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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深宫危机 ...

  •   行至岔路口,一面是北平方向,一面是山东方向。秦琼抱拳向三人辞行,罗成恋恋不舍的扯着他的袖子央道:“表哥,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不如你随我一起回北平吧。山东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唐大人不会不允的。”

      秦琼最近越发觉得罗成粘人了,好像一刻都离不开自己一般。宠溺的拍拍他的肩膀:“表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粘哥哥,哥哥是唐大人手下的旗牌长,此次办差已经耽搁日久办事不利,怎么还能半途而废与你回北平呢。这样让唐大人很难做的。听话,速速回北平与姑父会合,你我兄弟二人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罗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份了点,可他就是不想和秦琼分开。尤其是见到宇文成都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每次看到秦琼为宇文成都的事情挂心之时都有一种表哥被人抢走的感觉。

      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表哥,罗成知道自己理亏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嘟说嘴说道:“那,那表哥得了空可要来看我。”

      “放心,表哥一定去看你。”秦琼笑得如春风般和煦,罗成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到杜文忠很没眼色的叫了一声:“少保,二哥已经走远了,我们也上路吧。”罗成好像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般脸上一红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的道:“知道了,催催催,催命啊!”说完不再理他二人,一拨马,率先跑了出去。

      一转眼,宇文成都已经在宫中住了三天,每日里在杨广身边除了对弈就是品茶,要么就是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什么杨州的花,塞北的雪,什么时节蟹儿最肥美,什么时候鲈鱼最鲜嫩。对于一个从小以习武学文,保家护国为已任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些东西离他的生活太远太陌生了,所以每每谈及这些的时候,本就沉默寡言的宇文成都更是变得惜字如金。虽然身上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但他已经十分想念校军场上与自己并肩做战的弟兄了。

      今天一早醒来,难得杨广没有传他伴驾,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成都站在大兴宫内的石桥上,抬起头看向远处天边的点点淡云,一种怅然之感由然而生。

      那人如今到哪了呢?是否已经平安回到了山东?依墨玉的脚程来看如无意外应该快到了,待回到山东后,有了亲人朋友的陪伴,他是否还会再想起在长安经历的种种?对了,还有他那表弟,看来兄弟二人感情甚好,应该很快会把这里忘记吧。

      思绪正无边无际的四处飘荡,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宇文成都警惕的转过身去,只见一名太监气喘吁吁的朝自己跑来。

      宇文成都迎上几步问道:“公公,何事如此着急?”

      “将,将军,快,快与咱家去面圣。”说完也顾不得规矩,上前一步拉着宇文成都就往杨广寝殿跑去。

      宇文成都见他如此着急,心知一定是出了大事,不敢怠慢,一边跟上一边问道:“公公,可是万岁出事了?”

      “哎哟,咱家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万岁爷每日起的都挺早的,若无早朝,一般都会在花园里练练拳,踢踢腿。可是今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咱家就想进去看看,刚到门前,就听万岁爷在里面骂昨夜侍侵的秀女,一边骂一边吩咐小的来找将军。具体什么事,您还是自己问万岁爷吧。”说到这,小太监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看样子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

      对于小太监的反应宇文成都并不奇怪,要知道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天君王不高兴,没什么原因也没有就能要了手下奴才的命。让他奇怪的是,万岁刚刚起床,听这话是那侍侵的秀女侍候不当若了龙颜大怒,那万岁不召其它嫔妃来侍候,招自己去又是什么意思呢?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寝宫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

      跟着公公一路来到内室门外,此时那名秀女已经穿戴整齐哭哭啼啼的跪在门前,像是在等候发落。宇文成都扫了一眼,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不知哪里做的不周惹得万岁不悦,只怕今后再无出头之日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心中怜香惜玉,因为杨广似乎已经听到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内室中唤了一句:“成都吗?进来。”

      宇文成都理了理衣冠走了进去,绕过屏风刚要行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龙床之上的杨广整个人窝在床上,被子围住双腿,上半身露在外面。身上并没有穿睡衣,而是光溜溜的面对着宇文成都。长满浓密胸毛的前胸一起一伏,斜斜的靠在软垫上。过肩的卷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偏偏能够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一股邪媚之气。

      宇文成都没来由的后背一凉,浑身打了个寒噤,立刻将眼睛垂下。

      “微臣不知万岁还未更衣,失礼之处请皇上恕罪。”宇文成都单膝跪下向上请罪。

      “哎,成都,是朕让你进来的,你何罪之有。”说完向左右挥了挥手,宫娥们全都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杨广这才用手拍了拍龙床的边缘:“来,朕的天宝将军,坐到朕的身边来。”

      说实话,宇文成都现在宁愿用头去撞墙也不愿意在万岁几乎半裸的状态下坐到他的龙床上去。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很别扭。可是杨广的性情他太了解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万一触怒龙颜,自己获罪事小,连累父亲及整个家族,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咬牙,顺从的起身,走到龙床跟前。

      杨广满意的看着来到面前的宇文成都,见他迟迟不肯坐下,干脆拉住对方修长白皙的手向下用力:“成都,快坐啊。”

      宇文成都本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结果被这样突然的拉住了手,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向后猛退两步。这一动作也就是发生在一瞬间,待宇文成都反应过来时,看到皇上眼中的震惊与愠怒,这才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臣罪该万死。”宇文成都觉得跪在地上远远要比坐在龙床之上舒服得多。

      杨广的声音并听不出有多大的起伏,只是带着一抹淡淡的调笑意味说道:“哦?将军说说,罪在何处?”

      “这……”宇文成都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不习惯皇上的碰触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吧。只在他一犹疑的功夫,杨广已经接口说道:“说不出就是在敷衍朕,你可知道欺君之罪,罪当如何啊?”话语中没有一丝的狠戾,仍是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调笑。

      一句话,把本就不善言辞的天宝将军问得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微臣对万岁的……动作毫无准备,惊扰圣驾,望万岁恕罪。”

      宇文成都的头一直是低的不能再低了,根本看不到现在皇上的表情,如果他抬起头来看一眼的话,说不定会拔腿就跑,宁死也不会再进这寝宫内室半步。

      杨广听了这话,眼神中透出一抹野兽盯住食物的强烈占有欲,唇边不自觉的带上一抹别有深意的邪笑。单肘支在床铺之上,伸出二指挑起胸前的一绺卷发放在唇边吹咬把玩,另一只手则在浓密的胸毛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划拨着。

      “算了,念你初犯,朕就不追究了。你起来帮朕按按头,朕的头都快疼死了。”说完半真半假的皱起眉,将身子向被子里钻了钻,平躺在龙床之上闭上眼睛。

      宇文成都跪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杨广再次不耐的催促出声,才迟疑的站起身,慢吞吞的走到龙榻边,整个过程缓慢拖沓,完全没有沙场上雷厉风行的作派。

      宇文成都一边走一边想对策,本是想绕至床头处隔着床帏总是自在一些的,哪知刚刚靠近榻边,杨广闭着眼睛指了指自己枕边的空位:“成都,坐到这里来,按着比较舒服。”

      宇文成都实在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到榻上,刚一坐稳,杨广脖颈一用力,便将头移到他的大腿之上,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位置,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后发话:“快给朕按按,朕的头都快疼死了。”

      宇文成都只觉得手脚冰凉,暗自握了握拳,又悄然的松开,安慰自己道:“也许皇上真的是头痛不耐才有如此不当的行为,身为臣子,又都是男人,帮皇上按按头排解病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伸出双手的中指轻轻点压在杨广头的两侧,忽轻忽重的按压着。其实这些动作宇文成都并不陌生,其父宇文化及在朝中事务繁重,经常头痛,做为长子闲暇之时自然是要尽些孝道的。只是同样的动作,用在不同人的身上,这感觉简直是天差地别,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给父亲按摩时的那份泰然和平静。

      杨广似乎并没有想这么多,反而是十分惬意的低声说道:“嗯,成都的手艺果然不一般,不是那些莺莺燕燕能够比得了的。再重一点,对,舒服……”

      他在这边享受至极,宇文成都却是如坐针毡,不知道这阴晴不定的皇上下一步会出什么难题来刁难自己,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心思飘渺之间,只听杨广低哑略带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向下,给朕按按肩。最近奏折多的不像话,这皇帝着实不好当啊。”

      宇文成都手一顿,犹疑的慢慢向下,冰凉的指尖刚一触到裸露的肩膀,杨广似乎被这冰冷的触感惊了一下,身子一抖,宇文成都赶忙说道:“微臣愚钝,还是唤旁人来侍候万岁吧。”

      “别动!”杨广很及时的抓住几乎是拔腿想逃的天宝将军:“就这样,继续按。”说完,眯着双眼长长呼出口气,神态十分惬意。

      宇文成都无奈,只得用十个有如在冷水中泡过的指尖在杨广的双肩处不停的揉捏,心中祈祷这难熬的相处快些结束。

      杨广躺在成都腿上,眼睛微闭,呼吸平缓,整个内室之中一片安静诡异。甚至宇文成都以为皇上就这样躺在自己腿上睡着了的时候,杨广突然开了口,声音沉沉的,淡淡的,透着些期许也带出了无限的哀怨。

      “朕这一辈子,无时无刻不在斗,与天斗与命斗与人斗。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够信任。做晋王之时上至先皇母后,下至兄弟姐妹,本应是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到最后却不得不自相残杀。这其中朕有多少心酸与无奈又有几人知晓。到如今终得帝位,可是满朝文武,后宫佳丽却再无一人可以倾心相交。成都,朕很寂寞,你懂吗?”

      宇文成都做梦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对自己说出这种惊人之语。那日老王晏驾之时,自己并不在宫中,待父亲将自己急召入宫之时,老王已经殡天,当时的太子杨广正率领一众近臣以及后宫嫔妃跪了满地哭哭啼啼的恭送先皇。虽然自己也是满腹狐疑,但事已如此,除了帮助新帝坐稳帝位之外,已经别无选择。却不想,今天二人独处之时,万岁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语,其间甚至涉及后家隐私,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沉默半晌,宇文成都才轻声回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极其简单的回答,但脸上却浮现一丝笑意。

      “如果万岁觉得身边无人相伴,不如将前太子杨勇接回宫中,当初先皇一怒之下将其贬为庶人,如今先皇殡天,如果皇上网开一面将其接回宫内,他一定会感谢皇上的大恩大德。皇上也就不必再苦闷身边无亲朋相伴了。”宇文成都一向少言,这种长篇大论说出来,连杨广都很吃惊,不禁抬起眼睛看着那棱形的唇瓣一张一合,竟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宇文成都不知的是,此时的杨勇已经被他腿上之人派人谋害,连尸体都不知道扔到哪个山沟里去了,如何还能再回来重续兄弟之情。说完这番话,发现杨广一双鹰目紧紧的盯着自己,心中莫名的一紧,连忙说道:“刚刚是微臣失言,不该过问皇家之事,万望陛下恕罪。”

      杨广觉得刚才说那番话时,明明从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柔软,一抹温情,可转瞬间却烟消云散,又恢复成人前那种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心中好生不快,一抬手,握住肩膀处不住揉捏的手指暗哑的说道:“成都,你愿意做朕身边那个倾心之人吗?”

      没有预想之中的羞赧和柔顺,宇文成都听了这番话后,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的问道:“万岁,万岁您……您刚才的话,微臣,微臣不懂。”

      杨广不想再继续这种不温不火不明不白的君臣关系,一种急迫的占有欲直冲大脑。邪魅的勾起一边的嘴角轻笑一声:“不懂吗?朕是说,做朕枕边那个倾心之人……”说到这拉着那越发冰冷颤抖的手指凑近唇边轻轻一吻:“可好?”

      若说先前宇文成都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只是自己太过敏感,只是皇上心中苦闷才有种种亲密引人误会的举动的话,那现在,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皇上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清楚,再想回到原来那种心无旁鹜的君臣关系,已经是不可能了。

      宇文成都大惊失色,“蹭”的一下从龙榻之上站起身子,跳出老远,而杨广却因毫无防备,后脑“嘭”的一声撞到了床沿上,疼得他一咧嘴。见状,宇文成都下意识想上前扶起杨广,手刚伸出去却停在了半空中,雪白的贝齿咬住桃红色的薄唇,一脸隐忍之色单膝跪在地上:“刚刚万岁的话臣一个字也没有听到,请万岁忘了吧。这几日微臣已经加强了宫内的守备,可保万岁无忧。臣还有军务在身,还请皇上开恩允臣尽快回殿帅府才是。”

      杨广一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脑一边皱眉咬牙的看着跪在面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乎都快钻进地里的人。本来依他我行我素的性格,看上的人若敢不从,不是威逼利诱也得来个霸王硬上弓,无论如何也得压在身下心满意足才行。可唯独对这个如一杯白水般淡而无味的人却偏偏狠不下这个心,用手指了眼前人半天,最后只是恨恨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宇文成都眼睛都没抬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深施一礼头也不回的快步逃出寝宫大门,杨广死死的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良久,“啊”的一声怒吼,将枕头狠狠的砸的屏风之上。

      宇文成都一口气疾步走出大殿,顾不得四周宫女太监惊异的眼神,单手扶住长廊下的石柱大口的喘着气。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惊不只是因为清楚了皇上对自己存在别样的心思,更让他惊慌失措的是刚刚皇上拉着自己的手说出那番惊世骇俗之语时,自己脑中竟一闪而过一个人的身影——秦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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