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冲动》王虱今

5、(略)人生难免悲欢离合

　　大吃了一顿又喝了个烂醉，和酒馆老板及其他客人高声笑闹划拳等等，我忍了一个多多时辰，觉得时机总该到了，站上了吧台，先用力咳了两声聚集注意力，然后才一把掀掉头盔，大喊：「其实我就是常定中，阿定呀！」
　　酒馆里的一众老乡不由得都惊呆了。
　　我正为自己制造的「戏剧效果」得意地踌躇满志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心想：「阿定这小子该不会是以为我们没认出他来!?」
　　……
　　……咦……
　　……很奇怪啊，你不是说男大18变么，而且为了今天我还特地没刮胡子。
　　现在想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我从以前就经常懒得刮胡子了。
　　说句题外话我怎么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呢？其实，那是因为我擅长心电感应啦！
　　自己在酒馆请了大家客充当为自己办的洗尘宴之后，第二天我又回归到了正常的吃饱睡、睡饱吃的生活。以睡居多。你也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虽然好像比我忙碌。
　　每天早起贪黑练那什么阴阳和合功，然后照顾家传那三亩多的薄田。重的是土豆和大豆，土豆当然是用来炼制辟谷丹，大豆则是制作豆浆、豆腐、豆皮、豆干和酱油的原料……
　　……
　　我唸着都觉着酸，你心灵的故乡那儿是有多爱大豆啊。哦好的，还有毛豆。
　　总之卖这些……豆制品是你表面上主要的营生。但是因为你完全采用有机栽培，并并用轮作和间作抑制病虫害，乍看之下种得挺疏，所以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照料。然后下午的时间你就大力地投入了镇子防御工事的建设中。围墙，了望塔，箭塔，避难所等等……
　　以前建围墙的时候着实在镇上引来哄笑，现在听说你是手上沾着人命回来的，大约是觉得战争似乎也离自己没那么遥远了，或者至少觉得你这么觉得也是理所当然、值得同情，这次就没有人再为你「居安思危」的各种准备有异见。
　　虽然我想再提醒一次你的这些……准备，到时候恐怕不太派得上用场。如果想找个好地点龟着爬科技树，深山或是海岛都是更好的选择，当年就该影响你爸妈的决定了。
　　你日复一日的做着这些，心情越来越忐忑。
　　我有没有漏掉什么……哦对了，大概是觉得配着骑士剑但完全不会用很不像样，你没事也会拿着那把黑剑比划两下。就在这样充实或说懒惰（以赚钱效率而言？）的日子中，半个多月以后，迎来了慢条斯理的领主使者。
　　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关于常定中……也就是我，或者说你，的荣誉骑士身分的正式颁授，另一个是哈格斯的噩耗。
　　只有哈格斯的。
　　没有邻村村长他儿子的。
　　……
　　你问为什么要特别提到邻村村长他儿子？又是一个没埋哏又莫名突然出现的人物？
　　不，绝对不是的，这个哏我已经有好好的埋下了。
　　你问在哪？
　　给你一炷香时间的机会，回头仔细找找。
　　再仔细找找好吗。
　　根本不想找？
　　好吧……
　　这不是我想抱怨，但真的很少见到有人比我还懒的。
　　就在这里，仔细看，第一章接近结尾的部分，我朝萝丝娜她老母拍了桌子：「不用瞒我了！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邻村村长家出了多少钱给萝丝娜下聘？我出两倍、不，三倍！」
　　……你说这只提到了邻村的村长，没提到他儿子？别强词夺理了。
　　估计就算邻村村长意外身故，也不会影响萝丝娜的命运。当然她的未婚夫战死就另当别论了。但是……
　　嗯，你也明白，动点手脚让每个村市镇长都会动的手脚给「无效化」、让贵为村长之子原本是连战时征召都不用去的人结果变得还是得去，倒是容易；但在战争中制造一点什么意外让他战死这种事情我是懒得做的。那已经和我自己动手杀人无异了。
　　不不，我绝对不是因为有什么顾忌不能杀人，只是杀烦了而已。而且萝丝娜对我来说也没这么重要。好吧好吧，对你很重要所以对我也挺重要，呃？就算对你也没那么重要？好吧好吧，对你也没那么重要所以对我来说就更不重要。
　　不过战争这种事情不管经历几次都是很难控制的，这个哈格斯和邻村村长的儿子嘛，即使在我接近完美的预知能力中，有时会死，有时又不会死，是挺伤脑筋的。嗯？我也没提过我有预知能力，就像我没提过我有读心术和催眠术？这种是你要早点习惯啊。
　　总之如果我在半年多前就拉哈格斯上路……我是说去魔法学院就读，那么，我俩在路途上才临时被拦住而拉入伍的话，都会分到比较险恶的部队，我这边不管怎样都好啦，但他的死亡率就接近百分百了。
　　所以，我已经尽到发小的责任尽量救他了不是，虽然我唯一所做的只是「没做」，因为预知中，如果半年前我们就踏上就学之路，必是我提议的，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不要提议。
　　但他还是死啦。其实机率蛮低的说。同理，那邻村的村长公子居然没死啊。
　　你买了头猪……说起来这养猪事业还是你卖给他的……打算自己宰了，宴请大家来「庆祝」自己成为荣誉骑士，但脸上努力做出哀戚或说强颜欢笑的神色。还有就是哈格斯的母亲妲莉大婶，她接到独子的噩耗时简直要垮掉了。
　　反正你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和这位白发送黑发的邻居伯母可说是一拍即合……咳，这成语用得不妥么？总之你照三餐做好食物送去隔壁和妲莉大婶一起吃，并一脸哀伤又孺慕地提议说想当大婶的养子一起住。
　　伯母死灰般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点表情，勉强点点头表示她会考虑。然后你回家努力的做心理准备，准备杀猪。
　　说到那头猪－－
　　和我不喜欢滥杀无辜不同，你只是单纯不喜欢杀生。其实杀植物也是杀生，所以，你根本不喜欢活着。不过你又不喜欢与众不同，所以你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只靠着吃魔法变出来的食物或矿物而活。你又觉得杀生这种事情做多了对情绪管理不好，所以你也不肯把这种事情都推给别人做。总之就是一大堆莫名其妙怪怪的理论，变成你抗拒当养猪户更抗拒当屠夫，但你要吃的肉尽量自己杀。
　　但是你要杀之前又拼命动脑子想着到底怎样才能做到「公平」。
　　为此你甚至想学心电感应，跟猪「沟通」，看看牠有什么「死前愿望」。不过我早就直接告诉过你，大部分的猪其实很单纯，就想着吃、睡、去外头遛遛、泥浆里打几个滚。当然也有个别聪明的猪……废话，如果加上魔力的作用，让猪变异成魔物也绝非奇事。
　　这些都做到了，最后关头你还要在挣扎一会儿：究竟是试着让猪在最后关头明白自己的命运，让牠选择进行最后的挣扎抵抗或是认命；或者让牠在不知不觉中毫无痛苦的死去？每宰只鸡啊鸭的都要这么烦恼一次我都看烦了。
　　这次你还是选择了无痛或说短痛「暗杀」法，趁牠吃饱玩够之后偷偷拿柄大斧子接近，一斧把牠后颈砍开个大口。虽说牠皮糙肉厚，但没砍断脊柱都不算合格的无痛宰杀；砍断了脊柱最后又能及时收手不要砍断颈动脉，因为猪血也是珍贵的粮食，不该浪费。
　　要是接近的过程中就惊醒了牠就更失败。无论如何，光这一手独门宰猪技，也不是普通人类练上几年就能学会的；虽然也实在没什么好炫耀。
　　摆酒请客后又过了几天，妲莉大婶终于正式给出答覆：收养你可以，不过你得要答应一件事，就当是完成哈格斯的遗愿：去魔法学院唸书。
　　你表情木然地满口答应了。事实上拒绝了又怎样呢？历史的大走向无法更改……你在学院那会儿学到的东西、认识的人，终究会和你发生关系。
　　几天以后妲莉大婶又告诉你了个「好消息」，原来老铁匠被她说动，决定把小史密斯也送去魔法学院「镀金」，所以你不愁路上没伴了……我没说你大概也猜得到，其实不是老铁匠被说动，而是他的续弦妻被妲莉大婶说动，这位继室再来把老公说动；她是怎么吹的枕头风不再细表，但实际上的理由自然更简单－－让碍事的小史密斯暂时消失，才方便施展各种「手段」再生个自己的啊。
　　镇上的铁匠手艺好而且深受信赖，算是独家生意，自然家底也殷实；妲莉大婶也模糊交代了当初你父母双亡前托给自己一笔钱，学费不用担心，总之魔法学院既然在遥远彼方，一般糊里糊涂的旅行方式被大人们认定不能再通用。你适时拿出了早几年就准备好的篷车，镇长在内许多户人家也开始在为你两物色合适的牲口。
　　非正式的理由自然是即使是荣誉骑士，骑士总需要一匹马。
　　没想到牲口还没找齐，队伍中又增加了第三名伙伴－－说是这么说，其实这个人原本有可能是萝丝娜的，在她克死了两任「未婚夫」，变成「天煞孤星」之后。
　　没错－－
　　如果邻村的村长公子没死，根本几乎没人记得：其实萝丝娜，或说她爸，很小很小就跟镇上某富户之子有过婚约，或说帮女儿指腹。只是对方没养大。
　　当然你也不会知道这段……往事。
　　言归正传，就算萝丝娜的婚事没有出意外－－其实如果那位村长公子不去当兵的话，几乎是不可能出意外的－－但不管我「预知」几次，这趟都会变成三人成行。总会有位女性莫名其妙的「顶替」上来。
　　这大概是……类似你的「桃花运」之类的东西？你说十年修得同船、百年共枕，但是跟谁就不一定……总之有时是镇上另一位青梅竹马，有时是返乡路上偶然起过冲突的翘家千金大姑娘，有时是那中年野法师（其中一位）的女儿、就在你成功「猎狼」之后；有时……就是不知道从哪凭空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