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忆》晚露凝霜

5、第 5 章 五 “火

　　五
　　“火祭”终于在我的不安与顾虑都冰消瓦解的时候近了，瀚西帝国大军压境，瀚西明王遣使臣带来他的要求，他要亲眼看着父皇把女儿送上祭坛，否则瀚西的十万铁骑将踏平和昭国。
　　整个皇宫愁雨惨淡。
　　父皇寝食难安，像是一夜间已至迟暮。母妃病得连床榻也下不了，群医束手无策。大哥对那场败仗心存愧疚，整日里愁眉紧锁。就连伊洛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日早起姐妹们忽然一起来我宫里。
　　吩咐宫女含露和凝翠上了茶点，姐妹们各怀心事都心不在焉沉默着，时不时相互递个眼色。我已了然她们的来意，自顾自端了茶喝，气定神闲地等着听她们说。一掀开盖子，茉莉的清香混在腾腾的热气里扑面而来。
　　一向心浮气躁的三皇姐沉不住气，先开了口，“瀚西明王要父皇把女儿送去祭祀，七皇妹听说了吧？”
　　我淡淡一笑，“和昭国该是无人不知吧。”
　　四皇姐忿忿的接口说，“怎么能让我们去祭祀呢？我们可是皇族，是金枝玉叶。”
　　她的话让我心生厌恶，冷了语气把她的话堵回去。“皇族就更应该为父皇排忧，为国家解难。”
　　大皇姐眼光一转，嫣然笑道，“不怪父皇素日最疼七妹，果然还是七妹最贴心懂事。”
　　我不由轻叹，论心机城府还数大皇姐。
　　二皇姐立时接过话锋，“谁说不是呢，七妹有这样的心也不枉父皇疼爱，更让我们姐妹自愧不如。”她叹一口气，“唉，何况我们已经出嫁，祭祀怕是会冲撞了神灵。”
　　八皇妹不悦，反驳道，“瀚西明王可没说一定得是没婚嫁的公主。”
　　二皇姐一时气结，狠狠瞪了八皇妹一眼，正欲开口，大皇姐制止道，“够了，都是父皇的女儿，谁都有可能遭灾，在这里呕气有什么意思。”
　　我冷眼看着这一出，心里平静地出奇，许是早就看穿了，皇家比寻常人家更冷漠无情。也只有无情，才能稳坐江山，才能永保自身的地位富贵。
　　“咱们总的想想法子吧。”四皇姐带着哭腔嚷道。
　　大皇姐拢拢鬓边的碎发，看着我又把矛头指向我，“七妹一向聪慧，何不听听七妹怎么说。”
　　我毫不客气地回道，“大皇姐抬举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自求多福罢了。”
　　大皇姐听了不免泄气，却也没再说什么。各自坐了片刻不欢而散。
　　送了她们出去，如霜气鼓鼓的低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宛玉黯然叹道，“自家姐妹情分也不过如此，宫里那些娘娘们平日里见面虽也姐姐长妹妹短的，就更没有真心可言了。”
　　我不由多看她两眼，这丫头这两年长进不少，看人看事越发精准到位。皇兄素来对她另眼相待，正是郎情妾意。本想等皇兄战事平息回朝来就向父皇提他们的事，不了却遇上多事之秋耽搁下了。
　　心里烦乱，不想再品评姐妹间的真情假意，淡淡道，“天儿冷，进去吧。”
　　走了两步，如霜轻扯我的衣袖，极力忍着哭腔，“公主，怎么办呢。”
　　我回转身看到她眼里忍住不流出的泪，心下感动，至少真心担心我的安危。擦去她脸上蜿蜒的泪痕，强自镇定神色语气，说出口的话却是苍白无力的。“是祸再怎么筹谋也躲不过，未必会是我，但也未必不是我。皇家的人，命运最难自己把握。”
　　宛玉忽地跪在我脚下，扬起脸诚恳看着我说，“奴婢九岁进宫，受尽欺压打罚，看尽人情冷暖。直到被公主收到身边这八年，公主待奴婢像亲人一般好，心疼奴婢，就算做错事也从没有半句责骂。在奴婢心里，公主就是奴婢的亲人，奴婢愿公主赴汤蹈火。”
　　如霜也跪了下去，急急说道，“奴婢也愿意。奴婢愚钝，宛玉姐姐服侍公主最妥帖，还能帮公主分忧。就让奴婢向公主报恩吧。”
　　我大受震动，膝盖一软跪伏在地与她两个紧紧相抱，任泪肆意迷蒙双眼。“在我心里，你们何尝不是我的亲人呢。”
　　她们竟异口同声说道，“公主既视奴婢为亲人，就让奴婢为亲人分忧解难。”
　　我凄然摇头，“瀚西明王既要父皇嫡亲的女儿当祭品，顶替一旦传到他的耳中，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端。就算能瞒得过，我也断断不能让你们替我送死。都起来吧，别跪在雪地里了。”
　　三个人相互扶持着起身，如霜忙为我拍去沾在衣裙上的雪。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眼睛明亮看着我，说道，“公主还有伊洛公子呢，”她狠狠咬咬下唇，迟疑一下，低声说，“公主，让伊洛公子带您走吧，走得远远地。”
　　宛玉扶着我的手鼓励地朝我点点头，语气坚定，“如霜说的对，公主和公子远走高飞吧。”
　　这个建议让我吃了一惊，同时也让我心动。我何尝没有过这般的念头呢，百转千回总是不能。我能撇下我的父母家国跟着心爱的人远走天涯吗？我能心安理得享受伊洛许我的幸福人生吗？
　　“伊洛公子。”宛玉惊呼道。
　　顺着宛玉的声音看去，伊洛就站在宫门口，一身蓝青的素袍更衬得他英武俊朗。他一步步走近，我一点点闻到他身上甘松香微苦的清凉。他已经不是初见面时那个神情淡漠的复仇者，是我让他短了英雄气概。
　　进了主殿宫女们上了茶，宛玉和如霜就带了她们出去，只留下我和伊洛两人，相视而坐。鎏金炭炉里烧得红通通的炭火有一下没一下的“扑扑”跳，昨日新开的水仙香气馥郁。
　　我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千头万绪怎么理也理不顺。方才在雪地里哭了一通，有些冻透了，甫一进殿被殿里夹杂着暖香的气息熏蒸着，眼里就潮潮的，像是蒙了层薄薄的水汽。
　　伊洛打破沉默，拉过我的手置于他的掌心，温颜说道，“难得你们主仆情深，也是你素日真心待她们的好报。你总是善良的，不愿亏待了别人。”
　　我看到腕上他亲手给我戴上的白玉环温润的光泽，俯下去，把头枕在他膝上，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泪眼。
　　“宁安，我知道你不想我看见你哭，我曾暗下决心，此生决不让你在我面前流泪。”伊洛轻抚我的头，我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如霜的建议你就算想过百次千次也断然不会真的去做，所以，我会让你安心的跟我走。”
　　我心中大恸，伊洛果然懂我。
　　伊洛扶起我的头，替我擦去眼泪，恳切说道，“我们最初的目的是要废除“火祭”，威慑和昭国。明王突然改变计划，不过宁安，你不要怕，明王就在城外，我即刻出城去见他。”
　　听到明王人就在和昭国，我心中一动，倘若能生擒明王，眼下的难题即可迎刃而解。但转念一想，明王的行踪必定是极为隐秘的，伊洛对我如此坦诚，我又岂能陷他于不义。
　　伊洛见我只是凝神不语，执起我的手郑重承诺，“宁安，你等我，等我骑着乘风来迎娶你。一定等我回来。”
　　心中激荡着巨大的喜悦，眼泪又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我知道，靠着他给我的这些爱，我什么都不怕了。
　　送伊洛出宫时，他紧握我的手一再叮嘱，“不要胡思乱想，等我回来。我一出宫就快马出城赶去明王的驻地，天亮一定回来。”我含笑答应，看着他，把他的摸样一点一点刻在心上。
　　临出宫门，我忽然死死拉住伊洛的手不愿放开，眼泪不可抑止的流了满脸，越是想拼命对他笑，眼泪越是多，神情越是哀伤。伊洛忙不迭的给我擦眼泪，一边劝慰。“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你听说过那些关于明王残暴无情且自负容不得有不同意见的传言，你担心我去说服他反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我点头答道，“你违背了自己的使命，又替敌国解围，如此行为等同于叛国通敌，瀚西明王岂能容你？”
　　伊洛给我一个宽慰的笑容，“其实，明王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骁勇好斗是瀚西族几十个部落男子天生的性格。明王是骄傲自负，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我可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是你不是那样的，你温雅善良。”
　　伊洛温柔地笑，“因为我遇到了你，所以不想再做猎人，想和你过宁静安好的闲适人生。人各有志。”
　　听到这话，我得心被柔柔的一击，笑容就从眼角眉梢溢开来。温言道，“我愿意陪你做猎人，我不会夺你的志。”
　　伊洛云淡风轻的笑答，却手上加力握紧了我的手，“与你相扶到老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志向。宁安，请你一定成全我。不要担心我的安危，我既有此打算，就有十足的把握。”
　　我一寸一寸放开伊洛的手，脸上虽挂着温情的笑，心里却是一寸一寸的凉。我多想毫不犹豫的相信伊洛，可我心中明镜一般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对于叛国通敌的人一个冷酷倨傲的王怎能容得下呢。伊洛才刚跨出宫门，想到了什么又急切的转身切切叮嘱道，“宁安，“火祭”仪式开始前我一定会带来好消息。你对于我的意义不仅仅是想相伴度过一生的人，我必须一试。”
　　这话给了我无限的力量，我的心又一寸一寸温热起来，笑容也生动明媚，“我会在明早第一缕晨光里等你带来的好消息，等你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来迎娶我。”
　　伊洛安心出宫去了，我还停留在好梦里不愿醒转。也不知在宫门口站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宛玉在耳边轻轻唤道：“公主，公主，晚来风急，回宫吧。”
　　我回过神来，天已然黑了。宛玉安慰我说，“公主，伊洛公子一定带着好消息迎娶公主，公主不要辜负了公子的情意，好好珍重自己。”
　　她清秀的脸庞上的关怀之意一览无遗，心下感动，执起她手道，“宛玉，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爱护，这份情谊，”我深深吸一口气，“这份情谊我也绝不辜负，陪我去看看母妃吧。”
　　战事迫在眉睫，宫中人心惶惶，昏黄的宫灯一路延伸，在冷风里摇摇欲坠，越向远处一点昏黄的弱光越飘忽，无端端让人心生凄凉萧瑟之感。想起初遇伊洛的那夜宫外繁华喧闹的夜景，数十里的明灯一路蜿蜒迤逦，像颗颗璀璨的明珠，越往远处去，豆大的一点光珠竟把满天的星光都给比下去了。真是一眼难忘的美啊。
　　一进母妃的寝宫，浓浓的药味裹着久病不愈的气息扑面而来。病榻上的母妃哪里还是曾经歌声妙曼舞姿轻盈的美人，只是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憔悴病妇。心中疼痛，不觉泪眼婆娑。
　　打发了宫女，独自守着母妃。母妃在睡梦里，眼睛仍是濡湿的，时不时眉头紧蹙神色哀痛。想是梦到了难过揪心的事。轻轻为母妃拭泪，不想却惊醒了本就睡得不踏实的母妃。看到是我，母妃挣扎着起来一把紧紧抓住我，那么用力，好似怕我会消失不见一般。
　　我心中哀叹一声，像幼年时母妃安慰我一般，坐下轻轻拢住她孱弱的肩，柔声道，“母亲放宽心，前朝的事已经平息了。”
　　母妃凄然摇头，泪如雨下，“你以为母亲病糊涂了吗？此祸若真能轻易平息，你父皇能几日几夜把自己关在崇明殿谁也不见吗？对你父皇来说，无论灾难降在哪个女儿身上，他都一样疼。他情愿是他自己，他是一国之君，一家之主，他必须保护他的子民，他的妻儿。”
　　我的眼泪滴在母亲发丝上，一滴一滴濡湿了一大片。深深低下头，再抬起时已换上了含羞的笑容，语调也是明快的，“母亲，女儿喜欢上一个男子，他有着俊朗的面孔，挺拔的身姿，温婉但不失坚毅的性情。他虽不能出将拜相，却能与女儿琴瑟相合。甚至愿为女儿以身犯险，他赋予女儿旁人无法企及的意义。母亲，您一定知道我有多欢喜。”
　　母亲分明被打动，爱怜的拍拍我的手，柔声说，“我的女儿长大了，知道爱一个值得爱的人。母亲也为你高兴。”
　　我陷入甜蜜的想象，“他是女儿这颗心最完美的归宿。”
　　陪母妃说了会儿话，母妃的心情稍有松快，服了药安睡了。
　　回到自己宫里，夜已深沉。含露提了盏宫灯远远迎上来，急道，“公主可回来了，太子殿下等了好一阵呢，奴婢正要去找公主。”说着与宛玉一同来扶我。
　　一进殿门，皇兄捧着一盏茶，神色怔怔的。
　　如霜道，“公主回来了。”
　　皇兄闻言回过神来看向我，他眼里分明是几宿未合眼的疲惫，眼窝深陷，血丝满布。看着真让人心疼。皇兄放下茶盏说，“听如霜说伊洛出宫了？”
　　“晚膳前走的。他想，去探听明王的意图。”我不得已对皇兄说了谎，心虚之下不敢看皇兄，掩饰着拿起小银剪去剪烛花。
　　皇兄眉眼微抬，旋即黯然垂下。“这些时日，京城加强戒备，出入城须有父皇的手令。”
　　我心中一凉，手抖了下，搅扰得烛光忽明忽暗，看得人心烦气躁，随手把剪子丢一边。却又觉得手中没东西心里不踏实，索性搓起了衣襟，直搓的光滑平整的丝缎皱皱巴巴才肯罢手。
　　皇兄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问我，“关于伊洛的出身你了解多少？”
　　“也不多，只晓得他是瀚西人，不过，他的母亲却是我们和昭国的女子，而且被烧死在祭坛上。”皇兄如此一问，我才发觉自己对伊洛真是知之甚少。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他是谁有什么没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心里有我。如此一想，倒也释怀了，冲淡了方才的感伤。
　　皇兄听着，兀自点头又摇头，“他在瀚西国也是能统帅三军的将才，年纪轻轻就能在御前如此得脸，想必出身不低，大约也是望族。”皇兄顿一顿，认真地看着我，沉痛的说道：“这阵子整个和昭国人心惶惶，有人甚至举家逃难去了。明日就是“火祭”的日子了，父皇迟迟不能决断，父皇是真为难。一边是家国百姓的安危太平，一边是至亲骨肉的性命。我无能，身为储君，不能为父皇分忧，为国家解难。”
　　我起身走到皇兄跟前，蹲伏在他膝上，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泪。“宁安明白，若真起战祸，一则得征兵征饷，加重百姓疾苦。再则和昭国历来尚文轻武，而瀚西人身强善斗，无论输赢，都会死伤无数。所以，战事一定要慎而为之。”
　　皇兄的手抚上我的头，感慨道，“宁安，皇兄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你的聪慧远远超出皇兄的意料，你若是男儿身，必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哥哥取笑宁安了，我只想做个幸福喜乐的小女子。”
　　皇兄勉强笑笑，却又叹一口气，“我觉得这大概是“火祭”的报应，那么多无辜女子的冤屈。那邪恶的神，祭祀他做什么？终有一日，我会废除“火祭”，捣毁神像。”因为愤怒，也因为决心，皇兄的手紧紧握成拳，筋络根根暴起。
　　皇兄的话触动我多年的愿望，我轻抚着他手背上暴起的经络，望住他的眼恳切道，“皇兄不要自责，更不要妄自菲薄，有这份决心，皇兄定能成为一代圣君，成就千秋功业。”
　　皇兄看我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得到肯定的欣慰。他扶我起来，“妹妹今夜所说的话，字字珠玉，为兄受益良多。夜深了，歇息吧，明日事，另有出路也未可知。”
　　才走出两步，皇兄忽然停住脚步，却不转身看我，只郑重说道，“皇兄会尽我所能保障你的幸福。”说完径自走了，我追至殿门前，目送他出了宫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吩咐宛玉如霜准备几样父皇平日喜爱的吃食，独自坐了一会，心里空落落的，心思收不住，像醉酒了一般飘飘忽忽的。
　　如霜进来回话，“按公主吩咐的都准备好了，奴婢这就送去崇明殿。”我定一定神才说，“我亲自送去。”她忙劝阻，“夜寒露重的，公主还是别去了，安心在宫里等奴婢来回话。”宛玉端了热水进来说，“时辰不早了，公主擦洗了睡吧。”我起身道，“不急，你和如霜随我去崇明殿。”
　　如霜见劝阻不了，道，“我让他们备轿。”我拦住她，“不必再惊动人。”
　　宛玉放下水盆拿了轻暖的斗篷给我披上。
　　一盏昏黄的宫灯照着脚下熟悉的宫道，相较昔日歌舞升平的情景，今夜冷风呜呜咽咽吹过，多少有几分清冷可怖。宛玉如霜一边一个，把我紧紧护在中间。
　　崇明殿殿门紧闭，太监宫女都尽皆守在殿外。见我来了，总管太监季海为难地瞅瞅殿门，“七公主，陛下有旨，没有传召，任何人不得进殿去。”说着摇着头叹口气，“也难为了陛下，这几日几位娘娘和公主哭哭闹闹的，唉，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
　　“父皇终日把自己关起来，饮食如何？身体可好？”
　　“不瞒公主，陛下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精神可不大好。”
　　我看着沉重的殿门，让如霜把食盒递过去，“这些是父皇平日里喜欢吃的，劳公公劝父皇多少吃一点，父皇这里有劳公公费心照顾。”
　　季海接过食盒，躬下身子谦卑道，“公主这样说折煞老奴了，公主放心，老奴伺候皇上定当尽心竭力。夜深风冷，公主还是回去吧。”
　　回宫的路上，见我沉默着，明显心情不佳。如霜嘴快，愤然骂道，“天杀的瀚西明王，从心让陛下难心。”
　　如霜无心的一句的话让我眼前一亮，明王这样的要求确是想让父皇为难，若父皇舍一个女儿，反会遭他诟病，虎毒尚不食子，父皇却为了皇位舍弃亲生骨肉，从此夫妻父子间就生了嫌隙，他便有机可趁；倘若父皇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而将整个和昭国置于战场，必失民心。有这样的心思，看来明王绝不是一个只懂武力的莽夫。化解眼下的困境，最好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出明王的弱点攻击，唯有这招能解明日的困境，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可惜，我们对瀚西明王的了解，只限于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一个绝情冷酷的人会在乎什么呢？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江山。对了，伊洛，他或许对明王了解的多一些，可此刻他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