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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再闹长安城 ...

  •   罗成一走不知去向,独留秦琼一人在房中坐立难安,又是担心宇文成都,又是惦记表弟罗成,真怕这孩子一时任性在外面闯了祸端。这里不是北平府,天子脚下万一惹出乱子来,自己如何对得起远在北平的姑妈和姑父。

      不过好在这罗成似乎也并不像秦琼想的那样任性不懂事,午饭时间刚过,就一个人低眉顺眼的回来了。刚进门时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贴着门扇蹭进屋中,看见秦琼满脸惊喜的神色,扁了扁嘴,将一个油纸包放在桌子上:“表哥还没吃饭吧,这里是东街王记的馅饼,可好吃了,表哥尝尝。”

      秦琼被他那委屈的小样给逗得“噗哧”一下乐了出来,嗔怪道:“你这小子,门一摔就走了。害得哥哥在这里急的团团转。你倒还有心情去吃馅饼?”

      罗成一看秦琼乐了,赶紧顺杆爬,跑过去拉着秦琼坐下:“表哥,都是我不好。我上午说话太口无遮拦了。表哥别生气了,快趁热吃吧,可香了。”

      秦琼见他笑的一脸灿烂,也觉得自己刚才脾气大了些,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刚才也是哥哥心烦气燥,才冲你发火呢。该说抱歉的是哥哥才对。”说完打开油纸包,里面的香味迎面扑来,让人食欲大开。咬了一口馅饼,果然外焦里嫩满口溢香,不禁笑着点点头。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一旁的罗成隐藏在满脸笑意下的眼神瞬音变得阴森冷酷。

      宇文成都迷迷糊糊之中感觉牢房大门处有轻微的声响,背上的旧伤肆无忌惮的刺痛着,一天没有吃东西的他已经没有体力与这种疼痛抗衡下去,几乎是咬着牙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是李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只需要看个模糊的背景,宇文成都就可以准确的认出他来。只见李安轻轻的关上牢门,怀里不知抱了些什么,像做贼一样向地牢深处跑来。

      “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样?”知道地牢内不可能有别人,李安略提高了声音叫道。

      “我在这。”宇文成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颓废的样子,李安也不行。说话间使劲撑着两条手臂将身子从草堆上坐起,强打精神看着李安。

      “哗啦”一声,铁链被打开,李安一弯腰钻进牢中,看到宇文成都惨白中透着灰败的脸色,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

      宇文成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哭什么。你怎么进来的?”一惯的简单没有半句废话。

      “大公子,您受苦了。”李安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忍回去。

      宇文成都一摆手止住他的话:“我父亲说过不许人来探视,你怎么还来了?”

      “大公子,您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身上的伤那么重,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这鬼地方又湿又冷,您可怎么过啊。”说完,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眼睛。

      宇文成都见他这样心中十分不忍,叹了一声:“我这不是没事吗?”

      李安也没管他说什么,打开怀里的包袱说道:“大公子,相国大人这回是真的气急了。派的看守都是他身边的亲信。我们的人根本不让靠近。我刚刚是把守门的人用药酒灌醉了才偷了钥匙溜进来的。这里有些干粮和清水,您这几日将就着吃点吧。我还带了一套干净的里衣和披风,这里阴潮,您可别着了凉。”说着又使劲抹了一下眼睛。

      宇文成都淡淡一笑,果然素日里没白疼这小子。伸手拿过水囊猛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处如火烧般的感觉缓解了不少,再看看那几样东西,不禁自嘲的笑道:“真是报应,来的真快。”

      李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秦琼的事情,也没敢接话,只是说道:“大公子,您把上衣脱下来,小的给您换换药。这伤口千万别化脓才好。”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任李安将自己的上衣扒掉,露出武人特有的宽厚健硕的上身。转过身去,背部横七竖八的伤口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是狰狞的让人不寒而栗。

      整个敷药的过程宇文成都死死的咬紧牙关,没有吭过一声,只是额上暴起的青筋和拧成一个死扣的双眉暴露了他正经受着一场怎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在这磨人的疼痛终于告一段落之时,李安在他的腰际牢牢的将绷带打了个结,拿起那套干净的里衣帮他穿上系好。宇文成都略有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刚刚换下的那件粘满血迹的夜行衣,伸手将他丢至一旁。

      李安知道大公子一向好干净,让他呆在这种老鼠蟑螂乱爬的地方已经是一种非人的酷刑了,更别说穿着那件满是血腥汗臭的衣服了。抓过那件黑色的大氅帮他披好,还不待说话,宇文成都便先出了声:“你快回去吧,我现在已经被禁足,你若有事无人保你。一切小心。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可……”李安还想要说话,宇文成都一摆手:“不用担心,父亲不会关我太久。快走。”

      李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将门锁好:“大公子,您多保重。”说完快步走出了地牢的大门。

      待李安出去后,宇文成都屏气凝神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任何可疑的声音,说明李安的行踪并未被人发现,这才放下心来。换了身衣服比刚才舒服了不少,将大氅紧了紧,伸手拿过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秦琼好不容易熬到了掌灯时分便再也坐不住了,换好一身短小便利的夜行衣,将双锏背于背后,就准备出门。

      罗成通过这一天的时间,发现表哥的确与以前不大一样了。以前的秦琼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有一丝的慌乱,沉稳冷静的仿佛不是凡人一般。也正是这份大将之风深深吸引了自己,他一直把表哥当成神一样的崇拜着。可是今天的秦琼好像完全失了方寸一般,从上午时对自己胡乱发了一通脾气,再到这一整日坐卧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午饭晚饭只是勉强的吃了几口,不停的看着窗外,他知道秦琼在迫不及待的等着天黑下来好去见那个扰得他心绪不宁的宇文成都。

      这宇文成都到底是何许人也,凭什么就让表哥如此的牵肠挂肚。罗成不满的想着,看到秦琼准备出门赶紧跟了上来:“表哥,你一人行动不便,我和你一起去。”

      “这……”秦琼有一丝犹豫,这本是自己和宇文成都的私事,他不想牵扯旁人。更何况相国府岂是随意来去之地,万一有个不慎,罗成的身份恐怕也是个麻烦。

      罗成是什么人,别看年纪稍小,那也是人精一般,自然知道秦琼的顾虑。嘿嘿一笑:“表哥放心,我陪着你一起去,在相府外等你便是。若是真有意外,我也好接应表哥。”

      秦琼听后了然的笑笑:“那好,你我二人便一路去吧。”为了行动方便,避人耳目,罗成没有拿自己的长枪,而是带了把配剑随着秦琼一起从客栈的后墙翻了出去。

      自从宇文成都被关进地牢之中,李安无时无刻都如坐针毡一般。宇文成都虽平日里少言寡语,也不常在府中。但对下人一向宽容,从不过多的苛责。所以下人侍卫从感情上更亲近于他。在这相国府中他的亲信之人也大而有之,只是这府中宇文化及毕竟是一家之主,其它的人对相国大人素日里对宇文成都的苛刻要求和宇文家血腥的家法大多也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知道宇文化及再怎么暴怒也不会真要了儿子的命,只是他这气一日不消,宇文成都就要在地牢中多受一日的罪,李安觉得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了,趁着天黑,溜出相府准备去殿帅府找宇文成都在军中的两名心腹偏将苏平和杜青,想让他们想想办法怎么在军中弄出点麻烦,让皇上急召宇文成都才好。

      刚从后门出了相府,提心吊胆的加快脚步往殿帅府走,忽听后面突然有人喊道:“李安!”

      李安吓得心差点从嘴里蹦出来,慌忙回头一看,只见夜色中从巷子的另一端跑过两个人,走近了才认出其中一人正是秦琼。

      秦琼和罗成出了客栈之后凭着罗成白天踩好的地式,很顺利的便找到了相国府的后墙处。两人躲在暗巷中只想等到夜深人静时夜探相国府。李安此时正巧出门,被秦琼看了个真切。急忙转出暗巷喊住了他。

      李安认出秦琼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扯住秦琼的袖子又把他拉回到隐蔽之处,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秦公子,秦大爷,您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我们大公子不是已经送您出城了吗?您怎么又回来了?”

      秦琼对李安一直心存感激,在牢中的几日一直都是这少年照顾着他,知道他是宇文成都的心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语气中透着急切的问道:“李安,我本已出城,但我实在不放心你家大公子,我乃你相府要犯,他这样私放了我,我担心……”

      罗成在一旁看到表哥满胆关切的表情,不甘的一撇嘴,把头扭向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可耳朵却一会也没闲着。

      李安一听秦琼这样说,长长叹了口气:“我家大公子果然没看错人,也不枉他为你受了这些罪。”

      秦琼一听这话,头顶上好像打了个闷雷一般,一把抓住李安的肩膀:“李安,到底出什么事了?宇文成都不是相府的大公子吗?怎么会……”明知道李安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但还是不愿相信他所说的。

      李安扁了扁嘴,样子有些委屈:“相国府的家务事我一个做奴才的不好多嘴。只是相国大人对我家公子一向严苛,稍有差错便棍棒相加。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是这么个打法,简直都不像亲生儿子了。”说到这,李安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言多语失,宇文化及最忌讳下人谈论主子的私事,万一这话传出去,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李安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眨着眼睛偷看了一眼罗成,见他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话太过上心,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秦琼倒没有多想,他现在满脑子全是宇文成都,乱哄哄的有如一团乱麻。抬手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你家公子现在何处?可有被罚?”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听到成都无恙的消息。

      李安探头左右的瞧了瞧,确定四周无人,再将声音压得低了些:“拜秦爷您所赐,我家大公子现在就被关在您前几天住过的地牢之中。前几日为您求情时被相国大人施了好一顿家法,现在整个后背皮开肉绽,一大早又被丢在那个鬼地方自生自灭,不让任何人探视,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秦琼听了这话整个人傻在那里,明明早上送自己出城时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便只剩了半条命。不知为何,树林中宇文成都满面含羞的表情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脑海中。那个人,真的为了救自己不惜付出如此代价,心猛的一缩,疼痛中竟还带着一丝的欣喜若狂。

      秦琼在这边天马行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罗成听了李安的话可不高兴了,斜着眼睛瞪着李安:“小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拜我表哥所赐,要不是宇文成都把我表哥抓回相府,哪会惹来如此多的麻烦,他这叫自作自受!”

      “你!”李安自然不服气,刚想回嘴,罗成将下巴一扬,不屑的瞄了他一眼。秦琼赶紧出来给这两个斗气的孩子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表弟,我不是说过,这种话不要再说嘛。宇文将军这次受难都是为我,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说完回身向李安做了个揖:“小兄弟千万别介意,我这弟弟孩童心性,有口无心,看在秦某薄面,千万别放在心上。”

      李安忿忿的哼了一声:“算了算了,我才没时间在这和他磨牙呢,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说完不再理这二人,转身要往正街上走。

      秦琼一把拉住他:“李安,你先别走,成……呃,你家公子如今的遭遇皆乃秦某之过,我要如何助他摆脱这牢狱之灾?”

      李安看看秦琼,又瞄了一眼罗成,堵气的扭过头去不说话。秦琼此时急的都要上房了,只得好言想劝:“李安,无论如何,先把你家公子救出来是要紧,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地牢之中受苦啊。他身上有伤若再染了风寒,是要出大事的,啊?”

      李安为难的看了一眼秦琼:“我知道,我这不也是想去外面找人手帮忙嘛。若是有人暗中去救,依我家公子那固执的脾气一定不肯走,他是宁愿病死在牢中也不愿让相国大人再动气的。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长安城中出了事,这事还必须得我家公子出面摆平的。如此一来,惊动了万岁爷,让万岁爷出面找我家公子,相国大人还敢不从?这样不就什么事都了了吗?”

      听了这话罗成不禁偷眼看了李安两眼,不得不说,这个小奴才还真有点脑子,这种办法亏他想得出。能调教出这样鬼计多端的下人,不用问,这宇文成都也定是个阴险狡诈之辈。眉梢一挑,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秦琼倒是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他为人老实厚道,很少动这些脑筋,听了李安的话,还觉得这少年古灵精怪蛮可爱的。皱着眉想了片刻问道:“李安,你想怎么做?”

      李安摇摇头:“我只是个奴才,人轻言微又没本事,我正想到殿帅府去找公子的两名副将商议。”

      秦琼摇摇头:“不,这件事牵扯的人越少越少,想要长安城出点麻烦还不容易。这件事交给我了。”

      罗成听了心里有些不高兴,他是不怕闯祸的,但他清楚表哥一向反对自己惹事生非,而这次为了个宇文成都,连自己一惯的作风都改变了,看来这天宝将军在表哥心中果然地位不是一般的重要。所以他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李安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立刻眉开眼笑的问:“秦公子,你,你有办法?要不要我做些什么?”

      秦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将你家公子照顾好就行。”说完看了一眼罗成:“表弟,这件事本与你无关,你先回客栈等我吧。”

      罗成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秦琼想做什么。他的确不想管这事,但又不放心表哥一人在长安城做乱,听了这话只得讪讪的说:“什么与我无关,表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休想甩开我一人行动。我只是觉得表哥为了个外人如此犯险,我……”说到这,看到秦琼皱起的双眉,扁了扁嘴不再出声。

      秦琼无奈的叹口气,看来罗成对宇文家的偏见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此时也无心跟他纠缠这些道理,跟李安道了别,二人一起离开深巷直奔长安城的大街之上。

      “表弟,我们意在把事情闹大,不许伤人知道吗?”秦琼再三叮嘱表弟。罗成嗔怪的嘟囔道:“表哥,你比我母妃还能唠叨,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冲他扮了个鬼脸。秦琼此时的心思全在宇文成都身上,看他一脸孩子气只是摇头叹道:“好了好了,是表哥罗嗦了,我们分头行动,三更的时候在皇宫东大街的第一棵槐树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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