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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处小花园的一张长凳上,夏裴坐了很久。她双眼直视着前方,那是回家的方向。一只手里捏着已经根本不再工作的手机,一只手拽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保持着一个动作几乎没有动过。
      最后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般,她忽然站起身,向着家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不远处,路边一辆安静隐没在漆黑夜色里的黑轿车车前灯瞬间亮起,前轮打动着牵引着流线车身滑开路边而去。
      在漆黑隐蔽的地下入口处,守门的壮汉用手里的手电照着来人,看清了眼前少女的脸,有些吃惊。
      壮汉把嘴里咬着的牙签吐掉,巴巴的走到少女跟前。
      “阿夏?你……你怎么来了?脸……怎么了?”
      “嗯。”少女不可置否的回答一声,然后就要往门里走。
      “今天,今天有你?”壮汉想伸手拉,似乎又不敢般的在中途缩回手,但是硕大的身子依旧紧紧跟着少女。
      “酒虫,帮我看着点。”缩在门口一个黑影听了声音然后抬了抬手示意壮汉自便,壮汉就紧跟着少女隐没在了漆黑的门后。
      “阿夏?”壮汉跟在少女身后,声音有着和身形完全成反比的轻柔。
      “加场。”少女头也不回地走着。
      壮汉跟她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解现在的她应该是不想说话。但刚才电筒那一照下的五条红彤彤的血痕还是有点不能释怀。
      “脸……脸什么回事?”
      “嗯,野猫抓的。”
      好没修饰的敷衍,明显是人抓的,那么长的红血痕,肯定是个女人!壮汉心里有些不高兴,甚至有些愤怒,不是因为少女的回答,而是因为那个制造这几道红痕的无名氏。如果那人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把人狂殴一顿,去他的不打女人!
      走过比较长的一段黑漆漆只有豆大昏黄微弱灯光照射,地面坑洼不平的一段狭窄走道。又是有两个身材不高却满身紧致肌肉男把手的一道暗红色的大铁门。
      肌肉男似乎也都认识少女,看了一眼,也不说什么直接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叫声随着一股汗臊味混杂一种脓腥带着点甜的怪异味道浓烈的扑面而出。
      少女迈着步子走了进去。与外边不同,里面是一片被强灯打照下的明亮得如白昼,只见里面一群群的人无论男女,里三层外三层的拥挤在一起,都面朝着中间的一个方向,一片喧闹吵杂盖过了一切的声音。人群里的人们,就像打了鸡血般,女人兴奋的尖叫,男人们如野兽般的嚎叫,一路上有各式各样的被丢弃的衣服外套,花里胡哨的内衣裤,各个样式的鞋子,最多的其实还是那种五颜六色的毛巾。
      在壮汉的护着下,少女挤过吵杂的人堆,来到靠中间的位置。
      走过了拥挤的人堆,才发现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用粗大的麻绳圈成的一个长宽都在5米左右的正方台子。此时台中央正有两个人扭在一团,身材短小精悍的一个身形匀称的年龄大概30出头的平头男正坐在身下一个穿着一条艳红色拳击大短裤的肌肉发达的一头红褐色短发此时正被迫面向下趴着的的外国男人的腰上,只见平头男抓着外国男发达隆成块状的大腿,脖子爆着青筋使劲全力向后对折掰着,外国男脸色痛苦,一额头的汗珠子,两手一直大力的拍着地板,嘴里痛苦的喊着什么。台下兴奋的人们大喊着抛着手里乱七八糟能丢的东西到台上。痛苦扭曲的脸和虚弱的呻吟似乎让他们更兴奋,喊叫声如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没有间断。
      最靠近方台子的下方有一张金色的长凳,凳子上就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花白的寸头,穿着一身宽大有些飘逸的绸缎改良的功夫服,脚上是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此时正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捏着一支翡翠玉的烟嘴抽着烟,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松自得的看着方台子上的激战。
      少女走近男人才发觉,然后侧身抬头看了看。
      “哦,阿夏来了。”男人笑了笑,随手把手里的烟嘴递给一边的手下,然后欠了欠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少女在凳子上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方台子,但焦点似乎又不在台上的两个扭在一起的人上。
      “今晚是付应盛付师傅,按老规矩。”男人先伸了一根食指,然后又张开了五指,“赢这个,输这个。”
      少女点点头。
      一会从另一边走过来一个穿着高叉大红旗袍的长腿美女,美女走过来先给座位上的男人端上一盏带盖的茶碗。然后走到少女身边。
      少女起身准备跟着美女要走。
      “阿夏!”男人一句,少女回头看着叫住她的男人。
      “你穿裙子很好看。”男人很和蔼的笑,然后摆了摆手。
      长腿美女笑笑伸过手拉上了少女的手,一起并肩走了开去。
      “故爷说的对,你穿裙子真真好看,刚我一看你还没马上认出来呢,心说,哟嗬,哪来一个小美女。”长腿美女亲密的拉着少女,笑口盈盈的说着。
      “飞飞姐,你又说笑。”少女原本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我说真的,阿夏,其实你本身就是个美人坯子,可是却爱穿那种掩盖自己的宽大又难看没有腰身的衬衣长裤,好坯子都得给你整得没个看头。”长腿美女放开手,改用手挽着少女的手臂,“阿夏,听姐姐一句话,你这样的男人多得爱着疼着哄着都来不及,你告姐姐你爱什么样的,姐姐给你留意,保准给你找个最新鲜的金龟……”
      “飞飞姐,以后不要再说这个了。”少女停了脚步,一双眼睛毫无热度的看着身旁一直喋喋不休的人。
      杜飞飞愣了愣,然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阿夏,怎么样 ,都比你这样好吧,你看你就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
      “飞飞姐!”少女语气很轻,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这是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看着少女走在前面背影,虽然单薄而不孱弱,但怎么说都还只是一个18岁的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子。杜飞飞摇了摇头。
      “白哥?”驾驶位的青年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人。
      坐在车里幽幽的看着自己一直跟着的那片白消失的地点,白骜煊手指里夹着燃着的半支烟,“电话给阿进。”
      青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对方很快接通,青年很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进哥说一会就出来接您。”
      白骜煊把手里的半支烟掐灭在座位旁放着的一只水晶烟灰缸里。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调整了下坐姿。
      没过五分钟,一个寸头白,一身浅灰色绸缎劲装打扮的男人冲不远处的一个地方直直冲着路边一亮黑得发亮的轿车疾步走了过来。
      副驾驶的青年下了车,一手拉开后座的车门,一手放在车门顶边上护着。
      寸头男走近正对着打开的车门。
      “阿煊。”
      寸头男一看年纪要比白骜煊长上好多岁,虽然称呼得很亲密,但无论行为还是语气都非常恭敬。
      “嗯。”白骜煊点点头。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没什么事,就想过来耍耍。”白骜煊迈着大步子朝刚才故进走过来,也是刚才那抹白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故进赶紧跟上,走在一旁引着路。
      “打领地”是故进经营的唯一的生意。表面上是一个正规的武馆,有着合法的营业执照,每年按时按规矩纳税,而且数目都不算低。也就很受当地ZF的厚爱,多次被表彰为优秀经商户。白道上可谓不缺顶级后台靠山。其实揭开那片干净的面纱,就是一个地下拳馆。所谓地下,当然就是打黑拳的黑市。那里每天晚上充斥的除了血腥还是血腥。一场拳,就是一场赌博。花钱买各自喜欢的拳手的输赢,押对宝,或许一晚上就能从乞丐变百万富翁,亦或者反之。这里走出去的有一夜富翁也有一夜乞丐,甚至冰冷的尸体!这里没有眼泪,没有宽恕,没有谦,没有绅士君子,有的只是冷酷、鲜血、暴力与无情!在“打领地”有一句人人都皆知的“名言”——谁的心越无情谁就是胜者!参加打拳的人都是“打领地”经过严格筛选才能上台的。一是怕ZF打黑的卧底,另一个怕有什么控制不了危险人物。参加者没人都会在上台前签订生死免责血书,虽然完全没有人生保障,但如果打拳胜了却有着极为丰厚的现金奖金。重金之下必有勇者,大批的武者开始想站在“打领地”的战台上。光明正大的将对手打趴,扭断手脚,听着那种骨头碎裂和折断的甜脆美妙之声,看着那些鲜红热乎的血液被自己重拳下激烈的喷洒而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印红整个拳台,没什么比这种更能刺激神经核肾上腺了。而且极致的听觉视觉味觉全方位享受后,还有一笔丰厚白花花的钞票让自己随意挥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呢。
      故进引着白骜煊走的和其他人那段黑漆漆下水道不同的VIP道。那是武馆的正规的大门口,然后进了他二楼的办公室。他办公椅身后是一道暗墙,打开后居然是一部小型刚可以容纳两人的电梯。
      先让进了白骜煊,故进跟着进入,手指按了门边上的红色箭头向下图案的圆形按键。
      休息间,少女换好准备上台的藏青色的短袖扎腿长裤劲装,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直到杜飞飞再次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战台上有个穿着三点式比基尼的高挑美女在拿着一个牌子围着台子周围转,上面是准备一下要上场的双方的名字,台下有个男的拿着一个麦克风正介绍着双方的资料,这些都是方便场下的观众下注。
      少女刚一上台,刚到会场上屁股刚坐下的白骜煊的眼睛就完全就被吸引了过去。
      眯了眯眼睛,白骜煊还是决定不动声色,虽然有点小小的震惊 ,这么个小不点居然跑这里来“玩”这个!
      “不是说这场是付师傅吗,这女孩是他对手?”接过故进递过来的茶盏,白骜煊喝了一口放下在桌上。
      “哦,对,别小看这小姑娘,看着瘦条条的,没几两肉,但是功夫不错,正宗南拳,很硬派。很有点本事。”故进毫无避讳对少女的赞赏。
      “经常在你这里打拳?”
      “嗯?你说这姑娘?有两年了,但也不是经常来,就是缺钱了才来打一场。”
      “缺钱?”白骜煊邹了邹眉。
      “孤儿院出来的孩子,现在身边还有几个小孩跟着,就靠她一个……”
      “孤儿院?”
      “哦。”故进明显感觉出白骜煊对这个女孩的浓厚兴趣 ,倒是有点意外。从来不缺女人的他可还真是对谁都没上过,也不可能上心过。
      “这姑娘叫夏裴,她妈妈以前在屯四里的一个街角有一家孤儿院,规模不大,里面收容了大概不到10个孤儿。前段时间她妈妈好像是得了病去世了,交不起房租什么的,孤儿院就被房东收回去了,孤儿院里稍微好点的小孩被一些家庭收养了,其他的就被夏裴自己带在身边自己过了。几个孩子,吃饭上学什么的都要钱,都是她一个人扛。她有固定的打工工作,平时不怎么来这里,一两个月左右来一次,一来就表示家里真缺钱了。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两人正说着话,台上的对决已经一触即发。
      绿方-夏裴,红方-付应盛。
      付应盛年约四十出头,身材并不魁梧,大概也就比夏裴高几厘米,约175左右。但满身肌肉却匀称结实,无不彰显着力量。二十年前曾是55公斤级别的轻量级拳击世界冠军。以出拳狠准快闻名,特别他独特的左勾拳,威力极大,一般被击中的人,都会当场休克。
      双方在裁判的指挥下,互相抱拳致意。
      这不是夏裴第一次对上付应盛,半年前两人有过第一次对决,以夏裴下颚严重撕裂血流不止惨败收场。那次夏裴被送医院缝了十针,伴随着中度脑震动。在病床躺了三天才苏醒。也是那次被米欢知道了自己打黑拳赚大家的生活费,也在那天,米欢脱下了校服走进了夜总会。
      夏裴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能是付应盛的对手。但她还是决定要上。因为比赛只有对上大师傅级别的人 ,才有机会即使输也可以得到可观的收入。她所要做到的就是拼死也要扛过三个回合!只有比赛精彩,观众买账了,自己才可以拿到钱。所以输也要输得让观众亢奋是她今天的任务。
      一个回合一分半钟。也就四分半钟,咬咬牙。夏裴心里盘算着。和半年前相比,自己武术技巧也有些进步,但是还是不能太过于躲闪,不然观众嘘了即使没有受伤,没拿到钱就没有任何意义。
      清脆的钟声被敲响。付应盛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贴身过来,一记利落的直勾拳就冲着夏裴的正面毫不客气的直击过来。
      夏裴脸一侧,将将避过那拳,但下一秒,一记右勾拳就从脸的下方往上飞扑而来 ,夏裴不敢多想,赶紧交叉双手护着面门,挡下那一记重拳。一声闷响,只觉得手腕骨火辣辣的一阵疼,瞬间,皮肤上一片通红。
      退到拳台的一个角,夏裴喘着气,对于完全自己没有胜算的对手,不免还是有些心慌。暗暗缓了缓,夏裴还是决定先发制人,自己的长项是腿功,所以还是决定用自己的下盘强攻对方的中下盘,也就是腰线以下。
      冲到拳台中央,夏裴开始发了疯一般的左右抬腿扫对方的腰,后背。付应盛明显对于少女这样突然疯狂战术没有任何准备,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有点轻敌,居然开始处于下风,一直疲于防备,一下没有了进攻。
      夏裴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她有点不管不顾,就是一直扫腿,好像不知道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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