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台下的白骜煊看得太阳穴一波波的抽动。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本事?”
故进笑了笑。“阿煊你第一次看这个,而且你不了解这姑娘。她知道不是付应盛的对手 ,对于自己没有任何胜算的对手,她从来都这样打,不讲章法,就是一个字‘疯’,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管输赢,只要扛得大师傅的三个回合,输的也有丰厚的奖金。”
“你意思,她就冲着钱?”
“呵呵,对,这姑娘来我这里每次就只有这个目的。输赢她根本不在意,有钱拿就行。”
“她这种打法,不到三个回合,腿得废!”白骜煊看着台上的人拼命三郎般不计后果的打法,有点再坐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哗啦啦画了几个数字,撕下递给故进。
“这个该够了吧,马上换场!”
中途换场在“打领地”几乎没有发生过,不仅因为是不合乎规矩,也因为这里是掏钱消费的顾客说的算,如果顾客看得上瘾,怎么可能说换场就换场呢。
但,白骜煊是什么人。故进怎么还得卖几分面子。
故进接过支票,笑了笑,唤来身边的手下低语了几句。手下走了开去,没几分钟,台上的战局终止了。双方选手在裁判的宣判胜负后各自下了台。
夏裴毫无疑问是输方,走下台的时候,她双腿都在打颤。对于第二个回合还没有结束,就中途被宣判然后草草结束的比赛,夏裴心里没底。难道不精彩,所以提前结束?那钱怎么办?
进了休息室,衣服刚换好,杜飞飞就开门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笑意盎然。
“阿夏,今晚你赚到了。”杜飞飞冲夏裴摇了摇手里一张纸。
夏裴正在给自己已经淤青红紫双腿涂抹着药膏,抬眼看了下又垂下眼专心按摩自己的腿。
杜飞飞看着那片不堪的红红紫紫的淤痕,脸上的笑容刷的隐没了。
“阿夏,你……”
“没事,涂了药膏,按摩一会明天就会好。”夏裴放下裙摆盖住了已经上好药膏的双腿。
“这是给你的,你今晚算遇到个好人了,提前给了钱,让你不用打满三个回合,不然看你这腿还指不定什么样。”杜飞飞把手里的纸塞进夏裴的手心。
“什么东西?”夏裴摊开手心看,“一万?”
有些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看着杜飞飞,看着她点头,夏裴再次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我不是输了吗,怎么?”
“这是今天一个大老板给你的,听律辉的语气,是故爷的一个朋友给你的,听说好像挺心疼你的……”
“我不要。”杜飞飞正说得眉飞色舞,支票就已经被塞回了自己手里。
夏裴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脚抖了下,赶紧伸手撑住了一旁把手。暗暗吸了几口气才站定。
杜飞飞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回事,两条腿全是紫色淤血和青淤,即使擦了药膏明天也一定红肿,肯定不好受。但更让人心急气愤的是,这个姑娘居然还退回了这么一大笔钱。今晚上拳台为的什么,不就是为这个吗?
“怎么,这回嫌钱脏了?来这里没一分钱是干净的,你现在才懂?”杜飞飞有些生气。
夏裴抬眼看了看杜飞飞,依旧淡漠却平静。
“我不需要心疼,我想要的我自己可以也有能力拿,那些我能力达不到的,我不奢望。我只想靠自己,我不需要依靠,更不需要怜悯!”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居然说话可以如此冷冽决绝,才25岁的杜飞飞难以理解。她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张比她年轻的脸,却有着一颗比她成熟而且坚硬的心。如此冷傲、倔强、冷漠是一个才成年的女孩子该拥有的的特性吗?是好是坏?
叹了口气,杜飞飞将支票放在女孩面前的一张桌子上。
“不管怎么样,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夏裴却是看都不看,直接绕过她走了出去。
夏裴找到故进的时候,故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陪着白骜煊喝茶寒暄着。
“哦,阿夏啊。”看见敲门进入的少女,故进笑了笑。
“故叔。”夏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微冲坐在桃木沙发上的人点了点头。
“要回去了?”故进看着眼前的已然穿回了一身白衣裙的少女。
“嗯。所以来问问故叔今晚我能拿多少?”
“呃?”听少女这么一说,故进脸色顿了下,然后一脸严肃的喊进来了一名手下,“支票没给?”
手下看了夏裴一眼,忙矮下身低声跟故进耳语了几句。
挥退了手下,故进脸色没了先前那么愉悦。但似乎又碍于白骜煊的面,他也没有太发作。
“阿夏,飞飞不是把支票给你了吗?”
“我只要我应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有着不容人忽略而过的犟。
故进眼色一凛,心下极为不悦,好个不识抬举的小姑娘!心下就想教训一番。
“今晚没到三个回合,按规矩,你一分不得……”
“中途是你们自己打断的。”少女打断故进的话,一双晶亮如黑夜的黑眸定定看着故进,毫无畏惧。
“你……”再如何喜爱欣赏眼前这个少女,故进还是有了脾气,几乎拍案而起。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只是翘着二郎腿本一副事不关己看戏的白骜煊突然刷的一下站起了身,高海拔的影子一下就罩住了身前站着的少女。
少女直挺挺的站着,身形动都没有动,眼睛甚至也没有往他身上撇一撇。
如此被完全无视,这是第一次,还是被个女人。白骜煊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很不识抬举。”双手插着裤袋,白骜煊至上而下的看着身前的少女那张素淡却白皙清透的脸庞。果然太瘦,让本就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过分伶俐以至过于尖锐!
夏裴没有做声,倔强的站在原地。
至始至终她脸部的肌肉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白骜煊几乎都认为她是不是有肌肉偏瘫。一个青春期的少女居然比冰块还要冷。冰块只要有热源接近都还会稍稍融化,但眼前这个少女,即使站在她身边这么近的距离,依然感觉不到除了冷以外的其他温度。
“我的支票就这么被嫌弃?”白骜煊看着少女的黑发,很想用手摸一把的冲动。
“我只拿我应得的。”夏裴抬头,眼睛望着眼前高大气势压迫着自己的优雅的男人。
冷漠得没有一点温度,甚至空洞,但白骜煊却觉得这双望着他的眼睛里几乎有某隐形的东西穿透了他般。
冷冽胜冰,傲然如雪。这样的个性真真不可爱。
“阿进,按三回合的钱算给她。”白骜煊最后看了少女一眼,回身吩咐着故进。转身的时候手臂轻轻擦到了少女的肩膀,嘴角扬起一丝不轻易察觉的角度,向着门口走了出去。
故进本有心要教训一番少女,但老大发话,他也不太敢怠慢。按之前说好的输方五千的酬劳命手下给送来了现金。把用旧报纸抱着的钱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夏裴向故进道了谢,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