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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弃反 ...

  •   王伯当不屑的一撇嘴:“二哥,您啊就是太老实了,哪晓得皇室中人的狡诈伎俩。”

      秦琼思忖一会说道:“此地并非讲话之所,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几人翻过一道山岭,路边有一家客栈,虽说看上去有些破旧,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几人要了三间房,齐彪李豹二人在外把守,屋内只剩下秦琼和王谢三人。

      王伯当把油灯拨得亮了些,昏黄的火苗把不大的屋子照得忽明忽暗。秦琼这才问道:“贤弟,你说当今圣上的皇位大有蹊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伯当叹了口气说道:“当今世道君不正臣不贤。我们本以为先皇是因病殡天,前太子又因仁寿宫之事被废,才让杨广趁机继位,虽是暴君但也算是天意。天意如此人不可违。”说到这王伯当将声音压得再低了些:“可是,前些时日我与谢贤弟却听说一个消息。老皇殡天之时虽已重病缠身,却不致命。乃是因为先皇想重立前太子废了杨广才遭些横祸。”

      秦琼听完大吃一惊,好半天才闭上嘴巴,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伯当,这种事事关重大,万不可道听途说。”

      谢映登自然知道此等大事秦琼不可能只凭他们三言两语便相信,极有耐心的向秦琼解释道:“二哥,我们弟兄对此事有万全的把握,并非道听途说。你被宇文成都捉拿回相府后,我们几人甚是焦急,却又深知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所以本想潜入皇宫之中闹个天翻地覆引出宇文成都,我们才好救人。哪知却被我们亲眼目睹了一场骨肉相残的人间悲剧。”

      原来那晚,他们潜入皇宫,本想点把火闹出点动静。哪知当晚守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似乎要有大事发生。兄弟几人便躲在角落里没敢有行动。哪知子时刚过,便听到老太监一声极其凄凉的叫声:“皇上驾崩!”随着这声叫喊一众人急匆匆从大殿中走出,个个一脸严肃,神情紧张,为首之人被众人称为太子。

      待一众人离开,兄弟几人悄悄靠近,却赫然看到圆睁双目死相狰狞的先皇遗体被人偷偷的抬了出来。

      秦琼听得浑身直打寒战,只觉得血液都要被冻僵了,手不停的发抖,自言自语道:“难道这都是真的?成都知不知道?他到底对这些事了解多少?”在秦琼心中宁死也不愿相信宇文成都会是杨广弑父篡权的帮凶。

      谢映登几人并不知道秦琼和宇文成都的关系,只是大概听说这二人有惺惺相惜之义,似乎相处的还不错。看到秦琼的反应也没有多想反而劝道:“二哥,依我看天宝将军似乎对此事也知之不多。因为当天从大殿走出的人中并没有天宝将军。后来我们兄弟几个觉得这宫中出了大事势必看守甚严,不敢再做乱打算另想他法。离开皇宫之时,天宝将军刚刚被传唤进宫。”

      王伯当也点点头:“嗯,虽然我对宇文成都这人没什么好感,但这件事他似乎真的不知情。只是……”说到这他抬起眼睛看了看秦琼:“二哥,我曾听说当初的废太子杨勇曾经被关押在相国府中,并且已经被人杀害。只是这件事并非我们亲眼所见,是真是假无从分辨。”

      话音刚落秦琼立刻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是被押相国府成都怎会不知。他曾对我说过,废太子已经被贬为庶民,下放到大同府江下县,现在只是一位寻常百姓罢了。”

      王伯当一皱眉,他一向对官府中人没什么好印象,对宇文成都如此客气也是看了秦琼的面子。可没想到秦琼竟对他袒护致极,刚刚的话竟会引起他如此激烈的反应。

      谢映登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赶忙出来打圆场:“二哥,你别误会,王大哥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并非说是天宝将军下手杀害了前太子杨勇,只是他的父亲宇文化及一向是个心狠手毒诡计多端且做事不计后果的人,这一点二哥应该比我们清楚。就算天宝将军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也不能保证宇文化及没有暗下毒手啊。必竟杨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枝玉叶,如今失了势,想要他的命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秦琼心知谢映登说的极有道理,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还是不愿把此事与相国府扯上任何关系。那必竟是成都长大的地方,他不愿相信那个地方还有他想像不到的肮脏黑暗。

      王伯当这时的情绪也缓和下来,声音低了一些说道:“二哥,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杨广就是弑父杀兄的罪人,他根本不配做这一国之君。如此暴虐凶残之人连骨肉相连的父兄都痛下杀手,要如何取信于民。大隋由他坐拥江山迟早是要亡国的。难道这样的君主二哥还要保他吗?”

      秦琼被问得顿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谢映登看出他的犹豫说道:“二哥,我知道您是堂堂正正的人,虽把我们当兄弟看但从未想过要吃绿林饭。可是现在这事已经由不得你了,皇上竟派金龙卫来暗杀于你,摆明了就是要你的命。这次没有得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如若日后在官场之上给你安插个罪名,到时不但丢了性命恐怕连名声都要被毁了。这样的朝廷您再难有所作为,二哥,您就别犹豫了。”

      谢映登的这番话果然打动了秦琼,有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秦琼对大隋朝那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半晌后只见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的说道:“好,即然大隋容不下我秦琼,那也莫怪我秦琼不忠不义了!这官我不做了,随弟兄们一道反了!”

      杨广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群臣,开口说道:“近日探马回报,金顶太行山有一伙山贼盘踞已久,势力日益壮大,百姓颇受其害,朕决定出兵讨伐,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前往啊?”

      大殿之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答话。虽然这太行山距长安不近,但耳目灵通之人已经有所耳闻,这太行山上有位大寨主天生神力,有横推八马的本事。前些日子绿林道的总头目单二爷走了一趟太行山,结果被这位大寨主三下五除二打落马下,单二爷执掌绿林道多年从没吃过这亏,带着人负气而走。可想而之这位大寨主绝不是好惹的。所以皇上问及剿匪一事时,殿上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讨这个烫手山芋的。

      若在平时,宇文成都绝不会让皇上如此难堪一个人晒在那里,早就出面讨令了。可是这次,他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一是因为自己新婚,若出面讨这差事定会引来靠山王府的质疑,父亲也绝不会答应。二来昨夜的事让他对皇上失望致极,自己浴血沙场为的是保家护国开疆扩土,可没想到皇上竟为了一己私欲对他这个用命来维护国家尊严的大将军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这件事如同一盆冰水一般把他心中的那团火瞬间熄灭。

      靠山王杨林平日里都在登州城阵守,并不来上朝。只因女儿大婚,所以昨夜带着十二太保留宿宫中,今日破例上朝,没想到却遇到如此尴尬的一幕。刚想要出班讨令以免皇上尴尬,杨广眉峰一挑看向宇文成都:“天宝将军。”

      “臣在!”宇文成都有些意外,因为像这种平乱剿匪的小事一般皇上是不会派到自己头上的。可是即然皇上点名叫到自己,宇文成都还是中规中矩的出班施礼。

      “天宝将军,朕命你率大军五万即日发兵三月内务必剿灭金顶太行山,不得有误!”杨广突然把脸往下一沉,一道圣旨便颁了下来。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靠山王杨林。皇上圣旨一下,还不待宇文成都说话,杨林立刻出班请命:“万岁,天宝将军昨日大婚,今日即出征恐有不妥。老臣愿代天宝将军出战,誓将扫平太行山!”

      往日里只要杨林说话,不论是先皇杨坚还是当今的皇上杨广都要给几分薄面,谁也不愿得罪这个坐拥重兵的开国元勋。只是这一次杨广听了叔叔的话微微一笑:“皇叔,您年势已高,朕实在不忍心让您再如此劳苦。现在天宝将军成了您的女婿,翁婿二人就不必客套了,让小辈人多辛苦辛苦就是,您还是留在长安多住几日,朕还有些朝政之事要向皇叔请教呢。”

      杨林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大将军就应该以国事为重,若为了儿子情长连仗都不打了,这种事杨林实在说不出口。最终也只得悻悻的回班站好。

      杨广瞟了一眼面色依旧淡淡的宇文成都问道:“天宝将军对朕的安排可有意见?”

      宇文成都连忙跪倒:“臣不敢,臣此次出征定将扫平太行,剿清匪寇。”

      杨广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习惯性的伸手捻了捻唇边的胡子,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了句:“那就辛苦将军了。”随后站起身,袍袖一甩,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喊了句:“退朝。”满朝文武躬身站立,待皇上走出大殿之后才敢直起身来。

      杨林今日早朝的心情十分不爽,就连宇文化及也是紧锁双眉,猜不出皇上此举的用意。两位老冤家头一次步调一致的走到宇文成都面前。杨林拍了拍女婿的肩膀,语重心肠又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圣命难违,身为大将军还是国事重要。记得阵前不可轻敌,一切小心行事,早去早回。”

      “是。”简单的一个字,宇文成都低着头不敢看杨林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对这桩婚事始终是心存愧疚,无论是不是出于自愿,这都是一种欺骗,这种欺骗的结果就是毁了丽云一生的幸福。

      宇文化及皱着眉一脸严肃的问道:“成都,你出发之前是否应该回府一趟,必竟你和丽云新婚燕尔。”

      宇文成都只要一听到杨丽云的名字整个头就大了,也顾不得杨林还站在一旁连忙拒绝道:“父亲,圣旨即然要我即刻点兵出发,我想还是不宜拖延。孩儿这就去教军场点兵出发,一切事宜还是等孩儿得胜还朝再说吧。”

      两个老头儿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嘴里,没办法,圣旨的确是这样交待的,宇文成都的作法也没错。无奈的看着女婿离去的背影,杨林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把视如掌上明珠一般的女儿嫁给一个长年在外带兵打仗的男人,怎么会有幸福可言。

      沙场点兵,列队出发,这种事对于宇文成都来说再熟悉不过,每一次都是淡定自若。只是这一次他却有了一种迫不及待带上人马立刻逃走的感觉。不停催促膝谈心苏平杜青二人快些清点兵将,一转头却看到李安远远的跑来。

      挥手让身旁的随从将李安带到近前,宇文成都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李安,你怎么来了?府中有事?”

      李安左右看看,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我来是想告诉您一句,昨日您大婚之时,秦公子来过。”

      “什么!”宇文成都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被定在了当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被父亲……他来时几个人,可是自由之身?”宇文成都现在是满脑子的疑问,只要一想到秦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婚的场面,他简直抓狂得有一种摧毁一切的冲动。

      李安急得两只手在面前不停的挥动:“公子公子,您小点声,小心被别人听到。秦公子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也没看出他受过什么刁难的样子。他说想见您,让我带他进府。我开始不同意,后来实在是……他当时的眼神真的是太让人受不了了,没办法,我就带他混进府了。”说完,李安低下脑袋,一副甘愿认错的样子。

      宇文成都呆愣了半晌长叹一声:“算了,这怪不得你。他早晚都会知道真相的。看来我们又中了父亲的计策。”说完苦笑一声,拍拍李安的肩膀:“你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李安看到公子眼中绝望的落寞,心中更加自责,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看着他高大却又孤单的背影默默的走远。自己一个跟班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是把府中的事情打理好,不要让公子再为这些琐事烦心。

      心不在蔫的下令发兵,五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行,此时的宇文成都并不知道,不久之后两人的相遇会带来怎样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脑中盘旋的依旧是上一次南阳关出征时两人的不期而遇,那份惊喜和悸动,现在想来都化做了一种如梦境般飘渺的回忆。

      秦琼自从下定决心跟着兄弟们反隋之后,其实心情一点也没有轻松。一是自己不告而别,这就是抗旨不遵,是要诛连九族的大罪。家中老母一直是他心中的挂念。虽然兄弟们已经派人去接母亲,但毕竟路途遥远,心里七上八下始终不能安下心来。

      再有,就是远在长安的宇文成都。那个清透干净的男人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自己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让如此干净的一个人深陷污蚀苦苦挣扎,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秦琼很是痛苦自责。那日大婚之时宇文成都惨白僵硬的脸色他清楚的看在眼里,他知道成都心中有百般的不情愿,却为了救自己只能与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成婚。这种绝望的无奈秦琼感同身受。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相爱之人的一种心有灵犀,这几日他竟会莫名其妙的从梦中惊醒,胸口是一种闷闷热热的痛,他知道这种痛同时会出现在成都身上,他说不清楚原因,只是他笃定,这种心痛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共鸣。

      兄弟几人经过商议,想要反隋仅凭自己目前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必须要集合众多绿林英雄的力量才可以和如日中天的大隋朝相抗衡。说到这一点,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人,就是当初一起大闹长安城的金顶太行山大寨主紫面天王雄阔海。

      雄阔海此人不仅膂力过人武功上乘,而且与大隋朝有杀父之仇,可以说他与当今的朝庭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早有反心,只因孤掌难鸣才忍到今日。当日几人分手之时,雄阔海曾经盛情相邀几人到太行山共谋大业,只是当时秦琼身陷囹圄无法脱身,兄弟几人放心不下才没有一同前往。现在秦琼逃出虎口,几人同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投奔雄阔海商讨反隋大计。

      谢映登一向是个外粗内细之人,一路走来虽然大家还如以前一般推心置腹,有说有笑,可是他明显感觉到秦琼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一转身笑容便僵在脸上,一股淡淡的忧愁始终笼罩着他。也曾出言问过秦琼,他只是说惦念家中老母所以才会闷闷不乐。

      兄弟几人马不停蹄的赶路,一路之上可以说是风餐露宿,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太行山的脚下。秦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定下心神。该到的地方无论多远还是会到达,这一步终是要迈出去了。成都,远在长安的你可知道我心中的苦恼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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