原来都不了解工藤新一。
　　那家伙越是说不在乎的东西，却在心里越珍惜。
　　这样一个矛盾的人，说出的话却又否认的人。
　　毛利兰几乎没有怪过工藤新一，他说的很对，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合适，她根本不足够了解他。
　　“工藤君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作为同学，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祝你和那个幸运的女孩儿幸福！”
　　毛利兰绽开了一个她自认为最有诚意的笑容，仿佛那一刻她真的看见了自己的真心。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真挚的道过谢了。
　　她突然看见工藤新一逃也似的离开，一如他上一次离开时一样。
　　这次真的不会再见了呢，工藤君。

　　很多年之后，今天的毛利兰还会觉得，那个时候自己根本还学不会坚强。
　　有一点他们俩很像。
　　都是喜欢逞强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