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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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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课依旧很快过去,中午吃完了饭,顾惜朝去13班教室,傅晚晴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教室里有几个背着单词的女生,顾惜朝看了看,问:“你是走读生吧?中午不回家,午饭怎么解决?”
“表哥他能出入校门,过会儿就会送饭过来。”傅晚晴吐吐舌头,顾惜朝心知黄金鳞是有某些特权,就没细问。进了教室,挽起袖子,从粉笔盒抽了几只彩色粉笔,刚刚转过身去,傅晚晴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低声说:“惜朝,你知不知道你其实长得很帅?上次你来,我们班的女生都一个劲的看你!”说着指指身后,顾惜朝看了看,果然有几个女孩子频频回头。
长得好看?顾惜朝赧然:“这...还好吧。”
“你也太没有自觉性了,”傅晚晴笑道,“惜朝,我看好你!你这人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以后一定会考上好大学,比我表哥他们有出息多了。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以后?顾惜朝皱着眉。这个问题自己其实一直都有想过,小时候最大的志向是要考上名牌大学,这也是父母耳提面命的要求。直到读了初中,意外的看到了一张悬崖间翱翔着直升机的海报。
那张照片拍摄于美国大峡谷,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在崖谷山巅投下清冷的阴影,机舱中的飞行员看不清楚表情,但那种正襟危坐俾睨天下的摸样,让顾惜朝深深着迷。从此,顾惜朝就立志要成为一名飞行员。考大学是必须完成的,但是飞行员才是他最终的去处。
不过...顾惜朝自嘲的想,自己的家庭状况,飞行员的梦想怕是...只能是梦想了。
看到顾惜朝走神,傅晚晴拿手在他眼前晃晃:“惜朝?想什么呢?”
顾惜朝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想当飞行员。”或许傅晚晴对他的赞许让他觉得亲近,顾惜朝毫不犹豫的,就将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傅晚晴一声惊叹:“天啊,你要是当飞行员那就真是帅死了!未来的顾机长,加油啊!”
顾惜朝心里也觉愉悦,不论这梦想有没有可能实现,至少傅晚晴没有嘲笑他的妄想,反而给了他鼓励。
等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顾惜朝才走出13班的教室,在卫生间洗去手上的粉笔灰,之后两手向背伸了伸懒腰放松举酸了的肩臂。想起前一天在这里遇到的躲着抽烟的穆鸠平,今天却没见到,或许他是真的悔改了。
戚少商上楼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惜朝揉着肩膀从洗手间出来。顾惜朝皱着眉揉肩,一抬头也看到他。两人视线相遇,只是半瞬停滞。
戚少商欲言又止,身边浑然不觉的息红泪等人已经说笑着簇拥他挤上楼梯。戚少商回头看去,见顾惜朝垂着脑袋默默上楼,在他们身后保持着距离。
戚少商看了一眼他出来的那个洗手间,想到上次闻到的烟味,心里忽然就有了无名业火,猛的挣开攀着他肩膀的劳穴光几步冲下去,一把拉住顾惜朝,拖了就走。
顾惜朝还没惊呼,息红泪却讶然的喊了一声:“少商?”
“别跟来!”戚少商紧紧扣住顾惜朝,丢了一句头也不回,顾惜朝挣了两下发现抵不过那力气,也就绷着脸任他拉着,等着看他发什么疯。
三楼天桥通向的是对面科技楼三楼的微机室,中午这会儿没有计算机课,天桥无人。戚少商将他拖到天桥后,狠狠甩到一边的角落:“顾惜朝,你又躲着吸烟?你身体很差自己不是不清楚,这里是学校!你竟然吸烟!”
顾惜朝被他力气带得一个趔趄,手撑住瓷砖才没有栽倒,听到这话又是一愣:“什么吸烟?”
“你还问我?昨天我就看到你从三楼的卫生间出来,里面尽是烟味,今天又是!”戚少商知道就算他吸烟也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跟他谁和谁啊,这小子的事儿关自己屁事。但是他就是觉得火大,特别是看到顾惜朝一副故作不知的样子就更加生气,一把上前揪住他衣领斥道,“别告诉我你只是下来上厕所,你四楼的学生,跑到三楼来上什么厕所?”
顾惜朝被他暴怒的样子弄的有些愣神,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你放手。”顾惜朝挣脱开,扯平被他弄乱的衣服,淡淡的回了一句:“那不是我。”
戚少商由不得他狡辩:“卫生间就你一个人,不是你那是谁?”他这样下去会被开除,如果家里条件不好,好不容易读的高中,不是应该更加安守本分好好上学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他只是为他担心,为什么这人就是不明白!
顾惜朝想说是穆鸠平。但是他不能说。
穆鸠平吸烟不知道有几个人撞到,但是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传出去对穆鸠平来说不是好事,自己说当作没看见也就不会食言。而且...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的眼睛,那双本该好看的大眼里充斥的是对自己的质疑和不信任,他的不信任让顾惜朝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点痛。顾惜朝恨恨的想,他以为他是谁?就算他真的吸烟,也轮不到戚少商来说!
“总之不是我,信不信由你,”顾惜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戚大少爷,惜朝只是一个小老百姓,跟你又不是很熟,您贵人事多,管的也未免太宽了点。”
戚少商暴怒之后慢慢平静,听到这句自己先是一惊。没错,他们有什么关系,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学校背地里躲着抽烟的人也不少,自己看到也多是皱一皱眉头,为什么发生在顾惜朝身上,他就变得如此怒不可遏?
而且刚才攫住他胳膊,衣料肌肤的触感留在手上还未消散,戚少商不知道自己暴怒之下到底下手重不重,这种念头一起,戚少商就有些慌乱。对面的顾惜朝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什么原因,菱唇紧抿双颊通红,眼睛略带防备的看着他,那神态似有委屈。戚少商心下一动,脾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凑上前去轻声道:“对不起。不是你最好,我只是有些怕...怕你这么辛苦,万一要是被发现,这书读不下去。”
自己一番话算是掏心掏肺,没想到对面顾惜朝闻言只是冷笑:“我辛不辛苦,与你戚大少爷何干。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一夜留宿心存感激,我想就不必了,本来就是你帮我在先,我回报在后,咱们算是两清,以后井水河水各自流了。”
各自流?你河水是流的挺快的,我的井水还在这儿呢,戚少商叹口气:“你还在生气?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大概是见着你一面,就把你当朋友了,上了心所以才...刚才也是一时情急。”
戚少商温言软语,顾惜朝没由来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际上从小到大,少有人跟他说话凑得这样近,还这样轻声细语的,顾惜朝有点不自在的移开步子,心底却为那一声朋友,而觉得脑袋里云开雾散舒坦许多,一直揪成一团的情绪也奇迹般的平复了。这才不得不承认,早上的委屈自己以为没有在意,实际影响如此之大。
抬头看了一眼戚少商,见他一脸真诚,顾惜朝自己也觉呐呐。一时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脸红。
“哟,早知道是柔情蜜意的,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身后乍起一个女声,戚少商背心一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经常在校门口跟门卫扯皮的那个叫英绿荷的太妹。戚少商不明就里,英绿荷却拿眼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咬了咬唇笑道:“别惊讶。你们在这通亮的天桥拉拉扯扯,我在四楼过道吹风,看到了以为你们是在打架。小顾要是被你这个大哥欺负,我可就心疼了,所以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误会。”说着指了指四楼,果然栏杆上围了不少人,好奇的向他们这里张望。
想到两人方才气头上浑然不觉,一举一动尽让上面那些人瞧了去,戚少商还没什么,顾惜朝的脸却刷的红到了脖子。戚少商有些歉疚的摸摸后脑勺,心里却在想,这顾惜朝连英绿荷都认识!素来没心没肺,而且特别讨厌学校的毛头男生的英子姐,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子出头,这个顾惜朝,真是越来越神奇了。
这么一闹,时间也过了十来分钟,还有几分钟下午第一节课就开始了,顾惜朝觉得这一番闹得莫名其妙,英绿荷他也不怎么待见,不发一言侧了身就走。戚少商自己心绪复杂也就默默跟上,英绿荷却拉上他,轻轻说了一句“戚少商,你跟雷卷挺熟?”
戚少商看了眼前面大步不回的背影,英绿荷说的话也没听清晰:“嗯?你说什么?”
英绿荷笑了一声,丰硕的手臂就缠了上来,将他扯近了道:“我说,雷卷喜欢你家红泪,你不会不知道吧?”
雷卷是谁,沿河路桥头开台球店的,□□白道混的都不少,戚少商他们兄弟有时候假期没事儿也会去他那儿玩玩,很谈得来,关系嘛若是放在古代,算是拜把子的交情。雷卷早前犯过事儿,坐过牢,戚少商都知道,但是他看中的是雷卷的江湖义气,男的讲义气就很可贵,戚少商一直把他当哥。但是雷卷喜欢息红泪?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戚少商扒开英绿荷攀过来的胳膊,皱眉道:“你打哪儿听来的?”雷卷二十有七了,息红泪才15岁半,这要是真有其事,那就绝对要重视了。年龄差距太大,红泪太小,他俩绝对不合适!
英绿荷被他甩开也不恼,站直了笑笑:“怎么,有关息红泪你就着急了?至于打哪儿听来的...要不,你猜猜?”
戚少商不得不承认,英绿荷天生有着狐媚的底子,站直了也让人觉得扭出了风情,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却有了成熟女人的气质,这可不是好事。见她故弄玄虚,戚少商也没了耐性:“英子姐交友广阔,尤其是男人。消息到底从哪张嘴里出来的,我可猜不准。”
英绿荷闻言,脸色一变。她的事情,学校里风言风语不少,到底是女孩子,被戚少商这么说直脸就有点挂不住,尴尬的笑了笑:“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又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戚少商,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话。今天晚上雷卷会找人打黄金鳞,你最好去劝劝。雷卷好不容易才出来,别又给关了进去。”
戚少商知道,英绿荷虽然不算个好姑娘,但是本性不坏,而且女人的消息往往比男人来的要灵通。当下不敢怠慢,连第一节课都顾不得上了,匆匆回教室拿了IC卡就往外冲。
顾惜朝正要穿过四楼天桥,到对面办公室帮李龄拿语文科的月考卷子,就见到戚少商打后门里出来跑向楼梯。顾惜朝皱了皱眉,也没去理会。
戚少商下到二楼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就响了,到了教学楼背后的电话亭,上课了这会儿没有别人,戚少商拿起电话播了号码,很快那边就传来一声慢条斯理的:“喂,哪位。”
戚少商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喊了声卷哥。那边雷卷听到声音,语气就亲切多了:“是少商啊。臭小子,你没上课啊?”
“我们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戚少商随口胡诌了句,又道,“卷哥,今天又是星期五啦。红泪检查完黑板报,就全校例行大扫除了,晚上不上自习,我们去找你,到你那儿聚聚?”
话音落了,电话那边雷卷沉默着,没有答话。
这要在往常,听到这话,雷卷都会很愉快的表示欢迎,如今这种反应让戚少商心下一沉,知道英绿荷所言不虚。不过很快,电话那头雷卷呵呵笑了一声,应承下来:“行吧。晚上老地方见。”
默默挂断电话,戚少商陷入沉思。他和黄金鳞确实不少过节,但是雷卷和黄金鳞到底什么时候交的恶,竟然恶劣到要打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