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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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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的聪明,往往体现在他遇急事之后。
雷卷被抓之前,戚少商不会往晦暗的方面去想,他的生活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是至少都是积极向上的,在他的潜意识里,都习惯将不想弄明白的东西视而不见。比如明知道雷卷插手□□,但是他也不太愿意过问,照样和他做兄弟。明知道傅宗书和黄金鳞那边有问题,但不火烧眉毛,他也就没去操那份心。
雷卷被抓了,他阳光灿烂的脑袋也不再浆糊,瞬间清醒的要命。
案子还在审理中,戚少商没有傻啦吧唧的去局子见雷卷,特殊时期人人自危,戚少商自己没什么,但是必须想到牵扯进去会不会连累自己老爹。
戚少商想了想,抓雷卷的是市公安局,盖上的帽子是涉黑涉黄。涉黑可以理解,雷卷不黑就混不到现在的地位。但是涉黄...
市里最红灯的红灯区要数新雅巷,而顾惜朝在那里,顾惜朝提醒戚少商雷卷会出事。所以与其抓耳挠腮托关系去找雷卷问个明白,不如直接找顾惜朝。
至于顾惜朝愿不愿意见他...戚少商贱贱的想,他想见就行了,由不得顾惜朝答不答应。
主意打定,当天的晚自习戚少商就当机立断的逃了,直奔顾惜朝的教室堵人,结果...扑了个空。第二天又去堵,又扑空。连续几天扑空之后,壮志满满的戚少商萎了,悻悻了好一阵儿,决定还是找个人问问。
而就在找个人问的过程中,戚少商才知道顾惜朝的人际关系到底有多糟糕,问过几个人都知道教室有这么一个人,但又都对顾惜朝的行踪漠不关心,回答的无一例外就是最近没有来,好像是有事请假了。
戚少商知道,顾惜朝其实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他出色的相貌和泠然的气质和凌人的气势,导致很少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但是存在感如此之强的顾惜朝还被如此不闻不问着,那只能证明是刻意的忽视了。顾惜朝在被班里的同学刻意排斥着,戚少商吸了吸鼻子,抑制住心底躁动的不安。
戚少商面色不善的柱在奥赛班门口,一米八的个头实在打眼,加上又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渐渐地教室里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注意到他,饶是见惯别人注目的戚少商也不免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一个老师晃晃悠悠走进教室,正是体育老师方应看。
高中的体育老师其实很尴尬,高一还好,到了高二高三,就开始有不少重点科目老师打着体育课的主意。今天这节课是方应看的,但是教英语的雷纯再三请求,说什么这个月指标没达到,借走了这节课拿来给学生背英语书,还说什么临时有急事,求方应看来帮着监督学生。
其实课间休息时班长通知不去操场的时候,学生们就知道又一节体育课黄了,虽然身在尖子班都很好学,但书呆子也扛不住这一个星期一节放松的课程都没有,天天背书考试谁受得了。
看着方应看满面笑容的跟学生解释不上体育课的原因,一面还笑嘻嘻的劝学生赶紧背单词,戚少商就纳闷了。这方应看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件事一看就是雷纯又想霸占了体育课又不肯自己来看学生脸色,还推方应看出来做这个恶人,要是其他体育老师早就火冒三丈的摔桌子骂人了,这方应看倒是不温不火的,亏他还笑得出来?
看着方应看的笑脸,戚少商一个激灵又想起在医护室看到的那了不得的事情,当晚震撼的一幕在脑海闪回,戚少商一时间愣在当地忘了挪步,那边厢方应看安抚完学生,已经关上教室门,向戚少商走过来了。
方应看笑盈盈的对他招了招手:“戚少商是吧?过来聊聊吧。”
“恩。”戚少商淡定的点了点头,也许因为身高相仿,作为一个学生,戚少商在方老师面前难得的没有低几分气势。
当然那时候戚少商还不知道什么是攻,更不知道自己是攻,所以更加没有攻之间进行技术交流的自觉。那时候戚少商单纯是觉得自己知道这两位为人师表之间的小把柄,认为方应看真有什么理由要找自己的茬,自己手里也有压底的王牌。
跟着方应看走到天桥,方应看人畜无害的笑了笑,靠在栏杆上看着他:“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吧?”
“唔。。。恩。”戚少商心里默默的哭了一下,底牌没了。
方应看将食指在唇尖竖了一下,做了个嘘的姿势:“我倒不怕你看到,但是那个人面皮薄。不过,我也奉劝你最好别说出去,如果你做得到,我很乐意帮一帮顾惜朝,让他顺利毕业。”言下之意,你若做不到,小心我让顾惜朝毕不了业。
戚少商脸色瞬时冷了下来,他听得懂方应看的威胁,也明白眼前这个老师根本不简单。这年头嚣张跋扈的老师不少,但是明知道戚少商的身份还敢这么张狂的,没几个:“方老师可以放心,虽然我不太懂这种事,但是我尊重你们。”再者说,无情虽然打针很疼,但是其他方面并不让人讨厌,相反学生都还很喜欢他,因为他偶尔会面冷心热的帮学生开病假条逃课。
戚少商这时候对方应看的背景并不关心,他更关心方应看怎么知道他认识顾惜朝:“方老师知道顾惜朝在哪里?”
方应看笑笑:“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事,当老师的能不知道?只是他的事情有点复杂...你为什么来找他?”
戚少商决定在这个聪明人面前卖个关子:“我的一个哥哥最近犯了点事儿,几天过去了,公安局的不让家属去见,我爸妈挺担心,之前我听顾惜朝提到过这件事,想来问问。”
方应看眼里一道冷光一闪而过,戚少商怀疑自己是否看错,因为下一秒方应看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不过你也别想多了,顾惜朝在我朋友的酒吧里打工,只是做些擦桌子送酒的杂活,没别的。”
戚少商一直担心顾惜朝在那里做什么,如今听方应看这么一说,安心不少:“听同学说他最近请假了,老师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吗?”
方应看笑道:“说到这个,你的哥哥是不是叫雷卷?听我那开酒吧的朋友说,一个叫雷卷的被公安局带走,顾惜朝过去做了下人证,这两天大概还在那里做笔录协助调查什么的,别担心,今天也该回来了。”
顾惜朝做人证,他做什么认证?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闷雷狠狠砸在戚少商心头,本来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瞬间如千斤般沉重:“他做什么认证...证明卷哥涉黑涉黄的人证么?”
方应看也不说话,微微勾了唇角似乎表示默认。戚少商没心情跟他说下去了,方应看见状也做出话尽于此的态度,利索的结束了这场交谈。
那天顾惜朝还是没有回来,直到又过了十几天,雷卷走完司法程序正式被定罪判了刑,才有一辆警车将他送回了学校。
警车来的时候戚少商没看到,等他知道顾惜朝回来了,已经是整个学校关于顾惜朝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了。
留言的内容很不堪,大抵是顾惜朝在新雅巷做服务生,跟几个男人进到包间里什么什么,赶巧那里是情色交易猖獗的场所,公安突袭抓了一个市里的黑老大,顾惜朝也被带回公安局里待了几天。虽然有消息说他是去做证人的,但是哪里有证人需要待在公安局这么多天不放回来的?保不准是在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被抓到警察局里受了几天管制教育吧!
当走廊里几个男学生不干不净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戚少商直接跳起来一拳擂了过去,等到孟有威等人将缠斗的两人拉开的时候,戚少商眼里依旧如怒极是我困兽一般喷着火,而被他按在身下的学生早就鼻青脸肿的昏死过去,已然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被留校察看期间,戚少商脑袋乱蓬蓬的想了很多。息红泪告诉他,因为顾惜朝的证词,雷卷被判了十年的刑期。息红泪安慰他,卷哥这次好歹留了条命在,出来时也就三十多岁,多少还是好的。沈边儿和雷卷剩下的那些手下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警察还在追捕,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雷卷这次不知道是惹着谁了,劳穴光等人去公安局好几次,公安局连个面也没让他们见。
孟有威游天龙等,当着背着戚少商的面,都没少骂顾惜朝,可是又都知道戚少商打那个学生的原因,所以虽然不服气,也没敢直接去找顾惜朝的麻烦。戚少商到底在想什么,他们闹不准,戚少商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多问。
下了晚自习,戚少商想自己静一静,没有和息红泪他们一起走。出了校门之后,外面的商贩依旧热热闹闹的,戚少商觉得头疼,眼皮子也直跳。他很想静一静,所以绕了道,挨着河边的小路静静的走。
这条小路没什么灯光,脚边就是河水,远远能看到前面的石桥偶尔穿行过去的车灯。戚少商长吸一口气,仰头去看天上的星光,纷乱的心情逐渐平复。
或许是太过安静,才让他听到不远处草丛里隐忍着的痛苦的呻吟,戚少商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没人回答,过了会儿,一个身影虽然踉跄却快速的跑走。天太黑,戚少商看不太清,跑到刚才那人呆过的地方,摁亮了手机屏幕仔细找了找,只找到一张沾着些血的餐巾纸。
刚才那人受伤了,大概是躲着什么人才待在这里?高中学生有不少打架斗殴的,发生这种事并不少见,戚少商摇摇头没有再想,也忽略了刚才那个背影透着的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