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敲竹影萧萧》叶琳珑

7、6 “这才刚

　　“这才刚进五月啊，怎么就这么热，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雪霏一边研磨一边抱怨道。
　　“你就知道喊热，谁让你是个毛躁性子。心静自然凉，你看看咱家小姐。”雪霁端着碗甜汤走来。
　　“你都说那是小姐了，我又不是小姐，自然还是会觉得热啊！”雪霏停下手中的蒲扇，接过雪霁托盘上的甜汤，将它放在萧韵青的书案上。
　　“雪霏，你要是觉得热就去厨房吃碗冰，我记得内务府送来的冰还有剩，雪霁也一起去吧。我现在没什么事，不用在身边伺候，等有事时再唤你们。”萧韵青受不住雪霏在耳边聒噪，赶紧打发了她。
　　“多谢小姐，奴婢告退。”二人齐声回道。
　　待她们走到门口时，雪霁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小姐，再过几天便是端午了，也是夫人的寿辰，小姐是不是回府一趟？”
　　“嗯，知道了，明天向太后请安的时候我会请示的。”萧韵青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是。”
　　听到她们走远了，萧韵青抬起头了，轻喃了一声：“寿辰吗？”随即嘴边又浮起一丝笑。真不愧是萧靖选的人，果然是忠心耿耿，不过也是时候和父亲面谈一下了。萧韵青拿起手中那张墨迹还未干透的“珍妮纺纱机”图纸，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萧韵青如愿的得到了太后允许，于初四那天回到了萧府。
　　“青儿，快让娘看看。宫里的伙食怎么样？衣服过不够？没人欺负你吧？”刚一进门，白玉灵就冲上来一把抱住萧韵青。可怜萧韵青才十多岁的身体被她自己娘亲差点抱断气，别看白玉灵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那手劲可不是吹的，毕竟白家出来的人，除非先天体弱无法练武，不然哪一个不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再加上情绪一激动，更是没了分寸。萧韵青在娘亲怀抱里挣扎半天未果，累得脸红气喘。
　　“玉灵，注意点分寸，你把青儿抱的太紧了！”萧靖也从后面跟来，然后拉开白玉灵的手臂，这才使萧韵青喘过气来。此时此刻她可是万分感谢自己老爹，不然她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而且恐怕是自从有人类以来最窝囊的死法——被自家娘亲给抱死的！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萧韵青一个劲的咳嗽，根本顾不得那些所谓的礼数，赶紧跑到厅里端起一杯凉茶就灌了进去，这才呼吸正常了。紧接着她就转回头来抱怨道：“娘啊，你要谋杀亲女啊！”说着还朝天翻了个白眼。
　　“娘亲不是故意的，娘亲是太激动了。青儿，你告诉娘亲，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白玉灵面色微赧，但还是疾走两步跟进厅里。
　　“很好啊，能有什么不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没事就串串门子，和皇子公主们上上课，没事的时候就待在雨竹轩干点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不好啊！”萧韵青边答着，便接过厅中下人递过来的热茶，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真的没什么吗？娘亲还以为青儿忙于应付宫中的尔虞我诈才差点忘记娘亲的寿辰了呢！”白玉灵听后呢喃道。可这“呢喃”可是用厅里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的，声音的确不大，问题是白玉灵竟然用上了内力。萧韵青听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又吐出来，但还是强行咽了下去，只是呛了一下，急急的咳了起来。待放下茶杯后，萧韵青抬眼，厅内所有的人，除了白玉灵以外都忍不住吃吃的笑。萧韵青瞪眼一扫，下人们立刻噤声，只余萧靖还偶尔笑笑，剩下的便是白玉灵一脸幽怨的望着自己。
　　萧韵青无声的叹息，自家老娘居然对女儿撒娇，这还有天理没有啊，可她还是得开口道：“怎么会？就是有天大的事女儿也会记得娘亲的寿辰，娘亲不要听父亲和两个丫头胡说。”说着又瞪了萧靖和自己那两个丫头一眼。心理还恨恨的说：不就是我不想回来嘛，用得着这么玩我吗？！咱们走着瞧！
　　“那你给娘亲准备的礼物呢？”白玉灵又接着说。
　　这下萧韵青有点傻了。礼物？什么礼物？她根本没准备！话说这次又不是逢五逢十，四十七岁寿辰要这么正式吗？去年不也是自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娱乐一下就完事了吗？今年怎么还要送礼了？可娘亲既然开口了，肯定是逃不掉的了，只是自己实在没准备啊！不过还好早回来了一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弄点没人见过的东西应该能糊弄过去。想好后，萧韵青开口了：“娘，礼物是要保密的，你明天就知道了，而且这次的礼物保证很特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先回青园了。女儿告退。”说罢不等父母发话，便一溜烟的窜回了青园，连轻功都用上了，边跑还边想到底应该做什么东西当做贺礼。

　　前厅里，此时只剩下萧靖夫妇了，下人们都忙着为明天的寿宴做准备去了。
　　“老爷，你看我们这次玩的是不是有些过了？你看青儿很是为难的样子。”白玉灵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忧的说道。
　　“本来雪霁若是不提，她恐怕是真的忘了。只是既然要以此为由将她召回，自然要闹一下。夫人的这个寿辰只怕是想从简也是不成的了。”萧靖略带嬉笑的说道。
　　“我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和女儿撒娇，唉，我哦这张老脸啊！”白玉灵无奈道。
　　“夫人哪里老了？为夫可觉得夫人依旧人比花娇。”
　　“老不休，油嘴滑舌！”说罢白玉灵才转身离开。

　　这边厢的老夫老妻在玩学小儿女们儿女情长，那边厢萧韵青可有点焦头烂额。她也明白自家父母演这场戏是要给别人看的，毕竟这次不仅曲嬷嬷跟着，皇上还派了个侍卫跟着，说是过节街上人杂，以防万一。只是要她准备礼物恐怕是父母纯粹报复自己把母亲寿辰忘记了这件事吧！唉，事到如今，一日之内必须弄出既能上台面又有特色的东西才行。顺手从床上拿起自己闲来无事时仿照前世的毛绒玩具，用白貂皮做的兔子布偶抱在怀里，走到窗前的美人靠上坐下。她习惯性一下下的摸着那顺滑的皮毛，望着窗外的景致想换换心情。
　　今年的竹子长得也很好啊！望着园中郁郁葱葱的桐凤竹，顿时觉得心情舒畅。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竹子？布偶？萧韵青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到了第二天傍晚，萧府门口就车水马龙，南来北往的马车轿子川流不息。由于是萧夫人的寿宴，所以京城中数的上名号的达官贵人的家眷都赶着前来，我们萧家自家的亲戚也来了几个，但和那些前来拉关系的贵妇们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待到宴席开始后，首先便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上前祝寿。大哥最先，贺礼是一幅“寿如松柏”的画卷。大姐和大姐夫送的是“寿比南山”的白玉雕。轮到萧韵青时，白玉灵先是望了萧靖一眼，但见夫君气定神闲，便把视线收了回来，微笑的看向自己的小女儿。
　　“青儿祝母亲青春永驻，祝父亲和母亲恩爱到白头。”说罢，接过雪霁递过来的木盒呈了上去。
　　白玉灵好奇的接过木盒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是两个人偶。白玉灵取出其中一个细看其样貌，然后轻“呀”了一声。听到夫人如此惊讶出声，萧靖先是看了萧韵青一眼，心想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女儿一脸微微得意的脸色，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凑到夫人身前打算去看个仔细。刚靠近身边，便见夫人一脸喜色，萧靖心中更加好奇，待定睛仔细一看，自己也惊讶的差点出声。白玉灵手中的是一只男性的人偶。人偶不稀奇，稀奇的是人偶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萧靖，再转眼去看另一只女性人偶，俨然活生生的白玉灵。这下就连萧靖也是喜上眉梢。
　　萧韵青看着二老的表情便知很和他们的心意，于是又开口道：“娘亲，这可是天下独此一份哦，怎么样？够特别吧？再次祝愿爹娘白首不相离！”
　　而此时，白玉灵已经激动得无以言表，只想上前抱住女儿好好亲近一下。可是萧韵青可不敢再让娘亲当众来个“熊抱”了，不然这场寿宴将以丑闻名扬整个楚京。她微一侧身，想躲开，谁知萧靖早在夫人要动身时便拉住了她，于是白玉灵想拥抱女儿的美好愿望落空了，只得无奈的安坐在座位上，继续接受宾客们的祝福。见此情形，萧韵青父女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本以为贺寿完毕就能开席了萧韵青早就饥肠辘辘了，可她却低估了女人们好奇和八卦的心理。
　　萧靖带着儿子女婿一同到外间招待一众男宾，内间剩下的全部都是女眷。俗话说“一个女人等同于五百只鸭子”，这话一点都不假。之前碍于贺寿的礼仪，人人都只能忍耐着，此时剩下的人中，除了萧韵青本人和白玉灵这个寿星外，都对那份能让萧夫人惊喜出声的贺礼内容十分感兴趣，就连萧韵蓝也不例外。于是，还未等说开席，一种贵妇们便抢先开口要萧夫人将那份贺礼给大伙瞧瞧。而让萧韵青倍感头疼的是自家母亲此时的心态就像一个刚得到宝贝的孩子，既不想让大家看到以免被抢走，又想拿出来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因此而在那里犹豫到底是否要拿出来。而众贵妇们更是七嘴八舌的劝诱起来，以至于外间的男宾们都听见了吵嚷声。有几个男宾听清了吵嚷的原因后，也向萧靖询问那贺礼到底是什么，更有人跟着起哄，要萧夫人拿出来让大家一起饱饱眼福。
　　萧靖见再不让大伙看看的话，好好的寿宴就要变成闹剧了，只得进屋去请夫人和众女眷一同到外间，然后再向大伙展示。萧韵青可头疼了，万一这些达官贵人们见人偶奇特，纷纷向自己求赠可如何是好？虽然她待在宫中，这些人可能就此断了念头，可这势必会传进宫中，而后宫中的那些娘娘们恐怕也不会比这些贵妇们好到哪去，她可不想成为做人偶的工匠啊！得赶紧想个法子！唉，爹娘啊，你看看你们给我找的这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