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寿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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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白府后院。
“老爹，求求你了，就让我过去吧！好不好嘛。。。”某人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嗲着嗓子道。
“不行，你这闲不住的性子，到时候要是闯祸了，老爹就是有十条命也保不住你！”某相严肃的回答。
“我保证绝对不会闯祸的，我一定紧紧跟在您身边，绝不离开您一尺之外！”
“哼”某相一脸不屑的冷哼。
白芷见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行，只能使出绝招了。老爹，这可是你逼我的！
“老爹你信不信，要是你不带我去秦王的寿宴，我明天就回齐贤山庄。反正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还不如回齐贤山庄自生自灭的好。”说完，白芷还拼命挤出两滴眼泪“娘亲，你怎么就走得那么早？要是你在世，要是你在世的话，就不会由着老爹这么欺负我。娘亲，我好想你啊。。。你走了，把我也带走吧，让老爹一个人逍遥自在去。。。”
“好了好了，去后院找小厮拿套衣服，明天就扮作是我的侍卫进去吧。”
“哈哈，谢谢老爹，还是老爹对女儿最好了！”
“你啊”。
上次来，一心只是为了寻那血色玲珑珊瑚，且夜色较黑，并未来得及细细欣赏这座耗费天下十大名匠毕生心血的秦王宫。这次得以跟随老爹和舅舅正式从宫门进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和紧张。不知这天下人口中至尊至贵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白芷打扮成侍卫的样子，紧紧跟在白相老爹和舅舅平疆大将军身后，一侧的灵脂因着如今的身份较为特殊，便一直坐在马车内，眼神落寞，一路无话。
一行人行至宫门前刚欲进去，西侧处却浩浩荡荡的出现一批人马，引起人群一众窃窃私语。
白芷正好奇着，谁人进宫能有如此阵势，竟比她位高权重的白相老爹还要隆重？
待那队人马走近一些，她一眼便瞧见那两匹血统不俗的纯白宝马，以及那白马脖上挂着的赤金琉璃流苏——原是如今最为得势的护国将军秦艽，那马车里坐着的，想必就是今日灵脂最大的对手，秦紫苑了。
秦艽从马上下来，对着白相和平疆大将军略一拱手，那两位也回了一礼。
“白相，你我因政见不和，已多日未曾同时在朝。近几日相爷手下的很多门生都做出了有辱师门之事，害得相爷颜面扫地。原以为白相会躲在家中闭门谢客，想不到竟还有心情为皇上贺寿。”
“将军此言差矣。前些日子石韦等人官职被罢免，虽有教导无方之错。但在我看来，石韦天性纯良，绝不会做些贪赃枉法之事。皇上圣明，终有一天能够找出这个中奸人，还他们一个清白。更何况今日是皇上寿辰，我身为宰相，焉有缺席之理？”
“哈哈哈哈。既如此，那本将军也就不打扰两位大人。皇上还等着见紫苑，我等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便一欠身，转身又上了马。
舅舅看着秦艽趾高气昂的样子，甚是气愤：“这老匹夫欺人太甚，若今日又让那秦紫苑得了势，就怕我们将来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白降倒还很淡定：“常山莫要心急，近日不过是皇上对他略微看重了一些，他才会这般目中无人。待过些日子，皇上不再看重他时，自是有他受的。至于这选妃，你也无须给灵脂太多压力。你也了解我们皇上的性子，不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便是让那秦紫苑得了宠，也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姐夫说得有理，常山受教了。”
经过这场风波，一行人终于是进了王宫。时辰尚早，白相和平疆大将军被请到轩成殿商量政事；白芷则和一些其他的侍卫，被安排在了后院暂作休息。看着周围都是些王宫大臣的贴身随从，还有一些是宫里的侍卫，白芷忽然想到那个看守血色玲珑珊瑚的侍卫。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这些很多人大多都在宫里任职，说不定其中有人知道那人的下落呢？
白芷在人群中搜索，看中其中一个貌似比较和善，便悄悄挪了过去。
“嘿，兄弟，干什么的呢？”
那人见有人和自己搭讪，便回到：“我是这宫里的侍卫。你是干什么的？看着面生啊。”
“哦，我是白相的贴身侍卫，还是第一次进宫呢。这宫里可真漂亮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宫里，皇上住的地方，自然是最漂亮的！”
白芷见那人似是很好说话，便又恭维到：“宫里这么漂亮，还这么安全，自然还是有兄弟你的一番功劳啊！”
那人被哄得很高兴，“小兄弟，还是你知道咱们的好。你说，这么大一皇宫，要是没有我们拼死拼活的守着，它能这么安全吗？”
“那是那是，兄长劳苦功高啊。”
那人一拍白芷的肩膀：“小兄弟说话中听！”
她见有戏，便趁机向他打听：“兄长，可是前些日子我听说宫内好像是失窃了，有这回事儿吗？”
那人像是很痛心的样子，“是啊，听说被偷的还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呢！不知是哪个贼那么大胆，居然敢偷到秦王宫里了！”
“真的有贼这么厉害啊？”
“是啊，听说还一个侍卫都没有惊动呢！”
“那后来呢，后来这些侍卫怎么样了？”
那人感叹道：“还能怎么样？看守那宝贝的侍卫全部都被处死了呗，就连我们的禁卫军统领都被处死了。一百多人啊，全部都被处死了。”
“小兄弟，你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哦，没什么。只是，只是有点为他们可惜。”
辛时时分，白芷跟着老爹和舅舅来到御花园。再过半个时辰，秦王寿宴便要开始了。白降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完全没了来时的兴奋，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在那里，甚是奇怪。但现如今，除皇上玄参未到之外，所有的王公大臣皆已入座完毕，静候今日宴席的主人到来，也就无暇顾及什么别的了。
没过多久，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此刻，包括御花园内所有的侍卫婢女、大臣在内的数万人都纷纷站起来，向来人行跪拜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天宇，惊透云霄。
一百多条人命，白芷想象着一百多个人全部都被处死的情景。刽子手刀一落下，顿时血流成河，天地动容。这些人虽不是她亲手杀死的，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的罪孽，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眼前又呈现出那侍卫的身影，卓然超群气度逼人，若是尚在人间，必定会有一个大好的前程。现如今，只因为她一人的过失，就要连累这么多人为其送命。一想到这，她就不由愧疚伤心得直掉眼泪，再也没有什么心思看秦王寿宴了。
白芷低着头望着脚下发呆，想着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到这一百多个侍卫的父母亲人，好好赡养他们，完成那些侍卫未尽的心愿。
这样想着，她也渐渐有了点精神，才开始好好打量这场普天之下最大的盛宴。
此时的御花园到处挂满了写着“寿”字的琉璃灯笼，正前方的河中放满了河灯，一片灯火通明。朝中大臣的坐席，则是根据品级的高低由远至近依次安排。三品以上大臣的家眷，则是在大臣后面统一入座。
一曲歌舞过后，与白相老爹相对而坐的将军秦艽起身离开坐席，对着坐在最上方的宴席主人跪拜下去。
“微臣秦艽在此再次恭祝吾皇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吧。”
“皇上，小女紫苑前些时日的一位隐世高人指点，习得了传说中上古九天玄女所创的‘翩鸿舞’，近日更是在家苦练，希望能够在皇上寿宴之上做这一舞，以祝吾皇寿与天齐。”
“既如此，那便有劳秦小姐了。”
因着白芷一直在伤心那一百多人的性命，之后又光顾着在女眷中找灵脂和舅母，竟忘了注意宴席的真正主人、这普天之下唯一的王者。秦将军的这席话，方才将她的目光从别处吸引到这世人奉若神祗的人身上：
十岁为太子，十二岁为秦王，十六岁一统天下，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王。其间只用了短短四年时间，只是四年，便平息了当时一片混乱五国乱华的局面，以秦国一国之力击退四国联盟，铁蹄踏遍各国宫殿。现如今十年过去，虽是四国余孽尚在，但他在位期间推崇严兵峻法，这些余孽也暂时起不了什么大乱子。战乱了数百年的天下，终于得以平静下来；赋税虽是较重，但比之以前的战乱，百姓也开始过着算得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样看来，这个秦王也可以说是百年来最有作为的君主，也难怪百姓会对他如此的臣服。
趁着秦艽说话期间，白芷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个如神一般的存在。可这一抬头，她竟是怔住了：玄参今日着一件玄金色朝服，端坐在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全身上下似乎是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身形极为颀长，气场强大，气度逼人。。。。。。他竟是、竟是当日宫殿里的那人！
那晚偷血色玲珑珊瑚时，被她锁住全身穴道的那个侍卫统领，居然就是秦王玄参！
她被这个发现震惊得不能所以，只呆滞地愣在了那里。谁知玄参像是发现了她一般，竟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白芷心虚的赶紧低下头，紧张害怕的全身发抖：这要是被他发现了自己就是那晚的贼，依着秦国的严刑峻法，怕不仅是自己小命难保，就是白府上下、甚至是舅舅他们全府上下都要受到牵连。若是他发现了，若是他真的发现了，那我只有立刻以死谢罪，方才有可能让老爹他们少受牵连了。。。
还好，一直到寿宴结束，秦王也没有怀疑到她。白芷这才放心下来，想是自己多疑了。当日潜入秦王宫时她是以面纱遮面的。即便是在白天，也很难辨认出来，更何况是晚上。而宴席上的那一瞥，可能只是他目光随意的一扫；也可能是在看从她身后走出来的秦紫苑。。。总之，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个贼就是她，只是她心虚多疑了，才会有那样的感觉。。。一定是这样的。。。。
秦王寿宴结束后，白芷跟着白相和平疆将军一同回了府。一路上，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悦：
秦紫苑一支舞艳惊四座，不仅被封为秦贵妃，就连秦艽也得到了重赏。最令人气愤的是秦艽居然趁机请旨，说什么其他大臣子女若想献舞，必定要比这“翩鸿舞”更精彩方可，否则便治个欺君之罪。
这样一来，包括灵脂在内的其他大臣女眷，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秦艽如今正得重用，现又有这样倾城的女儿在君王的枕边，以后怕会是更加的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了。
灵脂倒是很高兴，一路上去的时候那叫一个美人含愁愁眉苦脸脸若黄连，回来时却是笑得满面春风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见她这样，白芷也连带着为她高兴。毕竟这后宫乃是非之地，以前看戏折子的时候，就没少见过这些后宫伎俩。灵脂要是入了后宫，以她这般不谙世事的脾性，还不是会被一些心狠的揉碎搓圆了然后扔出来。
许是灵脂太高兴了，愣是要拉着她要对月共饮三大白，还说什么要和她一起去湖心亭赏雪。这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连滴雨都没下，哪来的雪啊？
白芷陪着这高兴得过了头的表妹折腾到差不多亥时时分，才终于把醉得一塌糊涂的灵脂弄上床去睡觉，自己则一人趁着月色独自回家。
她刚一踏进白府的大门，正准备回厢房，便听到老管家急匆匆的叫住了自己。
“公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今日下午老奴在后院打扫时，看见了这只信鸽。老奴一看，是齐贤山庄掌门人给你捎的急信。老奴想，齐贤山庄从未给公子捎过信，这次必定是真的有了急事，便一直在这儿等着公子回来，免得误了正事。”
白芷谢了管家接过书信，却见纸上写着：
“苏叶病危，望子苏速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寿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