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敲竹影萧萧》叶琳珑

5、4 岁月

　　岁月如梭，在不知不觉中，两年就这么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萧韵青进宫的年纪了。
　　“哦，对了，那件白貂披风，还有去年锦绣坊做的那双白色单靴……”
　　“娘啊，我是进宫，不是去荒无人烟的山林野地，不用把什么东西都带着吧！”无奈的看着自家老娘忙这忙那的为她准备进宫时所带的东西，随手拿起一个纸包，咦？不会是玫瑰糕吧？苍天啊！
　　“娘啊，你装衣服就装衣服，怎么连玫瑰糕也放进去了！”
　　“娘怕你路上饿，这不就装了一包嘛！”
　　她实在无语了，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萧家就在京城，不过半个多时辰的路，何况母亲都去过皇宫那么多次，现在居然会担心她路上肚子饿，真是服了母亲了！
　　“青儿啊，真的只带雪霁和雪霏去吗？还是多带些丫头吧，有事要办的时候也好找到能用的人~”
　　“娘啊，那里是皇宫，宫里自会给配备宫女太监。要是女儿带那么多自家丫头进宫的话是要违反祖制的，到时候宫规何在啊！所以就雪霁和雪霏好了，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自是我信得过又能干的，不然我岂不是白调教了？”
　　“呵呵，也对啊，那就多带些用的东西吧！这是薛国的翡翠镯子，还有苏国的珍珠，这是……”
　　“娘亲——”萧韵青感觉自己的额头在冒青筋，她赶紧用手抚着额头，心中不停的哀叹。“这些事还是交给丫头们做吧，何况要带什么东西我哦心里有数，娘亲还是进屋休息吧！”边说着边把母亲向屋外推。
　　“可是——”
　　“您就放心，我保证让自己吃好喝好不吃一点亏，行吗？”
　　将母亲劝走后，终于松了口气，“把我之前说过的能用的着的药装好，记得，不要让别人发现，还有衣服只装普通的就好，首饰也只带那些最普通的，多带点碎银子，其它的东西宫里都有，不用多带。”真是麻烦，不就是进宫嘛，萧韵青可不信太后和皇上敢亏待自己，母亲就是太爱操心了，不过貌似天下的母亲基本都是这般，想到自己“前世”的母亲，萧韵青不自觉的露出一缕微笑。

　　终于来到皇宫了，看着眼前宏伟的宫殿，萧韵青实在没心情感慨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更多的是叹息皇家的奢侈和腐败。即便楚国是十国当中最简朴的，但仍然能让萧韵青感觉到厌烦。从来腐败都是在奢靡中诞生的，皇家的唯我独尊感造就了宫廷的血腥和残酷，别人只看到了它的繁华却不知其中的悲哀。
　　见过皇上皇后之后，萧韵青带着两个丫鬟来到皇后为她准备的雨竹轩，门口是早已等候她多时的曲嬷嬷和余公公，两位老人都是太后宫里的老人，是太后娘娘专门为她挑选的，自然也是遵照父亲的嘱咐，是萧家的亲信。在曲嬷嬷的带领下来到她的卧房，让两个丫鬟去收拾好带来的东西，她自己则到大厅里见宫里给分派过来的宫女太监。
　　回到内室，萧韵青唤来曲嬷嬷和余公公，并让自己的两个丫鬟去门外守着，这才开口：“两位想必已经得到我父亲的口信，在宫里，明着要二位做主，因为我还是个十岁的女童，但实际上还是要二位听我的命令行事，至于其他的宫女太监，还需要两位多费心了。”
　　“是，老奴领命。”二人齐声道。
　　“好了，余公公先下去吧，曲嬷嬷请留下，青儿还有事相商。”
　　“小姐折杀老奴了，有什么事吩咐即可。”
　　“曲嬷嬷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客气了。这些宫女太监大都是给那位主子办事的，想必嬷嬷心里都有数，不必打草惊蛇，免得惹来麻烦，不过若是太过分了便寻个错处赶出雨竹轩，还要挑一些背景清白的培养成自己人。至于太后或萧家的人则不必再添了，有您两位足够了。太后这次真是太看重我了，居然把您这位从燕家带来的老人都给派来了，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太后娘娘对萧家的立场，所以，与萧家的联络还请您费心了。”
　　“老奴遵命，还请二小姐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太后宫中赴宴呢！”
　　“嗯，知道了，不会迟了的。”说罢，便向内室走去。
　　望着走进内室的萧韵青，曲嬷嬷心中有些忐忑：这位小姐可是位精明的主，现在萧家还不知道太后娘娘有她自己的打算，只是千万不要让这位小姐察觉到什么才好。

　　晚上太后宫中的宴席不过是向后宫中人介绍自己。对于宫女太监们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位非皇室中人的主子，可对于那些主子们来说，萧韵青代表的是萧家将又有一人进入后宫，后宫的势力将会重新洗牌。无疑，萧韵青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各皇子的母亲们看她就像猫见了鱼，不禁让她感到一阵恶寒。当今皇上有四子两女，分别是大皇子楚桓、二皇子楚谦、五皇子楚彦、七皇子楚鉴以及大公主楚妮和二公主楚瑜。其中大皇子和大公主是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生，五皇子楚彦和二公主楚瑜则由婉妃所生，不过婉妃已经在一年多前过世了。剩下的二皇子母亲是茗妃，七皇子母亲是文嫔。其中茗妃是属于萧家一派的，她的父亲曾是萧靖的师兄，萧韵青记忆中貌似五岁以前陪母亲进宫时见过茗妃和二皇子，何况当今皇上算来是母亲的表弟，无论哪一方面萧靖都是不会将大女儿嫁给当今皇上的，可怜大姐居然还对皇上一见钟情（莫非萧韵蓝是位大叔控？呃~囧）。这些皇子公主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才刚六个月，如今性子都未定，就开始为皇位而争得你死我活，真是无聊透顶，萧韵青在心中不禁翻起了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性子未定才好，若是定了性，再改可就难了，她的“皇帝养成”计划需要的就是未定性的小屁孩。萧韵青只能在四位皇子中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选择，本来她选的是二皇子，一来茗妃本就性子好，再加上其父乃自家老父的师兄，在品行学问方面就有了保证，将来只要她多加引导，就能将其雕琢成一块美玉，自然也能予己方便，直到一年前婉妃的死才让她的决定有所改变。
　　“帝与婉妃恩爱，然婉妃红颜薄命，于生产时亡，只余年仅十岁的五皇子彦和刚出生的二公主瑜。帝哀，每见二女便思婉妃之亡，自此帝不愿见婉妃之子女。婉妃亡后，其子女因不受帝之宠幸，于宫中受辱，宫人亦可欺之。”这是白家于婉妃过后一个月送来的消息。就是这条消息让萧韵青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因为忧患中的小孩才能成长的更出色。而今晚看到的情形，更让她确信了自己的选择。
　　那兄妹二人坐在角落里尽可能的不出声，只是低头默默的吃着碗中的白饭，桌上的菜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直到皇上指着他们二人为自己介绍时才站起来行过一礼，之后又如不存在一般悄无声息。不只五皇子，就连才一岁多的小公主也乖巧的异常，只跟着哥哥，不多出一点声音。可在坐的就像没看到一样，依旧说笑行乐，全然不觉那里还坐着一对与这场景格格不入的兄妹。
　　来日方长，这样安慰着自己，萧韵青不再多看一眼，只是迎合着场面，粉饰这歌舞升平的皇宫。

　　自那次晚宴之后，萧韵青一直想找个机会接近五皇子，可没想到这么快五皇子就送上门来了。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最近整天去太后皇后各宫娘娘那串门太无聊了，不过差不多熬过去了，各宫主子的新鲜劲估计已经所剩无几，因为现在宫里的人对萧家二小姐的评价只有“大家闺秀”四个字而已，不过这就是萧韵青要的效果。可是刚来皇宫的几天，萧韵青天天被各宫主子召见，有时还要留饭。在别人地盘上吃饭总是不香，搞的她是那个郁闷啊。每次在外面吃完回到雨竹轩都要自己偷偷到小厨房做面，她这手做面的手艺是越来越熟练了，以后出了宫是不是可以开个面摊过活呢？有时她会边做面边这样想着，之后又会觉得荒谬，自嘲的笑笑了事。这天如常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回来的时候途经御花园，突然从假山后传出吵闹之声，曲嬷嬷便命雪霁去看看，不久雪霁回来后说是大太监在训斥小公主的奶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曲嬷嬷，我们去看看吧。”说完萧韵青便当先走向声音传来之处，雪霁紧跟其后，曲嬷嬷则顿了一顿，方向前跟上。果然，太后的人不是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这个事实不得不让她在心中哀叹。
　　转过假山，还未走近便看到一名太监在训斥小公主的奶娘，地上还有一打翻的托盘和粥碗，米粥洒了一地。小公主楚瑜战战兢兢的躲在一旁的山石后面，只露出半张小脸偷瞧着自己的奶娘，看到有人过来，连忙将头缩回山石后面。
　　萧韵青驻足在太监身后不远，雪霁快走几步上前：“什么事这么吵啊？都打搅到我家小姐赏园了。”
　　太监转过身来才看到萧韵青，连忙上前请安：“奴才给萧二小姐请安。”
　　“起来吧，”她上前走了两步，“这不是小公主的奶娘吗？这是怎么了？”
　　“回萧二小姐，奴才为大殿下送书，途经此地。这奶娘走路不长眼，撞到奴才，将大殿下的书污了。”说着把沾到米粥的书呈上，雪霁接过书来递给萧韵青。
　　随手翻着，快速扫了几眼书的内容，萧韵青心中不禁冷笑。真是老套而又有效的欺负人的手法，所以根本不敢真拿大殿下的书，才挑了这么本。估计本来是想羞辱小公主的，不过被奶娘挡了下来，这才拿奶娘出气。
　　“这本书我那也有一本。雪霁，你带这位公公回雨竹轩去取给大殿下，不要耽误大殿下用书。”
　　“是奴婢遵命。这位公公这边请。”
　　“奴才谢萧二小姐，奴才告退。”
　　见二人走远后，萧韵青向曲嬷嬷使了个眼色。曲嬷嬷会意，将跪在地上的奶娘扶起，并帮忙将地上的残局收拾。
　　“瑜公主殿下，您可以出来了。”萧韵青向楚瑜藏身处喊道。随即瞥见奶娘神情变得慌张起来。真是愚蠢啊，以为让公主藏起来只让自己受辱就是为了公主好？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奴才才会使主子被人欺侮。
　　楚瑜听到喊声便从山石后出来，跑到自己奶娘身边，然后用警惕的眼神望着萧韵青。而萧韵青则尽可能摆出温和慈祥的笑脸，实际上却在心中感慨，这么小的女孩，如同初生小鹿般，真不忍心利用她啊！可是，她是自私的，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他人，何况只是无伤大雅的利用。
　　“见过瑜公主。”不论是否愿意，不论她年纪大小，她终究是公主，所以礼数不可废，毕竟现在还不是她萧韵青能做主的时候。
　　楚瑜不理她，只是把脸藏到奶娘的身后。奶娘无法，宠溺的摸了摸小公主的头，然后对萧韵青说：“奴婢谢过萧二小姐出言相救。”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这离雨竹轩不远，不如二位一齐来坐坐，反正闲来无事。”
　　奶娘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小公主一眼：“那奴婢替公主殿下谢过萧二小姐了。”
　　回到雨竹轩，雪霁迎上来：“李公公已经拿了书回大殿下处了。”
　　“嗯，遣个小太监去学堂外等着，等殿下们下学后悄悄告诉五殿下小公主在我这里，并带五殿下来雨竹轩。”
　　“是。”
　　跟在萧韵青身后的曲嬷嬷在雪霁离开后悄声说道：“小姐，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曲嬷嬷，这不是你该问的。”跟在后面的曲嬷嬷没看到萧韵青嘴角逸出的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