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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发现 “表弟,你 ...

  •   秦琼完全被他的话惊吓到了,在他的心中,母亲是世界上最慈祥的人,虽然小时顽皮也被母亲拍打过,可那只停留于表面形式的拍打,打在身上却一点也不疼。小时还以为是母亲力气小打不动,长大后才明白,那是娘恨铁不成钢,想打又心疼的矛盾心理在作怪。

      而宇文成都对自己母亲的描述,虽然没有亲见,却可以从那字里行间听出这个母亲对亲生儿子的冷漠已经到了漠视的地步。怎么会这样?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面前这个让人心疼的男子,在他的童年到底发生过怎样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看着宇文成都悲伤落寞的样子,秦琼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去安慰。最终放下碗筷,伸手将那个低着头好像犯了错误等着被训斥的孩子一般的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心疼的说:“谁说你让人讨厌了,难道你感觉不到三军将士对你的爱戴?感觉不到苏平杜青等人对你的敬仰?还是说……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

      听到这里宇文成都的身子一抖,急忙阻住了秦琼的话:“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到。”

      秦琼轻笑,以手轻抚他的后背:“那好,我不说了,你也不许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大夫说你要保持心情舒畅,这样药效才会达到最好。”

      宇文成都听后没好气的推了秦琼一下:“哪个瞎子会心情舒畅啊!”

      这边两个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而另一边的南阳关,却是愁云惨雾,哀声叹气。

      “兄弟,我劝你还是和我一起去陀螺寨吧,到了那咱兄弟大称分金小称分银,一方的土皇帝,谁能管得了咱哥们儿?何必在这受那杨广小儿的鸟气。”伍天锡晃着脑袋劝兄弟。

      伍云召紧锁眉头:“哥哥,我,我实在是不甘心。我伍氏一门死的太惨,我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说完,用手狠狠的抹了一下眼角溢出的眼泪。

      “哎呀,我说兄弟你真是个死心眼。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何必跟他们硬碰硬。今天是我侥幸设计制住了宇文成都,可是他到底伤到什么程度咱谁也不知道。就算罗艺那老家伙有心放我们一条生路,有他宇文成都在此恐怕也不好行事。今天你也看到了,以我兄弟二人之力尚不敌他一人,听说他身边那个姓秦的也不好惹,再加上偏副将官,二十万大军,就是把你我弟兄活活累死再搭上你我手上的万把士卒,恐怕也冲不出去。”说完,端起茶杯猛灌几口水接着道:“你跟着哥哥回到陀螺寨,咱们养精畜锐,聚草屯粮,等人马招齐了,不用他杨广来找我们,我们打上长安城去找他,凡是他们老杨家的人我们也一个不留全宰!”说到这,气愤的用拳使劲砸了一下桌子,可怜的木桌被震得晃了三晃,险些被砸塌。

      伍云召在屋内倒背双手,不安的走来走去,踱了十几圈后突然站住脚步,像是终于拿定主意一般:“好,我听哥哥的,这就吩咐下去让将士做好准备,明日子时突围而出。”

      宇文成都身子再如何强悍,也必竟是刚受了重伤,吃完饭和秦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便觉得头有些发疼,身上很是不舒服,秦琼扶着他躺下没一会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快要掌灯才转醒过来。

      动了动四肢,似乎酸痛感缓解了不少,刚想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便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且让人心安的声音:“成都,你醒了?”

      “你一直都在吗?累了一天了,怎么不去休息。”宇文成都边说边撑起身子靠在榻上。秦琼体贴的将软垫塞到他的背后,让他靠的更舒服些,说道:“我不累,怕你醒了身边没人,又好面子不吩咐他人侍候,只好守在你身边了。这样我也安心。”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极其自然,却句句都戳中了宇文成都的心。

      很想说句谢谢,谢谢秦琼能这样不辞辛苦的照顾自己,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可是话在嘴里转了半天,还是不太习惯说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秦琼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我之间还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吗?”

      宇文成都小小的心思被他戳穿,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什么时辰了?”

      秦琼看了看天色:“快酉时了吧。怎么?肚子饿了吗?我这就去吩咐……”话还没说完,却被宇文成都打断:“不,我没饿。只是,如果我所料没错,伍云召和伍天锡今天夜里应该会突围而出。我眼目不便,你要提醒大帅多加小心。”

      秦琼听了这话沉默半晌:“成都,我知道伍天锡偷袭设计之事的确可恨。可是……这也必竟是事出有因,你能不能,能不能……”秦琼小心的措词,即不想伤了成都,又不想将事情激化。

      宇文成都长叹一声:“叔宝,你以为我让大帅小心是因为记恨伍天锡的行为,想要置他们兄弟于死地吗?你太小瞧我宇文成都了。”说到这,形状秀气的嘴巴微微翘起,显示他心中的不满。

      “此次出征,我已经做好准备回长安请罪,从没想过要伍云召的性命。只是,此事不宜明目张胆,二十万大军,人多口杂,再加上个麻叔谋,若不掩人耳目,只怕回去之后你那姑父表弟全都脱不了干系。我让你提醒大帅小心,是要让他安排好伍云召的逃生路线,小心提防军中的奸细有所察觉而已。”

      听到这,秦琼才恍然大悟,看来宇文成都的心胸远比自己预料的要坦荡得多。不由得一阵惭愧,连忙安慰道:“是是是,成都总是为大局着想,实乃将帅之才。不像我,总是以小人之心度成都之腹。”说着想要捏捏那光滑的脸颊。手刚刚碰上滑嫩的皮肤,就被宇文成都一掌拍下,可正是这个动作有些急,宇文成都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捂住胸口,显然是刚刚的动作牵连了胸前的伤处。

      秦琼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引得他伤痛复发,赶忙拿过药油倒在掌中:“对不起,我不该逗你。很痛吗?”

      宇文成都不想秦琼自责,淡淡一笑:“没,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很痛。”

      秦琼将他的手拿开轻声说:“也该上药了,你别动,我给你擦些药油。”剥开胸前的衣服,一大片青紫色跃入眼帘,秦琼暗叹一声,将涂满药油的手安在那片青紫上。

      “嗯……”宇文成都尽管咬紧牙关,还是有些许的痛吟溢出唇齿,额上渐渐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成都,你怎么会被伍天锡伤的这样重?”秦琼一边揉搓一边随口问道。

      “我……我只是不小心中了,中了火雷弹的埋伏。”宇文成都因为胸前的胀痛,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秦琼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下来:“这么说,你只是被火雷弹炸伤,而不是被对方打伤的?”

      “就凭他伍天锡?!哼!”宇文成都恨恨的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秦琼脑中飞速的运转,果然当初自己所料不错,伍天锡根本就没有伤到宇文成都,可是这胸前的伤处又是怎么来的?据苏平说发现宇文成都之时,身边并无巨石,都是些细质的沙土,即使爆炸飞溅也不至于伤至如此啊。那这伤又是如何弄的呢?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宇文将军,末将罗成求见。”

      宇文成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立刻恢复了正常。秦琼也很是意外罗成的到来,收回按在宇文成都胸前的右手说道:“表弟,进来吧。”俨然是这个大帐半个主人的身份。

      其实来之前,罗成已经知道秦琼一整天都呆在宇文成都的大帐之中,中午时还跑到火头军那里亲自下厨给宇文成都烧饭。心里早就恨得痒痒。这次报门之后,答话的不是宇文成都而是秦琼,这更让他醋意大发。宇文成都是瞎了又不是哑了,连说话都要你来代劳吗?心中如此想着,脸上便带了不悦,一挑帘进了大帐。

      刚一走进来,便看到宇文成都斜靠在榻上,胸前的衣襟半敞着,被自己踩伤的地方红肿青紫,显然伤得很重。而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油光,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秦琼坐在塌旁,左手握着一个药瓶,右手则和宇文成都胸前一样,布满了油光光的亮泽,不用多想,也知道刚刚自己进帐之前,两个人在做些什么。

      秦琼看到罗成进门后,没有说话而是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和成都,这才发现不妥。连忙将宇文成都的衣襟掩好,把薄被向上扯了扯,盖在他身上。而自己则站起身,一边到水盆边洗手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表弟,你怎么来了?”

      罗成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没有理由发作,只得深吸口气冷冷的说道:“是父王派我来探望宇文将军的伤势如何了。另外,父王要我请表哥到帐内有事商议。”说完,目光一瞟,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双目被蒙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虽看不见罗成的样子,但他为人极其敏感,只听语气就知道罗成是带着怨气而来。但这怨气到底为何,两人本就互看不顺眼,也就从没有愿意去多想。

      “多谢大帅挂念,请罗将军代回老元帅,成都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复元。”宇文成都本是客气话,不想却刺激到了罗成那份小小的骄傲。

      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度他自是知道的,若换一般人早就骨断筋折一命呜呼了。而今这宇文成都却说自己无恙,如此自大,罗成觉得十分的碍眼。

      “宇文将军胸前的伤真的没事吗?我看还是多歇息些时日比较好,受了内伤很容易落下病根的,到时天宝将军威名不在,岂不是大隋的一大憾事?”他说这话本来是含有羞辱之意,不料还不待宇文成都回话,秦琼便神色紧张的走了过来。

      “表弟,你是如何知道成都的伤势的?我记得,你把他背回来后,就再也没进过大帐啊?”说到这,双目如电般犀利的盯着罗成。

      罗成这才发觉自己言多语失,只想着和宇文成都斗气,却不料露出了马脚。脑筋一转急忙解释道:“哦,我,我是刚刚听其它将士们说的。”

      秦琼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放松心情,逼迫着问道:“成都受了内伤之事只有我一人知晓,并无外人知道此事,你是听谁说的?”

      罗成一时慌了神儿,眼睛不敢再看秦琼,两只手无措的交叉在身前十指绕来绕去,吱唔了半天说道:“哦,我,我只是听将士们说,宇文将军伤的很重。刚刚进来之时我,我看到将军胸前的淤青,嗯,便猜将军是受了内伤。所以……”罗成从小到大一向傲慢却很少说谎,虽然只是几句话,却说得结结巴巴,不得不让人生疑。

      秦琼缓缓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表弟只是猜测而已?”

      “是,是啊,猜的。”罗成见秦琼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更加肯定的重重点头,希望更能博取表哥的信任。

      正在这时,塌上的宇文成都开口帮他解了围:“叔宝,我这边没事了,即然大帅有事找你商议,你便随罗将军快去吧。我这种情况什么也做不了,辛苦你了。”

      秦琼最受不了成都用这种愧疚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也不管罗成还在身旁,紧走几步来到塌前,双手扶住成都的肩膀:“成都,别这么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把伤养好。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和我你还客气什么?”说完,露出一个宠溺中带着几分心疼的笑容。

      宇文成都一向冷若冰霜的脸淡淡的一红,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将脸略转向另一边,轻声回了句:“快去吧,别让大帅等及了。”

      罗成站在一旁,看着旁若无人的表哥,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表哥的为人他最清楚,为人处事一向进退得当很有分寸。即使和自己也很少有主动的肢体接触。以前兄弟二人也经常勾肩搭背搂胳膊抱腰的,但都是自己主动,表哥虽未拒绝但多少显得有些无奈。每每这样他就觉得虽然两个人离的很近,但两人之间永远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网,把自己阻拦在了表哥的世界以外,从没有走进过他的内心深处。

      而现在,在宇文成都面前,表哥好像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和礼术,两个人之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默契,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别人无从参与其中。

      “表弟,表弟!”秦琼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表弟,你想什么呢?姑父不是找我吗?我们走吧。”

      罗成恍然大悟:“哦,好。宇文将军,末将告辞了。”说完,逃一般的走出宇文成都的大帐。

      一路之上,罗成不敢再和秦琼说话,只是在一旁偷眼观察,想窥探出表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而秦琼好像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忘了,只是快步向前走,快到主帅的大帐时说了句:“表弟,你对南阳关一战有何看法?”

      “啊?”罗成满心思都是刚才发生的事,被秦琼这样一问,脑子当时短路了数秒钟。看到秦琼诧异的眼神后,连忙恢复如常:“哦,南阳关一事,我和父亲都有意暗放伍云召。”说着左右看看并无他人,又压低了声音说:“父亲请表哥去,就是想商量这件事如何做得妥当,不被上面抓到错处。”

      秦琼点点头:“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进了罗艺的中军大帐,罗艺满面含笑:“叔宝,成儿,你们都坐下。”看着秦琼与罗成各自落座,叹口气说道:“叔宝,这次把你找来的意思,成儿已经和你说了吧?”

      秦琼笑着点头:“姑父,表弟已经告诉我了。其实我也正有此意。不只是我,就连宇文将军也同意如此行事。”

      “什么?你是说宇文成都也同意暗放伍云召?”罗艺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手按着桌案向前探身问道。

      “是,姑父,其实你们大家都误会成都了。他从长安出发一路缓缓而行,还要时不时应付朝中的奸细麻书谋。为的就是给伍云召充足的时间弃城远逃。怎知伍云召报仇心切,定要做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那伍天锡更不应该暗中设计害得成都双目失明!”说到这秦琼面有怒色,若是成都眼睛不能复元,上天入地也定要找那恶人报仇不可。

      罗艺了然的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道:“难得宇文化及能有一个如此明事理的儿子,即使伤在对方手中也可以不计前嫌以大局为重。真是可惜了。”

      秦琼最受不了别人以宇文化及的儿子这种身份来考量成都。但面前人毕竟是自己的长辈,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罗艺并不知道侄子的心思,感慨过去便转入正题:“叔宝,我是这样打算的。我们兵分四路。西北二门我与成儿各守一门,宇文成都重伤在身眼目不便,你与他合守南门。另外的东门交与麻叔谋。那麻叔谋无论如何绝不是伍氏兄弟的对手。今晚我便派人通知伍云召从东门逃走,到时回了长安,大可将罪过全都推到麻叔谋的身上。叔宝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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