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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急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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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管家!快帮我备匹快马!要快!”
白芷一路快马加鞭,半刻也不敢停留。
病危,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的就病危了呢?
苏叶身子一向不错,只那次帮她受了那一掌后就一直在静养。她在齐贤山庄的时候,见苏叶的脸色是一天天好起来的啊,怎么才离开这么几日就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难道是上次的风寒又加重了?还是说是自己前些日子的话太伤着他了,才会这样重伤未愈又添心火?
如若真是这样,若真是这样,便求你再等我片刻。再等片刻,只要你无恙,那我便什么都告诉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能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能是每次你忍着良心的谴责帮我度过伦理课考核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抱着我帮我受了那一掌的时候。。。
那几日把你推给灵脂,我也是不情愿的,只是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我怕自己会爱上你,怕以后再也离不开你,怕别人会看不起你,怕天、怕地。。。
可是现在,现在我只要你好好地,只要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管了。不管别人以后会怎么看我们;不管灵脂会不会伤心;不管你以后会不会离开我 ,只要有你在,我就有勇气和你在一起。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把你推给别的女人,也不会说些违心的话让你伤心,我一定牢牢的抓住你,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白芷连夜赶到齐贤山庄,等连爬带滚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苏叶房里时,便看见掌门师父坐在苏叶床边直叹气,赭石则站在一旁。
“师父。”
“子苏,你回来了。”
掌门师父见白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便对身旁的赭石说:
“赭石小师叔,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对子苏说。”
赭石见此,先是默了一会儿,随后便退了出去。
掌门师父只一直看着苏叶,絮絮的说着:
“苏叶这孩子,虽进门那日便破了师叔祖留下的对子,成了师叔祖的入室弟子,辈分比我还要高一级。但是论起年纪,怕是我做他父亲都是可以的了。这孩子自小话就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这样的性子,若是寻常人,倒也乐得逍遥自在;可他又是天资极其聪颖,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像明镜似的,想的懂的便比寻常人多了些,痛苦也就比一般人多了许多。这些年你虽掩藏的极好,同辈的师兄弟都没有发现你的女儿身;可是苏叶这般的才智,怕是见你的第一面就发现了的,只是顾及你的面子,没有点破而已。苏叶的心思,瞒过了赭石、瞒过了其他师兄弟、甚至连你都瞒过了,但瞒不过我的。师父是个过来人,就是苏叶表面上再怎么不露声色再怎么少年老成,可他每次看你的眼神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这六年来,我看着他为你做的那些事费的那些神,而你却丝毫不懂他的心事,不仅把这些视为理所当然、乐意接受,还自以为是的为他考虑,要把他推给别人。也难怪苏叶这孩子会被你气得火气攻心。如今倒好,愣是把自己折磨得这样不死不活的,就是昏迷成这样,嘴里还天天念念叨叨的叫着你的名字。”
“子苏,这次师父也已经尽了全力,到底最后结果会是怎样,就全靠他自己的毅力了。若是明早之前能醒过来,便是真的醒了;若是醒不过来,那也只能是帮他准备后事,别无他法。师父就先出去了,你在这儿好好陪着他吧。要是老天有眼,他真的醒过来了,师父只求你对他好些,切不能再这样伤他。”
屋内只余下两人。白芷坐到床边,靠在苏叶的怀里。
“苏叶,现在我叫你苏叶,不叫你二师公了,可好?”
“苏叶,怎么感觉我们又回到了前些日子你刚受伤时候的样子呢?我天天在你耳边絮叨,你就这样听着我絮叨,也不同我说话。”
“苏叶,上次你受伤的时候我哭着发誓,说只要你醒了,我便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着你。可是后来我不仅没依着你,还害你伤心。你说这次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在惩罚我啊?可是他要惩罚,惩罚我一个人就够啦,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你呢?”
“苏叶,这次我要是再说同样的话,是不是不仅是老天爷,就是连你也不会相信我了?可是这次我发誓,真的,只要你醒过来,我便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是什么都听着你依着你”
“苏叶,你别离开,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怕,我害怕。”
“苏叶。。。”
白芷这样说了一个多时辰,后来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躺在苏叶的怀里哭。也不知是哭了有多久,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像以前一样抚着她的头发。
“子苏”
白芷恍然觉得,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声音更好听了。
“子苏”
“苏叶,你醒了!你等一下,我去叫师父过来。”白芷刚欲起身出门,衣角却被某人给拉住了。床上那人拉着她的衣角,摇了摇头。
“先不要急着去叫师父。”
“为什么?”某人甚是不解风情。
“我想先单独和你待会儿。”
白芷觉得自己心中又是一酸又是一甜的,真真是五味杂陈。看着床上那人一脸哀求可怜兮兮的样子,便甚是乐意的又回身坐到床侧。
“子苏,你走的这些日子里,我一个人待在房里想了很多。前些次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我太自私,因着自己喜欢你,便也强迫你喜欢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所以才会这样吓着你。现在我想通了,我再也不会逼着你烦着你了,只要以后还能够见着你,像以前那样帮着你、保护着你,我便知足了。只求你,只求你不要再躲着我。”
白芷听完,心里感动得直发酸,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却慌得床上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急急地支撑着身子,笨拙的帮面前这人擦着泪水。
“子苏,你别哭了,快别哭了。至多,至多以后我就只是偷偷地看你一两眼,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别哭了,好不好?”
某人却早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一下扑进床上人的怀里,半天才说出一句。
“傻瓜!”
子阳子敬等一众师兄弟知道二师公醒了,都很高兴,急着要去看望。还未走近二师公的房里,就被掌门师父给轰回来了,说是二师公苏叶大病初愈,需要静养,外人不便打扰。子阳等人不放弃,坚持要去探望,可是刚伸出手去准备推门时,只听见掌门师父咳嗽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到:
“违抗师命者,禁足十日,罚抄《国风》一百遍。”
于是,众人刚刚伸出去的手,便又这样直直的垂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苏叶的房内却甚是欢乐。
白芷一边喂着床上人喝药,一边道。
“喏,你说过的,以后会一直帮着我、爱着我、护着我的。”
“嗯”。床上那人一脸宠溺的回答。
“那以后每次伦理课考试的时候,你都要告诉我哪些该记,哪些不该记。”
“。。。好。”
“那等你身子好了,以后每天都要亲自做烧鸡给我吃,一直吃到我腻了为止。”
“。。。好。”
“以后每次和子阳他们打架,我要是打不过的话,你要及时过来帮我。”
“。。。好。”
“哦,对了,还有后院池塘里的鱼快没有了,你找个时间多养几条吧”
“。。。好。”
“还有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啊。。。”
“。。。。。。”
白芷这些日子过得甚是幸福,和苏叶的关系也是好得蜜里调油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因着了结了心事,又整天有心上人这般陪着、照顾着,苏叶的伤势也很快好转过来。不出半月的功夫,不仅伤势全好了,且因着血色玲珑珊瑚乃是世间奇药,内力比之以前似是又涨了一成。白芷看着,心里觉着甚是欣慰。
一日晚上,两人正背靠着背坐在后院山上数星星。某人数着数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苏叶,今早我收到家里人的书信,说是家中有急事,让我尽快回去一趟。”
“急事?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某人沉思了一番,道“依着我那老爹的性子,怕是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许是上次回来得太急,很多行李都忘在了家里,这次是让我回家去取的吧。”
苏叶转过身,低头想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问道:“那你大约需几日会回来?”
白芷见面前人一副小媳妇般委曲求全的痛苦表情,觉得心情甚好,不禁起了逗逗这人的心思。
“这个嘛,还真是说不准。许是十日,许是二十日。前些日子爹爹好像还帮我定了一门亲事。我虽是现在恋着你,但听说那位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是个一等一的人才。我便是不愿,那也得过去见见他,不能拂了爹爹和他的面子,你说是吧?”
“芷儿。。。”
苏叶被这话说得心里一颤。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现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够和她在一起,却不知她到底是真的也喜欢自己,还是说只是为了感激当日的救命之恩。本想趁着这几日她还在身边,好好陪着她,这样便是日后她走了,那至少还有这段日子让他回忆,也算是不枉此生。可这样的日子竟是这般短,不过半月的时间,她便又要走了。刚刚她还说到了一位公子,若是她真的看上了那公子,若是真的看上了。。。
白芷不想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居然引得苏叶这般惆怅,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他。忽的却是腰上一紧,瞬间眼前的景物变了个样。
白芷被某人压在了身下,映着身后如玉的月色和漫天的星光,苏叶正深深地看着她。
“芷儿,这一生能遇上你,是我的幸运;六年的朝夕相处,更是老天对我的恩赐;这些日子能与你相伴,苏叶已是此生无憾。苏叶不求能与你相濡以沫、相伴终老,只希望以后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管是得意,还是失意,苏叶永远都能够站在这里,陪着你、看着你。”
苏叶低头默了一默,却是不敢再看她 。“芷儿,此番回去,若是那位公子真的那般好,你便。。。你便安心和他在一起吧,不必顾念到我。。。”
某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正想着怎么解释,眼前这人却是一脸落寞万般惆怅的要起身。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什么女儿矜持三从四德的,都一边去吧!
一咬牙一闭眼,白芷伸手搂住面前这人的脖子,一个翻身反客为主,便将苏叶压在了自己身下。
苏叶还没反应过来,正欲说话,那人一个欺身向前,低头压住了身下人的薄唇。
白芷慢慢松开苏叶,与他额头对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说道“苏叶,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受了伤,只是因为你是苏叶,是那个一直宠着我爱着我的苏叶。”看着身下人一脸的震惊和感动,白芷觉着也不能就这样让他占了便宜,便寻思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以后你要是还不相信我的心思,不了解我的心意,那我也没什么办法。难不保一时冲动,就回去和爹爹说好的那位公子成亲生孩子了,只是到时候你可不要。。。。”
很明显,反客为主这一招,苏叶也会用。嗯,今夜的月色可真美。
第二日,白芷便又从齐贤山庄出发,准备回相府。子阳等人见了甚是惊讶:“子苏师弟什么时候回来的,怎的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哦,那个,子阳师兄,我还赶时间,先不说了,再会!”说完,立即快马加鞭,离开这是非之地。。。
白芷一路上总觉得心神不宁:自己的这个白相老爹虽有时会不靠谱,但做事却是十分的稳重周全。此番急信召她回来,想必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昨日苏叶问起,自己也是怕他会担心,便随意胡诌了个理由。只是不知这会儿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竟难倒了自己的白相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