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这种情况下,找谁问最合适?
傅晚晴。
戚少商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不外乎别的,主要是他发现,其实自己对顾惜朝真的是一无所知,顾惜朝有哪些朋友,哪些家人,交际圈如何,会去地什么方,他全然不清楚。
关于顾惜朝,他似乎只能找这个女孩子了。
他不太确定傅晚晴对自己会是个什么态度。那晚打架,黄金鳞或许吃到了苦头,之后就安分了不少,戚少商虽然觉得以黄金鳞的性格不可能真就这么算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也看不出来他会有什么大动作。
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冲突,但毕竟曾经交恶,不知道傅晚晴是不是还介意。
傅晚晴很好找,问息红泪就知道了,漂亮女人对与自己一样漂亮的女人的关注度不会比男人少。果不其然,息红泪在看了戚少商几眼之后就告诉了他,6班,甚至说出了她最近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好像在谈恋爱的传闻。
6班是理科班,傅晚晴竟然学理?这倒是让戚少商很意外。而且还是和顾惜朝高一时一样的班号。戚少商摇摇头,对自己这什么都能联想到顾惜朝的毛病有点无奈。
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男生是谁,难道是顾惜朝?不过他没敢问,戚少商从来没敢在息红泪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他觉得心虚,为什么心虚他自己也不清楚。
戚少商硬着头皮来到傅晚晴教室门口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该直接杀到诸葛那里去,诸葛那儿肯定有学生分班的名单,比顶着压力来找女孩子好多了。
而且,要找的这个女孩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大概....应该可以称作是他的...那两个字戚少商实在不想说。之前看顾惜朝的,样子对傅晚晴还是很喜欢的。他后来和顾惜朝没有再联系,是不是又发生了些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自己对顾惜朝又是个什么态度,戚少商到现在为止不曾也不敢去细想,单单是想到雷卷说的话他就觉得心眼里扎着根刺,就算真有什么,现在他也不会承认的。
傅晚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谁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戚少商知道傅晚晴应该纯粹是觉得惊讶,而且随后她笑得很温婉也很真诚,戚少商慢慢就放松了。比起上次见面,傅晚晴脸上婴儿肥消减不少,脸颊红润线条秀丽,给人感觉非常舒服。
但是傅晚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戚少商风中凌乱了。
“你为了惜朝来找我的吧?”傅晚晴笑着,将闻言呆住的戚少商拉到一边,“怎么,难道不是?唉别柱在这儿,你没看到我们班女生眼睛都直了。”
忽略掉教室的骚乱,戚少商对傅晚晴的预知能力倍感惊讶:“你怎么知道?”
傅晚晴无所谓的笑了笑:“惜朝在理科奥赛班。”
理科奥赛班只有一个,戚少商感激的点点头:“他...还是住读么?”
“当然住读啊,还能去哪儿,”傅晚晴又笑了一声,“去年我爸聘他给我当了一段时间家教,晚上下自习会去我家一趟。今年他辞掉了,这个星期我有点忙,还没来得及去找他。”
傅晚晴不说,戚少商也猜到,大概是知道顾惜朝缺钱,所以她才让父亲聘用他。傅晚晴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戚少商很感激。但是想到她有可能是因为喜欢惜朝才这样做,他又觉得心里老大不舒服。
还想问的更加细致,包括为什么顾惜朝会出现在新雅巷,但是想想,暂时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比较好。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戚少商随口问了句:“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想到读理科呢?”
“我想以后学医。本来是想着要是能考上大学,就报读播音主持的,但是之前出了点意外,有个...好人为了救我,伤了骨头。医生说没希望复原的...我想自己试试。”
果然是女孩子才会有的念头,有点天马行空和一厢情愿,但是医生这个行业,对本性善良的傅晚晴来说还蛮合适的。戚少商想了想,也不好多问是什么人出了事。
两个人本来就不熟,现在话题说完了,就有点无言了。告别傅晚晴之后,戚少商就摸回了教室,想着以什么借口去找顾惜朝比较好。直接质问他为什么大半夜出去?想想顾惜朝那性子,还是不要了。说请他吃饭?顾惜朝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去炫富噢...他可没忘记当时请兄弟们吃饭,顾惜朝在窗口后看着他时那轻蔑的眉眼。
也说请他当家教?
两人读的专业不对口...
不断地重复着灵光一闪又逐个推翻的悲催过程,戚少商烦躁的翻着自己的抽屉。这年头流行男生找女生借书看看或者借笔记用用的搭讪方式,但是顾惜朝不是女的,而且....专业不对口。
就在戚少商为自己提早领悟到隔行如隔山有多么悲剧而悔不当初时,一角粉红就突兀的跳进视线。
戚少商只愣了半秒钟就想起来这是什么。戚少商捧着这封情书那个感慨啊,真是多亏了自己当初手贱啊,现在连借口老天爷都在冥冥之中帮他安排好了,那他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戚少商大摇大摆的往1班走,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了尖子班煞人的气场。那是一种非常肃穆的氛围,似乎知道走到这里会勾起心中最大的自卑感,所以连从门口经过的学生都很少,就算上厕所不得不经过,也都是些飞快瞟一眼而后匆匆加快脚步的。
戚少商走到门口犹豫了会儿。这里完全感受不到轻松的课间氛围,他甚至觉得敲开门叫顾惜朝出来是在犯错。犯错就犯错吧,他想,然后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学生过来开了门,看了看他,说你找谁。
似乎很少有人来这里,戚少商发现教室里有人盯着他瞧,就不太舒服,说明了来意然后走到一边去。就听后面那学生喊了句顾惜朝有人找。
戚少商又站了会儿,顾惜朝就出来了。
顾惜朝带上门,转过身来张望,待看到角落里站着的戚少商时,受惊一般的缩了缩,而后又低了会头,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就已经是冷冰冰的神情。
戚少商看着他外套里还是穿着那件淡青的衬衫,看着他无措时习惯性攥紧的手心,看着他僵硬着并在一起的双脚,顾惜朝只是整个人沉默的站在那里,他就已经觉得心痛,顾惜朝不肯走过来,他就更痛。
戚少商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人:“跟我过来!”不由分说,拖了就走。
他本来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他会心虚,但是席卷而来的却是扎扎实实的痛感。他以为他会为他感到忧虑,当人站到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其实非常生气!
这股怒气埋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毫无知觉。
1班在走廊拐角处,还好这里没有多少人。拖着身后的人走,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之前的自己也这么做过,但是此刻的戚少商怒火攻心,根本无暇顾忌其他。
一想到身后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已经...戚少商就觉得愤怒之余,还有点恶心,拉着顾惜朝的手就有些想松开。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拖着手往天桥走,这样,是正常人都该讨厌并且拒绝一下吧?但是他发现顾惜朝的手更软,他能感觉到顾惜朝的顺从,顾惜朝非常顺从的让他拉着手走。
戚少商气得都想骂脏话了,他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这么顺从?
走到天桥,戚少商狠狠的给自己顺了口气,飞快的从后兜里掏出信封递了出去:“给你。”
顾惜朝惊诧的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信封,有点局促的伸出胳膊,接信的手微微颤抖。
戚少商看了看他,不自在的补了一句:“那个,去年在你们教室门口捡的。不知道谁写给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丢在我这儿很久了。想了想,还是来还给你比较好。”
是了,这封信他见过的,当时根本没用心看就直接丢了,自己怎么...都不记得了。“呵...原来是这样...”顾惜朝笑了一笑,掩去了嘴角不着痕迹的失落。
这是顾惜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糯糯的有些沙哑。记忆中的顾惜朝声音不是这样的,戚少商皱了皱眉:“你感冒了?”
“没有,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没睡好?!不说还好,说到这个,戚少商的火气就上来了:“你晚上都做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顾惜朝还没有从失落中缓过神来,戚少商的口气让他很不舒服,有些疑惑的抬头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戚少商满脸的怒火,于是不悦的挑了挑眉,“怎么,戚大少爷审犯人吗?”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动作,秀眉轻挑唇角半勾,还有那声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戚大少爷”,都让戚少商怔忡出神。这才是他熟悉的顾惜朝。这还是不是他熟悉的顾惜朝?
“雷卷告诉我,他在新雅巷见过你,大半夜的,你跟一个男人进进出出...”戚少商实在说不下去了,心里想着顾惜朝你最好否认,否则......
“是的,没错。”
如果不是那对漂亮的眸子里笑意越来越冷,戚少商都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听到了自己在说些什么。是的,没错?也就是说,他不否认?“顾惜朝我再问你一遍,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一个住读生,你大晚上出校,还跑到那种地方,你去那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顾惜朝无所谓的耸耸肩,长吁一口气,放软身体靠上了背后的栏杆,末了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去挣钱了。怎么,戚大少爷见不得别人发财,难道全天下只准你戚家有钱,别人连饭.....都不用吃了么.....”
明明听出了话里的气苦,但戚少商更多的是注意到了顾惜朝该死的坦诚:“你去挣钱?去那种地方挣钱,顾惜朝,你是不是穷疯了!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你什么都肯做!”
“....戚少商,你说什么?”
字,从顾惜朝嘴里一个一个的蹦出来。戚少商禁不住噤了声,对面的人咬紧牙关,压低了的眉眼直直的盯着他,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趾高气昂的站在这里指责我,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不是我顾惜朝,是你的好哥们雷卷!告诉你戚少商,我跟你一点交情都没有,我顾惜朝就算真的穷到要去卖,也轮不到你来管。”
“混账!”戚少商一把揪住顾惜朝衣领,猛地拽到自己跟前,顶着他鼻子骂:“你再说一声试试!”
“...呵,戚少爷靠这么近干嘛....亲我啊?”
戚少商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浑身散发着随时都会爆裂的危险气息。顾惜朝恍惚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那张锋利的薄唇近在咫尺,仿佛真的随时都会亲下来,鼻息周围的空气都充溢着戚少商的味道,蛊惑人的男性体味.....这一幕太熟悉了,曾经他面对这样的戚少商会害怕,会迷乱,会忍不住逃,但此刻更多的是平静,和戏谑。
或许真是在那种地方呆久了,自己说话竟然也都开始流里流气,以前还总骂戚少商是土匪,现在看来,自己倒是更像了。
戚少商凭什么顶着这副失望透顶的嘴脸....
真正感到失望透顶的,明明是自己吧....
“行了,放手吧。快上课了,我也是很忙的。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顾惜朝收拾好衣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段时间,让雷卷注意点,别到了出事的时候,怪我没提醒你。”
戚少商脸上表情变了再变,终于挤出来一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惜朝耸了耸肩,走之前,将信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
留给戚少商一个身影,决绝而潇洒。
事情变化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就在戚少商还在为怎么劝回顾惜朝而焦头烂额的时候,雷卷那边就已经出了事。
市人大忽然决议扫黄打黑,政策下来不到半天,雷卷就被关进了局子。雷卷的手下也是抓的抓逃的逃,等戚少商从孟有威嘴里知道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过了一两天,而沈边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都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