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慵懒的斜靠在会场里不显眼的一个角落,酒会的无聊让白骜煊饮尽手里杯中的琥珀色的液体后正打算早退。
这样的酒会他一年会参加百来回,还只是他认为勉强可以来参加或者生意往来必须要来露一面的。每次都是刚一进场就可以各种觥筹交错,推杯碰盏,各种寒暄,各种伪笑,还有各种应付各色不同的“睡友”。每每这样的酒会一下来,美酒是喝了不少,但心情却出奇的差。
今晚也不例外,一入场就招致了几个前“睡友”的围追猛堵。好在他已是个中老手,对付如狼似虎的漂亮女人们已是得心应手。躲过了美色,会了几个生意场上的老狐狸,总算是找了个比较寂寥安静的角落安静待了一会儿。打算喝完手里的酒就撤退。
空酒杯刚放下,眼神扫过入口,似乎被什么引住了般,突然改变了注意。双手抱胸,白骜煊修长的身躯倚回墙角,嘴角扬起。
又是那一抹白,她难道只爱白色?
会场被灯光打照成金色一片的入口刚走进一名身形皙长的年轻女子。相对于会场里到处穿梭不停的或高贵、或美艳、或妩媚、或气质的名媛们不同的是,这女子的服装过于朴素和保守。一字肩带长袖没收腰长至脚踝的纯白色雪纺连衣长裙,没有任何设计概念,没有任何花色,没有任何配饰。更夸张的是她脚上穿的是一双经过反复清洗而有些发白的旧白色高帮绑带帆布鞋。女子脸上没有任何脂粉修饰,完全一张素脸,却意外的白皙晶透;随性齐耳的短发,没有美发的痕迹,却黑亮如夜晚的清水。
白骜煊静静呆在角落眼神犹如锁定目标的雷达,从女孩一进来就一直随着移动。
额头覆着一层刘海,看不清形状,但是那两道不同于一般正统女孩弯弯柳叶眉型的俊秀有力的剑眉给人却很特别的味道。眉毛不浓,细细的,因为剑眉型却昭显出了一种坚韧与倔强。鼻子小巧却非常提拔,人中坎非常明显,衬托出下边唇形很立体,唇瓣不算薄,很丰润,没有涂唇膏仍然彰显着自然的玫色,淡淡的有些干燥。细长的脖颈白皙通透,一点纹路没有。
不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第一眼美人,却意外带着一种柠檬皮那种独特的味道,清新却有些辛辣,让人欲罢不能。
“老白!”正看得入神,一直手拍上了自己肩膀,让白骜煊回了神。
“许兄。”白骜煊冲眼前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矮了自己将近有一个头的男人笑了笑。
许仓户,算得上是一个实打实的暴发户,当初靠卖猪肉发迹,现在成立了自己的肉联加工厂,主打肉肠,口味走东南亚路线,走势相当火爆。
其实他和走高端豪华连锁酒店的白骜煊没有任何生意来往。当初他是有意将自己的肉产品推进白氏连锁酒店的餐饮中的,但白骜煊当场就谢绝了,而且毫不避讳的说他家的产品还没有够格上到他们连锁酒店的餐盘里提供给客人享用。这样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嫌你的东西太次不够档次。碰到这样的事,应该算是羞辱,任何一个老板都会恼羞成怒,拍案而去,但许仓户却是一个很豁达的人,而且心胸非常的大度,一点也没有介意,却把白骜煊的这番话当成对自己的勉励,而且当场就交了他这个朋友。
白骜煊虽然又拽又傲又自负,他性格乖张,冷酷无情,不爱讲表面话,不爱虚以为蛇,不懂怜香惜玉,更不会阿谀奉承,却也是个性情人。那种实打实的,没有城府的老实人就是他最爱结交的,不管是上中下层,不管你是有钱没钱,有文化没文化。
所以他和许仓户成了朋友,关系还非同一般。就看他年纪比许仓户小了十来岁还被他称呼为老白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亲密。
“你小子,干嘛躲这里,找半天以为你没来呢,没想窝这角落里。”许仓户虽然已进入千万富翁的行列,但为人作风还是比较粗,此时他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喝多了,高级衣料的定制西装的扣子已经打开,腆着个大肚子,一脸油光,脸颊通红。
“呵呵,刚想走来着。”白骜煊笑笑接过他递过来一杯香槟,轻轻碰了碰。
“是吗,我倒是看你好像看什么看得入了神的。”许仓户嘴巴向一边呶了呶,“那个?”
不远处的食物台的饮料区,那里站着一个刚拿了一杯橙汁在慢慢喝的白裙女子。
白骜煊低低笑着,眼神重新锁定上那个女子。
“什么人,许兄知道吗?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许仓户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一团,活像个弥勒佛。
“那是夏家的小幺。”
“夏家?‘宏图四夏’的那个夏家?”
“嗯,除了那个夏家还有另外一个夏家?”
“小幺?难道现在整容术这么厉害了?”夏家最小的那个女孩夏卿,白骜煊是见过的。典型的野性火辣美人。和现在自己注意的这个完全走大相径庭之风。
“哈哈哈……”许仓户很大声的笑着,引得周围的人都侧目而望,他也不在乎,白骜煊更是无所谓的淡定自若。
“这小幺是刚被收回的,野的。”许仓户拍了拍白骜煊的手臂,“夏家四少外边私播的种,老太爷那边也是刚知道,就下令收回来的。而且听说那女孩的妈刚过世。”
“夏家那样的家族认私种,算大新闻啊,怎么没太大动静啊。”
“嗯,低调处理的。听说是那女孩的妈底子不好,见不得光,你知道的,大家族最忌讳这种。一被媒体炒爆,丢不起那个祖宗脸。”
“可那女孩看着不像……”
“嗯,我看着也挺乖巧的,挺有教养的。估计就因为这样老太爷才决定收回去的吧。不过这种事我们怎么也是外人,弄不懂,都是道听途说的多。”
“看着年纪也不大吧。”
“嗯,好像才18岁。”
“知道叫什么吗?”
“好像叫夏……夏什么来着了,上次跟老胡他们喝茶吹牛的时候刚他听说过一次。”许仓户用手挠着自己近乎秃顶的脑门,努力回忆着。“啊!对,叫夏裴。好像她妈姓裴。所以取得这名字。”
18岁、富家私生女、夏裴。
脑海里收集着这些讯息,白骜煊觉得自己兴趣更浓厚了。
夏裴慢慢喝完一杯橘子汁,看了看手腕的表。才8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忍,必须忍!再次环顾了一下食台上的东西,还剩下很多,大师傅说了,如果散了还剩下的可以随便拿!想到这,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嘴角。
没想到从进场就一直一脸清冷的人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不算甜美却恬静得让人想靠近。
白骜煊和许仓户说了声,然后跨着大长腿正准备向目标靠近。
九点是小鬼们上床睡觉的时间,夏裴虽然出来的时候有一再嘱咐,但还是有些担心,掏出手机想挂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机刚掏出来,第一个数字键都没有来得及按,不知从哪里出来一条白得晃眼的手臂扫过来,一把打在她的手臂上,手机也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沉入食台上盛着一大盆橘子汁的透明水晶容器里。头没回过来看肇事者,就觉得脸上火辣一片。
啪!凶狠的一记耳刮子毫不客气的甩在脸上。夏裴歪着头,漆黑的短发披盖着那片刚被袭击过的脸颊。
声响不大,但对方的动作过大,搞得场内短暂的一片尴尬的寂静。周遭的人都投来莫名好奇的目光。
“你个贱种,还真的敢来!”袭击者是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时髦女子,一身金黄色配金丝刺绣花纹的短装旗袍恰到好处包裹着曼妙的身体,一头风情的大波卷发,发色挑染成浅板栗色,精致妆容下本是一张大家闺秀的脸,此时却因为愤怒而过度扭曲着。
“夏卿!”年轻女子身旁是一个年纪与之相当的身着一套翡翠绿亮锦缎材质裁制而成连件套大裙摆的的晚礼裙的年轻女子,此时她正努力拽着对方的手臂,似乎在极力阻止着对方再次行凶。
夏裴摆正脑袋,甩了甩披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可怕的五道红痕。抬手碰了碰,看见手指头有淡淡的红色,夏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袭击她的人转身就要走。
被唤作夏卿的女子不依不挠,挣脱绿裙女子的拉拽,冲了上前就对着夏裴的后背狠狠一推。
因为惯性也因为没有准备,夏裴被推的一跤就摔在前方的空地上。发出很大一记闷响,搞得会场里一些胆小的女性都发出惊叫声。
膝盖被磕到,一瞬疼的不行,夏裴垂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强忍那波痛感的过去。
夏卿还不罢手,走过去,气势汹汹的就要伸手抓摔倒在地女孩的头发。
手在将将要触到头发的一刻,一个宽大的手掌凭空出现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卿恼羞成怒,看不都不看,另一个手掌就直接回头挥过去。
待另一只手腕也被捏住的时候,她看清了制止了她的人。
“骜煊哥?”
“夏卿,你喝多了发酒疯吗?”白骜煊双手拽着夏卿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甩给了一边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绿裙女伴的怀里。
“看着你这个朋友一点,不要一喝多就到处撒野,这是正式场合!”看着绿裙女一脸诚惶诚恐的紧紧拽着急红眼的夏卿要走,白骜煊脸色才缓和了点。
“你怎么样?”半蹲着扶着女孩的手臂,白骜煊才惊讶的发现女孩比看起来要瘦很多。
“没事。”夏裴想避开扶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有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人扶起来了,可是那双大手仍然抓着自己手臂,另一只居然好像还放在自己的腰后,虽然只是轻轻地碰触,却似乎有着不容人忽视的高温。
“脸没事吧。”白骜煊很自然的伸手要用手指撩开遮挡的头发,这一举动吓了夏裴一跳。
从来没有跟任何男性有如此近距离亲密接触的夏裴惊慌的撇过脸,躲过那几根纤长好看的手指。不动声色逃离男人自圈地,夏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走到盛橘子汁的水晶容器边,用勺子将掉在里面的手机勺出来紧紧拽手里,虽然约定的时间没到,但夏裴还是决定要离开。
“站住!”脚步还没有迈开,身后一记低沉有着浓重威严的苍老声让她背部一挺。
静静在原地停了有几秒钟,夏裴转过身,眼睛对上对面不远处一位一身黑色西服,头发花白,容貌严肃威严得有些可怕的老人。
“爷爷。”脸上有几秒钟的纠结,夏裴还是轻轻叫了声。
老人正是国内首屈一指地产大王,“宏图四夏”的创始人,夏氏家族的老当家夏宏济。
“要去哪里?”老人声音低沉浑厚,有种不容人忽视的压迫感。
夏裴垂下眼,没有回话。
“过来!”
夏裴暗暗吸了口气,还是迈着步子向老人走了过去。
“把夏卿给我叫来!顺便叫老廖带药箱过来。”老人向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一直站身后的男人命令着。
“是,老爷!”男人点头然后走了。
夏裴走近老人,老人眼睛在她脸上看了看。
“没事吧。”
“嗯。”夏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点头。
“夏卿那衣服是你的吧。”老人双手支在拐杖上,眼睛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少女。
“廖叔准备的,她见了想要,就让她了。”夏裴淡淡的说着,一副好像在阐述与自己无关的事。
夏宏济看着眼前最近才收回来的“小孙女”,脸色复杂。
“以后给你准备的东西就只能你用!”
“随便。”
“什么?”虽然是低低地几乎不闻的声音,但是老人还是听得清楚明了,突然有些勃然大怒的前奏。
曾经何时起,有人会敢这样挑战他的威严?更别说对他用这种不屑的态度说话!
夏裴对于老人明显怒气腾升的脸,却是依旧淡定。少女抬眼几乎是毫不客气的直视老人锐利又带着怒气凶狠的目光。
“我说无所谓。”
毫无畏惧眼神加上冷淡无谓的语气,让老人几乎怒发冲冠。
一个小辈还是一个野种!如果不是他怜悯,夏家根本对她这种货色眼都不会抬一下。更别说让她在这个场合里出现!今天让她参加这个几乎聚集了所有和夏家有生意往来的各个上流人士,甚至连国内几个主流媒体都破天荒请了好几家,无非就是要昭告夏家里她的存在!这是如何的大恩大德,这野种不仅不懂感恩,却还敢用这种不屑的态度和自己说话!不知所谓的东西!
“你马上滚!之前我们谈的条件当没有过!”夏宏济抬起的拐杖尾尖几乎要戳到夏裴的鼻尖。
夏裴脸色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待老人说完,没有犹豫没有留恋,转身就往会场门口走去。
夏宏济气得手直抖个不停。多久他没有被气的这样失控了?
“老爷……”刚被差遣去而复返的男子拿着药箱一脸不安的看着脸色极度不好的自家家主。
“爷爷,我早说了这样的野……”跟着男子身后一起过来的夏卿似乎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幕,脸上一片得意之色。
“你闭嘴!”夏宏济狠狠瞪了夏卿一眼,夏卿赶紧噤声,脸上一片不知所措的慌张。
“好好一件裙子被你糟蹋什么样了,搞这么短,站街女吗!不成体统!”老人似乎极气愤,抬了抬手里的拐杖。
吓得夏卿顾不得体态的赶紧抬手抱着头,举止狼狈不已。
“以后别再去招惹她!”浓浓的警告让满是委屈的夏卿只能忙不迭的点头。
赶走她人的是爷爷您,不是走了干净吗,可是现在又为什么冲我撒这么大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