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敲竹影萧萧》叶琳珑

6、5 拿了些小

　　拿了些小点心给公主吃，又陪公主玩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五皇子楚彦。
　　“楚彦见过萧二小姐，多谢二小姐照顾小妹，请容楚彦带小妹回去。”
　　“五殿下不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不如请五殿下和小公主在雨竹轩吃过午饭后再离开。”
　　“是啊，哥哥，青姐姐做的东西都很好吃哦，还有很多好玩的。”楚瑜拉着楚彦的衣角，开心的说。
　　嗯，很好，基本已经成功把小公主和奶娘的心收服了，之后，该轮到五殿下了。
　　望着自己小妹眼中的渴望，楚彦的目光变得温柔无比：“那就有劳萧二小姐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楚彦的致命弱点就是他的小妹。不过真是可悲，相依为命的两兄妹，对其忠心的只有奶娘。索性皇上在物质上不至于太亏待他们，否则是否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后院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毕竟皇上不是绝情，只是因为婉妃的死而一直解不开心中的郁结罢了。不过逆境让人成长，她可是很期待五殿下的成长啊！
　　午饭过后，楚彦便领妹妹回去了，不过走时楚彦的态度已经变得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种子已经埋下了，之后就看他自己了。

　　没过几天，萧韵青在雨竹轩院子里弹琴，忽听院外一阵吵闹，便遣雪霏去看看情况，没想到雪霏回报说太子和五皇子在院外打了起来，听说是因为五皇子冲撞了大殿下。萧韵青一皱眉，便起身往外走。旁边的曲嬷嬷见此情形，也急忙跟了上去。
　　“雪霏，你陪我去看看情况，这么点小事，还是不劳曲嬷嬷您老人家大驾了。”说罢还回首对曲嬷嬷微微一笑。
　　看着那张笑脸，曲嬷嬷怔住了，心中一叹：完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事让这位小姐起疑了，看着光景，想要完全取信于她是不可能了。
　　只是未等萧韵青走出雨竹轩，就有一人冲了过来，她急忙闪身躲过，只是冲过来的人一头栽在了地上，身上原本华贵的衣裳变得灰溜溜的，他抬头望向萧韵青，然后爬起来冲进雨竹轩后院。
　　五皇子？萧韵青对刚才的情况有点傻，他不是应该在外面和大皇子打架吗？怎么跑进雨竹轩了？
　　不过虽然有点不明就里，但萧韵青并没有停下脚步，已经走出雨竹轩，看到迎面而来满面怒气的太子殿下。
　　一见萧韵青，太子立马放缓表情，笑着迎上来。
　　“见过大殿下。”
　　“是青儿啊，不是说过了吗？以后不用对我行礼，而且要叫我桓哥哥。”
　　“青儿不敢有违礼数。”萧韵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板一眼的回道。
　　“你不愿就算了。对了，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跑过去？”
　　“回殿下，青儿刚从雨竹轩出来，并未见到什么人。敢问大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冲撞了本殿下，被本殿下教训了一顿然后逃跑了。如果没见到的话本殿下就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
　　见大殿下一行人走后，萧韵青回到大厅，只见楚彦正在那里大快朵颐。她挑了挑眉毛，眯起了眼：
　　“为什么会惹到大皇子？”萧韵青在他对面坐下，端了杯茶慢慢喝着。
　　“这是什么东西？很好吃哦！御膳房里没做过这种东西吧！”楚彦不答她话反问起来。
　　“这是寿司。你倒是毫不在乎，可你这样跑来我雨竹轩，只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你惹到大殿下，我若要保雨竹轩安宁，就该把你交出去。”
　　“可是你没有，不过你也放心，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这种事经常发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把你交出去不过是看在瑜公主的面子上。”她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是萧家二小姐萧韵青，宫里人人都奉承你，你当然不介意把我这个母妃早逝又不得宠的皇子交出去息事宁人。”楚彦的表情略带落寞。
　　“原来你也知道我不想惹事，不过你这次赌对了。”
　　“是啊，我赌你会护我们兄妹。”楚彦有点得意的回道。
　　“我只是比较喜欢瑜公主，至于你，不过是附带的。”
　　“呵呵，生气了！注意形象，萧二小姐。”
　　“那你呢？之前来的时候，脸上不是还挂着‘生人勿近’的字样！”
　　“彼此彼此。”楚彦边吃边反驳道。
　　“哼！”萧韵青突的站起来，“雪霁，给五殿下打包，送他回宫。”
　　楚彦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起身向外走去。
　　雪霁装了些寿司跟着楚彦送回他的宫殿。见楚彦走远后，萧韵青唤来雪霏：“去查查，宫里都怎么对待这位五殿下的。”
　　“是。”
　　楚彦——臭小子，老娘的实际年龄当你奶奶都可以了，竟然敢利用本小姐，咱们走着瞧！
　　自打那天以后，雨竹轩又多了一位常客。

　　为了能够实行自己的计划，萧韵青一方面与各宫娘娘皇子公主们搞好关系，一方面通过萧家安排在宫里的人与萧靖联络。其中既有向萧靖讨要自己需要的消息，也有自己为楚国的困局所想的各种解决办法。萧韵青需要时间长大，也需要时间发展积累自己的实力，而萧靖想要不动楚国根本，他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谋划，而他们同样不能让楚国现在就被别国所灭，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的楚国，同时还不能让楚氏的皇权更加牢固，所以，至少现阶段，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在萧韵青的计划中，只要有机会避开皇宫和萧家势力范围，她就会远离这是非之地。而这样的机会恐怕还是要自己创造，保不定就要利用一下那两位一心讨好自己的皇子殿下了。至于离开皇宫后的去向，她早已有所打算。只是要利用皇子殿下，总要把关系搞好吧，萧韵青实在有些头疼，要她这个精神年龄四十多岁的人去和十几岁的孩子搞好关系，她不禁感到郁闷。啊——快点长大吧，萧韵青在内心中呐喊。
　　形势所逼，为了接近几位皇子公主，萧韵青让曲嬷嬷带话给太后，让太后允许她和皇子公主们一同学习。于是，痛苦的日子来临了，在人前表现得既不能太聪明，又不能太笨拙，中庸的分寸可不是好拿捏的，唉~比算计人的时候还累啊！
　　虽说是能和这些龙子凤女们一起学习了，可皇子和公主所学毕竟不同，只有很少的部分才是皇子公主一同学习，譬如诗画琴棋。所以萧韵青照例经常窝在自己的雨竹轩研究那些情报，只在皇子们都下学时才去和他们“搞好关系”。只是需要学习的公主只有大公主楚妮，小公主楚瑜还太小，所以还是由奶娘教养。剩下的便是是类似于伴读的高官小姐——礼部尚书家的长女胡采薇和兵部尚书的女儿费辰君，再加上自己，一共四名女孩子一同学习。

　　这天楚彦下学后又带着自己妹妹来雨竹轩蹭饭，萧韵青对此彻底无奈了。自打那次没有提前防备被楚彦发现了寿司之后，楚彦就经常来雨竹轩蹭饭了。为了让楚彦对自己做的“怪异食品”保密，萧韵青才不得不允许他不时来蹭饭。只是楚彦却得寸进尺，有时还带着楚瑜一同前来，只是他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很是到位，没有让宫里的人察觉五皇子经常出入雨竹轩，所以萧韵青也就对于他不时多带来张吃饭的嘴的情况睁只眼闭只眼了。
　　“今天有什么新鲜菜式啊？”楚彦一进到后院便嚷嚷起来。由于早接到消息，知道今天楚彦要来，萧韵青早打发曲嬷嬷和余公公带着其他人远离这后院，身边伺候的只有雪霁和雪霏二人。因为后院紧挨雨竹轩的小厨房，又与后门相隔不远，且过道上少有人来，所以才选在了这里。
　　“哪来那么多新鲜菜式啊？做菜时要看时令的，没有的蔬菜我上哪弄啊？”萧韵青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动作可真够快的。课上你可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真难想象竟如此不懂礼数。”楚彦嘴上说着，可手下的动作一点也不慢，不停的给自己和楚瑜的碗中夹菜。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别人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上还不是死皮赖脸的来蹭饭。”萧韵青咽下一口饭菜后不甘示弱的回道。
　　“有这饭菜我就不和你这小女子计较了。”说罢又继续大快朵颐。
　　“俗话说：君子小人只在一念之间。你这等小人行径也敢和本小姐计较？！简直是笑话。”
　　这回楚彦没有再回话，他本着“吃人嘴短”的原则只顾埋头大吃，那还有心思和萧韵青吵架啊！而雪霁和雪霏则在一旁偷偷嗤笑。这每次开饭都要上演的唇枪舌战，可是让两个丫头过足了看戏的瘾。
　　“对了，父皇说要给我选伴读了。”差不多吃饱了，楚彦才又开口说道。
　　“和我说这个做什么？”萧韵青没有看他，只是信手拿起一个糯米团子往口中送去。
　　“好歹我们也算有点交情，想听听你的意见。因为父皇说以我的意见优先。”
　　“哦。”虽然萧韵青依旧面上漫不经心，但心中却已将京中各家子弟筛选了一遍。过了一阵，见楚彦面上略显尴尬之色，萧韵青心中好笑，毕竟还是孩子啊。可是她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么简单的几招就让他对自己如此信任，能斗过老谋深算的皇后和茗妃吗？转念又觉得自己太过多虑了，毕竟来日方长。
　　“雪霁，带瑜公主去我房里玩会，雪霏去外面守着。”萧韵青收起面上的漫不经心，吩咐了一下。见三人都离开后才正色看着楚彦，开口道：“五殿下，想必你对我萧韵青的能力高低已经略有察觉，所以才如此唐突的开口相询吧？”
　　“正是。”
　　“那么我也明说了，五殿下的资质、能力与大殿下、二殿下相比并不逊于他们，更有甚者能够超越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楚彦对于萧韵青后面的话略感忐忑。
　　“只是不知五殿下的心志如何？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有何看法？”
　　楚彦一愣，之后便陷入沉思。
　　半晌之后，楚彦才开口道：“我们楚国和别国不同，建国之初，百废待兴。前朝的暴政早已使得国内民不聊生，楚氏先祖本着救民于水火之中的原则，定下不得为一己之利而大兴土木的遗训，并以身作则，勤俭治国，历经数代先祖的不懈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楚国。而我楚国皇室人丁并不兴旺，历代皇子虽然在未登基之前都会明争暗斗，但从未有过谋反之事。其实，我们兄弟谁继承皇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继承先祖遗志，是楚国百姓安居乐业。只是若真如你所说，我的资质在大哥二哥之上，能让楚国百姓更好，我愿意去争那个位子。”
　　“但你也要知道，和其他各国相比，楚国在很多人眼中是个烫手山芋，只是在这乱世中守住现有的基业就已经很难了，更别想有多余的野心。楚国的皇帝恐怕是这世上最辛苦最窝囊的皇帝了，这样的皇位你也愿意去争？”萧韵青略带微笑，悠悠的反问道。
　　“我没有帝王的野心和霸气，但我有强大楚国，是楚国百姓安居乐业的决心，更何况我还有看人的眼光。至少我认为，若我当上楚帝，你会帮我，就如我认为你不会将我拒之门外一般。”
　　萧韵青有些震惊，猛一抬眼，正对上楚彦因自信而如黑夜中明星般闪亮的双眼，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微微笑道：“伴读就选柳家的二公子吧！我去叫雪霁把瑜公主领来。”说罢，她起身向内室走去。走出几步，萧韵青听到楚彦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她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楚彦，我拿这天下和我的自由来陪你赌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