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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婚约 ...

  •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最后还是宇文成都恋恋不舍的推开秦琼的环抱:“叔宝,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秦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知为何却总有一种抓不到握不住的飘忽感,心中没来由的一紧,拉住对方的双手:“成都,我这边你不必担心。皇上也总要讲道理的,不会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倒是你,回府之后小心应付,不要在你父亲面前为我脱罪了,免得又要受苦。”

      宇文成都垂下眼睛,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半天才从嗓子里哼了一声:“嗯。”

      对于他的这种个性,秦琼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两人一起往林外走去:“好了,你出来这么久了,我担心你府中有事找不到你就麻烦了。快回去吧,我一个大男人,又是住在驿馆,你放心好了。”

      说着两人来到树林外,宇文成都向来时的路上看了一眼,没什么异常,低声说道:“叔宝,你自己多小心,我回去了。”

      秦琼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这才放心的返回驿馆。

      宇文成都这次出府为了不被人发现,并没有骑马,只是轻装步行。本以为夜深人静,自己又极为小心,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哪知刚一进府老管家忠伯就满脸要哭的表情站在院子里等自己了。

      忠伯一见宇文成都,赶紧跑过来:“大公子,您可回来了,老爷刚刚不知为了什么大发雷霆,下人们送进去的参汤也被他砸了,派丫头去住处唤您去见他,可是您不在。老爷这会正在书房发火呢。”

      宇文成都一听脑子“轰”的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不怕父亲的打骂,只怕父亲顺藤摸瓜,查出自己私会秦琼,这样秦琼恐怕就更危险了。

      可是事已如此,怕也无用。宇文成都暗自想了想问道:“忠伯,你知不知道父亲为了什么事发脾气?”

      宇文忠摇了摇头:“我也奇怪呢。本来没有什么事。不过晚饭后府里来了位客人,就是经常来府上见老爷的那个麻将军,他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什么也没说匆匆忙忙的就走了。然后老爷就发了好大的脾气,让下人去请您。”

      宇文成都一闭眼,果然是小人作祟。稳了稳心神点点头,跟在忠伯的身后向父亲的书房走去。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满院子的下人跪了一地,一个个瑟瑟发抖,大祸临头的样子。

      宇文成都摆了摆手,宇文忠很有眼色的带着一群下人退了出去,院中只留下宇文成都一人。走上台阶来到房门外,轻轻说了句:“父亲。”

      屋子里回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摔破茶碗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暴喝:“还不给我滚进来!”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屋中一片狼藉。,一个托盘被甩到一角,静静的躺在地上,原本摆在桌上的精致茶具此刻已经化作点点碎瓷撒落一地,而现在桌上摆着的是一条拇指粗细的藤条。

      “父亲,孩儿来迟,惹父亲动怒,还请父亲责罚。”宇文成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成都,你可知道为父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

      宇文成都微低着头一动未动:“回父亲,孩儿不知。”

      “不知!我看你是装作不知吧!”宇文化及气得胡子乱翘,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宇文成都连忙跪下:“父亲息怒,不知孩儿何事做错惹父亲大人如此震怒。”

      宇文化及冷笑着看了儿子一眼:“好,我且问你,你刚刚去了哪里?”

      宇文成都心中一缩,强自镇定的回道:“回父亲,刚刚孩儿在房中憋闷,到后花园中去散步,不想父亲有事传唤,才晚到一步。”

      “啪”的一声,脸上传来一阵疼痛,伴随疼痛而来的是一连串的质问:“还敢说谎!刚刚我让下人差点把相国府翻了过来也没见到你的人影,你再看看你这身装扮,分明就是外出归来且不想被人认出身份。还不给我从实招来,到底去见了何人?”

      宇文成都知道事情败露,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供出秦琼,把牙一咬:“父亲,孩儿知错。刚刚在房中无聊,便想起之前有人提过花柳街的群芳楼里新来了个唱曲的姑娘,小曲儿唱得一绝,一时好奇便想去看看。孩儿知道父亲一向不喜孩儿去那种地方,所以换了装扮不想被人认出。”

      宇文化及眯着眼睛静静的听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轻笑:“成都,你从小习武读书,每个师傅都夸你聪明好学。可是有一点你直到现在也没学会,那就是说谎。在为父面前,你还想有所隐瞒!长这么大你从来不会流连花街柳巷这种地方,也最讨厌那种花俏的热闹。更不会背着为父去听什么戏子唱曲儿。你不惜以这种你最为不耻的事情来打掩护,你要隐瞒的事情看来对你很重要啊。”话音刚落,随着“嗖”的一声,宇文成都只觉背后一阵剧痛,藤条狠狠的抽在身上,划破衣料,带出一条鲜红的印迹。

      宇文成都疼得“嗯”的一声闷哼,随后便紧紧咬住牙关,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宇文化及知道他这儿子表面柔顺内心倔得很,偏偏骨头硬,不下狠手是起不到震慑作用的。从小到大一直如此。藤条不停“嗖嗖嗖”几下过去,宇文成都背后的长衫已经被藤条撕扯得不成样子,血沿着破损的皮肉渗出,与破碎的布料粘在一起贴在身上,引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宇文成都的额头渐渐布满冷汗,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知道父亲心中的愤怒与失望,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宇文家带来诸多的麻烦,可是那人是秦琼,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色彩,他不能让他出事,绝对不能。

      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用力过度,十几下过后,宇文化及停下手中的藤条呼呼喘着气:“说!你今晚到底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见面!”

      宇文成都额上的冷汗沿着他型状优美的脸颊滑至脖颈,最终隐没在衣领内。出口的声音有略微的颤抖:“父亲,孩儿已经说过,是去听艺妓的曲子了。”

      “嗖”的一声,这一下也许是宇文化及歇过了劲,所以力道比刚才的都要大,藤条扯破衣物的同时甚至带下一层皮肉,宇文成都因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啊”的一声叫喊出来,随后赶忙闭上嘴巴,不再发出一点痛哼。

      “成都,这话若要是放在以前,也许为父还会相信,可是现在,我是断然不会信了。你知不知道刚刚麻叔谋来过?知不知道他对为父说了什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宇文化及干脆把那支沾满儿子血迹的藤条扔在了地上。

      宇文成都自然想到定是麻叔谋的原因才会惹出今晚的乱子,知道定是他将自己有意暗放伍云召的事情告密给父亲,所以干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不过他猜对了因并没有没有猜对果,麻叔谋尽谗言是真,但是内容是宇文成都万万没想到的。

      宇文化及看儿子闷不吭声,便以为他是默认了,一气之下骂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以为你说的话为父会相信?你和那秦琼都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给我如实招来?我堂堂相国府的大公子,大隋朝的天宝将军竟是个有龙阳之好的断袖,传扬出去不只你丢人,老夫这脸也要被人踩到上地去了!”

      宇文成都万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的传到父亲耳朵里,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父亲,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被麻叔谋发觉,自己和秦琼在人前一向很小心,从未有过逾越的行为,他是何时发现的?还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宇文成都现在极本顾不上背后的伤,满脑子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所占据。.

      这件事由始至终宇文成都并没有认为是个错误。也不认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同性之间的情感甚是少见,不过古来有之,更何况自己与秦琼坦诚相爱从没做过任何龌龊无耻之举,向来可以说是胸怀坦荡的。宇文成都无论任何事从不理会别人的看法,这次当然也不在乎。他不想被人知道,也只是怕秦琼受不了他人异样的目光。秦琼为人乐善好施,交友甚广,若被江湖上的朋友得知此事,恐怕对其有所误解。更何况他家中只有老母与其相依为命,若知道儿子爱的竟是个男人,定会与秦琼不依不饶。到时秦琼夹在其中岂不是左右为难。

      “怎么?觉得你们二人做的下流事很保密,不会被人知晓吗?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秦琼真是错翻了眼皮,老夫不与他计较杀弟之仇也就罢了,他竟打起这种歪主意,真是可杀不可留!”

      宇文成都听了这话吓得魂不附体,顾不得伤口的疼痛,以膝盖向前跪行几步来到父亲脚下:“父亲,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一切都是孩儿的错,秦琼本无意于此,是孩儿招惹了他,这不能怪他。”

      宇文化及咬着牙斜睨了儿子一眼:“成都,你自小性子凉薄,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你的内心,更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你惊慌失措。当年你十五岁带兵出征番邦平乱,只身一人深陷重围都可以冷静处置,最终突围而出,如今只是一个秦琼就让你如此无措,看来这个人在你心中的位置比为父还要重要啊!”说到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宇文成都这才反应过来,真是关心则乱,如此一来父亲更加忌讳秦琼的存在,只不过事已如此,说出的话想收是收不回了,尽量冷静下自己的头脑,想了片刻,声间颤抖的说道:“父亲,孩儿知错了,只是孩儿与秦琼并未做任何有损门楣之事,还请父亲放秦琼一条生路。”

      宇文化及眼睛转了转,刚刚还阴云密布的脸突然有所缓和:“成都,其实为父也知道你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不会做出有违人伦之事。只是为父也是为你好啊,这种事传扬出去,你堂堂天宝将军要如何见人啊。”

      宇文成都微低着头,不敢再顶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宇文化及看儿子恢复以往乖顺的样子,残忍的笑意在布满沧桑世故的脸上一闪而过:“不如这样吧,秦琼那边我可以暂时放他一马,不与他多做计较,不过,为父有个条件。”

      宇文成都听父亲答应不再追究秦琼的事情,十分意外,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了笑意:“孩儿多谢父亲。”

      宇文化及连忙一摆手:“哎,成都,为父刚刚说了,是有条件的。”

      “父亲请讲,无论任何事,孩儿万死不辞!”宇文成都这时只想保秦琼平安,哪里还管得了是些什么条件。此刻哪怕父亲说要他的命,他也会毫无怨言的将人头双手奉上。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开口说道:“在你出征南阳期间,靠山王杨林曾带着义女杨丽云来长安参加宫宴,在闲聊之间我发觉郡主对你颇有好感,你们两人又是从小玩到大的。他父亲靠山王坐拥几十万的重兵,若是与我相府结为亲家……”

      “不!父亲,孩儿与丽云虽说从小在一处玩闹,但我只当她是妹妹一般,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宇文成都急切的解释道。

      “哼,我不管你有没有非分之想,能与杨林老儿联姻以后就连皇上都要对我宇文家客气几分,这件事由不得你反对,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派人将彩礼送到登州府。”宇文化及丝毫不给儿子反对的机会。

      宇文成都还想再说只见父亲脸色一变怒道:“成都,别忘了,这次联姻不只是为了宇文家为了为父,也是为了秦琼的身家性命,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到了嘴边的反对立刻被堵在了唇边不敢再吐出一个字,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刚刚无论伤得多重多疼都挺如松柏的身躯转眼便垮塌下来,腿一软,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双拳死死的握住,以至于指甲划破手掌也不自知。

      宇文化及满意的看着儿子的反应点点头:“即然我儿也没有意见,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登州提亲,早日促成这件好事!哈哈哈……”说完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儿子,心满意足的走出书房。

      宇文成都是如何回到房中的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待他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床上,李安正在自己面前拼命的挥着手:“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懒懒的看了一眼李安,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无力的挥了挥手,想打发他出去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见李安还是喋喋不休的唠叨个不停,烦燥的情绪喷薄而出:“出去!”一拳砸在床头,精美的雕花床架应声而裂。李安跟了宇文成都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情绪如此失控过,吓得他再也不敢出声,逃命似的跑出门去。

      宇文成都无力的靠在床上,后背与床头接触之时传来一阵剧痛,他这才想起身上的衣服被藤条抽打得破烂不堪,整个后被已经被血浸透了。可是他宁愿这种痛楚源源不断的侵袭他的神经也不愿多动一下去找伤药来擦拭。痛算什么,身上的伤再痛也敌不过心中的痛。他不知道秦琼知晓他要成亲的事会做何反应,震惊?痛苦?还是不解的怨恨?那人就要离开他的生命了吗?他人生中唯一的色彩也即将变成黑白的回忆了吗?老天为什么如此残忍,即然不能拥有莫不如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为何在他尝过爱情的甜蜜之后要活生生的将秦琼从他的生命中剥离,这种切肤之痛让他几乎窒息得快要死去。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的汹涌而出,离开书房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冲动,冲出府门找到秦琼和他两人逃离这个冷酷无情的地方,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山野之地隐居。即使终日粗茶淡饭,即使只能住在茅檐草舍,只要有他,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但这种想法只闪过一瞬就被完全打消。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若自己真的弃家逃婚,父亲定会把这件事全部迁怒于秦琼的身上,相国府暗中的势力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完全摸清,更何况皇上那边也不会任自己肆意妄为。冲动的后果简直无法想像。缓缓闭上赤红的双眼,即然无缘便放他去吧,只要他平安幸福,要我怎样都可以。这是在宇文成都昏睡前唯一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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