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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上略)人要有符合身分的举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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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左轮步枪击退狼群之后,我接受了众人的道谢,并移驾到附近的小县城接受了一顿晚宴招待。虽然这应该让我提升了些许知名度,不过听说我无意留下来帮忙对付狼群后,小城的居民显然有些失望,也许是因此,虽然我觉得我已经把自己变得够帅,但预想中有大批美女投怀送抱的罗曼史并没有出现。
……也或许只是因为我不应该一直带着全罩式的头盔,只在吃东西的时候把面甲揭开。
其实我也考虑过继续扮演一位英俊高强的游侠,但还是太无聊了,所以冷不防的我又陷入了瞌睡状态。苟贝尔见我没有其他吩咐,也就离开了。
留下了头大如斗的你。
变回原来的模样后,这件盔甲对你来说实在太大了。还好你也懂得一些粗浅的铁匠功夫,于是把其他部位勉强修改成能穿的模样--只有裤子怎么也穿不上。其实这已经够厉害了,这种全身铠若不是量身订做简直没法穿。无计可施之下只有把原来的裤子扔回储物空间,另外找了条同色系的链裙稍加遮掩,挂在铁腰带上,也勉强唬得过去。
还有这就是这件盔甲实在太闪,这点显然也很不合你意,于是你找了顶亚麻色的而且又旧又脏的连帽大斗篷,直接罩在铠甲外头。
剩下还有一个问题,不过也是最大的问题。
也就是钱的问题。
你常说,只要是钱的问题,对你来说都成问题。
不是餐费。储物镯里存了很多辟谷丹……我是说唯一营养来源食品。自从你听我说几年或十几年后将天下大乱、甚至可能成为末世之后,简直像是发了疯似的囤积食物。你说,我乍听之下很像挺了不起,却没办法在空间里弄出一块一年数百熟的区区三亩灵田,所以食物这种东西,贵多不贵精。
既然不是吃的问题,其实你也不是怕冻死。不说已经正式入夏,其实只要一张躺椅、一顶蚊帐就可睡得很舒服,你还早早备好了可耐严冬的多层帐和睡袋。当然类似太空毯之类可以分给别人的保暖用具也准备了不少份,但比起粮食的囤积量是少得多了。
你说,那是因为我说目前没有线索表明即将到来的会是冰河式的末日。如果到时候的末世难民觉得冬天太冷,与其准备避寒用具,不如直接抱团往温暖的南方逃,候鸟都能办到的事情没道理人类办不到……虽然不是因为害怕冻死,但确实是和晚上睡觉的问题有关:
常识来说,只有荒郊野外才能露营,官道边上、城镇中或别人家田里能露营吗!
而且还是睡在躺椅上、挂着蚊帐,如果发懒,可能连盔甲都没脱就倒头睡哦,这、这太引人瞩目了!你觉得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怎么会落到身无分文的呢?其实这点我好像要负一部分责任。首先是参军半年应该要有薪资的吧,而且你,不,我,你跟我还立下不少功勋,应该还可以多领到一笔可观的奖金。可是,你知道,嗯……国家刚打完仗,还是一场不太光彩的勉强算是小败仗,这时候财政是很拮据的,因此你实际上没领到国家发行的可流通货币,而是领到薪资凭证。
薪资凭证的意思是说你有一笔钱在国家那里,晚一点才会发给你……而所有人都知道虽然这张东西也有国家背书,但「晚一点」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因为三餐不继把薪资凭证贱价变卖的退伍兵丁很多,多到已经被某些财主当成是一种相对稳定(相对于放贷……)的投资工具的地步。
既然用凭证代替现金已是惯例,你也没傻到两手空空只带着干粮和铺盖就出门服役;卖掉家传的养猪事业还有经营贩卖军火和脚踏车本来有一些结余,不过也都被你换成辟谷丹和太空毯囤积起来了。剩下用来应急的流动资金本来有一些,也都带在身上了,不过昨晚在城里大吃大喝前被我随手捐作公益了。
……
对不起,我承认,我是看中人家的美貌了。不,该说我是帮你物色的美人才对,因为我不是很明白人类的审美观,但好歹我也学习许久了。
简单的说,就是我昨晚跟着两位热情好客的中年野法师进城时,看到一个小女孩儿正座在路边蓆子上,旁边还有另一幢蓆子盖着她母亲。
没有意外的话大概是她母亲,因为她身上还挂着一张白布写着「卖身葬母」。
我被她的美貌所慑,脑子一热,就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交给她了……什么的大概说了你也不会信。但总之现在你是因为这样而生无分文。
你一边缓步前进一边为这件事唉声叹气,好像还在怀念昨晚没接下来的狩狼任务。和两个经验老道的法师、就算是野法师,组队赚钱这种好工作拒绝了,却到下个小地方去一个人婢膝奴颜寻找打杂零工,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你左思右想,接着把主意打到了腰间的配剑上。那是扮骑士……呃,这说法有点怪,不过道理来说我虽然的确是个骑士但还是要扮成骑士才会像骑士……我觉得扮骑士腰间没把配剑简直不像话,就从我巨大的宝物库中随便淘了把出来配上。
不过会在我的宝库里,应该也不会是把普通的剑,我见你把剑拔了出来,也顺便瞇着惺忪的睡眼偷看一下究竟是哪一把:
你看见黝黑的剑身不由得怔了,直觉认为它不是凡品;而我却被这把剑勾起了许多回忆,不由得又在心中长长地叹气。
活得太久又学不会遗忘的话,日子实在很难过下去。不过我老是犯相同的错误,总觉得最不想见到又舍不得丢的东西应该弃置在宝库最深处,翻东西的时候又怕有什么东西因为搁在最底下腐烂发臭了所以就从最底下开始随便拿。
先不论我在这里长吁短叹,你还在研究这把剑的材质,不过研究了半天依然没什么头绪,只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比方说这东西不是金属不是陶瓷不是生物甚至也不是石墨烯,至于是不是简并态物质这个你是没办法鉴定的;另外它不比另一把剑轻些或是重些,也不比别的剑更容易刮伤或折断,虽然不是顶顶锋利,拿来劈柴切肉应该还是合用。
要说有什么不趁手的地方,就是尾端的重锤有些不够重,导致重心往刃部倾斜,要拿来平举指人多少有些吃力。不过这也只消在尾端多加个重坠就行了,不至于非得破坏它的本体……呸呸,你心想:「怎么不知不觉就以『使用这柄剑』为前提来打算的,本来只是想说能不能当成一柄普通剑来随便卖得几个钱傍身啊!」
……嗯,我想,是因为你本能知道这柄剑各种不自然吧。
……不过,把这柄剑随便拿去小地方的铁匠铺卖几个钱啊……真是个好想法。
……仔细想想,被不识货的家伙随便卖掉,或许正是这柄剑最好的结局。
不知为何打消了卖剑的念头,你好像想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开始从路边的田里舀些泥水出来,浅浅地抹在原本光鲜亮丽的铠甲上。想来等泥水干涸,上边就会有薄薄一层灰尘。
这也是经济拮据下的无奈之举,现在盔甲看起来和那顶罩在外边的烂斗蓬倒是很合了,但有好就有坏,也丧失了斗篷一掀、亮出一副崭新闪亮铠甲的戏剧性效果。
于是那晚你蓬头垢面地到了路边的旅店,谦卑地表示自己被宵小盗走马匹和钱袋,想借马房暂住一宿。
……原来还有这招!我倒不讳言,本来想看你出丑的我有些失望。
一般客栈主人闻言都大表同情,不但招待你住下,还招待你饱餐一顿;间或也有连让你免费借住马房都有些不太乐意的吝啬鬼,你居然还留有后手,更加谦卑的表示,如果连在马房借住也不方便,能不能让你在屋后晒衣场之类的小空地露宿一晚。
这样一来再吝啬的旅店主人也拉不下脸了,只好乖乖地让出其实偶而也可以出租牟利的马房。当然,我是知道你的,如果对方真的点了头,你想必也不会在意在那儿搭起蚊帐,就睡在随身携带的折叠躺椅上。
--其实你若是肯骑脚踏车的话,离家乡也不过一、两天路程。不过我也明白背着这身盔甲骑脚踏车确实不太方便,收在背包里也不便;如果收进储物镯的话--若是有个突发状况,很难交代盔甲是哪来的。
就这样又旅行了几天,才回到故乡小镇附近。不过你先绕去了一趟镇外的「秘密基地」,取了笔紧急存款,又好好梳洗了一番。你想,我都已经埋好了衣锦还乡哏,总不至于到了这最后关头才来当甩手掌柜不管吧?
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于是我脱去丑陋的旧斗篷、戴上头盔,大摇大摆地走进故乡的小镇……至于苟贝尔,嗯,他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回头,想想实在不太妥当,又懒得再绕去其他地方买座骑了。
充分享受了众所瞩目的虚荣感后,我走进了镇上最大的酒馆--嗯,虽然第二大也就是镇上最小的酒馆,就是萝丝娜她家。
遗憾的是踏进酒馆就得到掌柜的鞠躬哈腰特地迎上前来的贵宾级待遇的梦想仍未实现。
我只有很慢很慢地环视个店内几遭,因为据说动作慢才有气势。然后还是坐上了离入口相对近一些的吧台。
老板忙完另一头,才姗姗靠近过来问:「客人用过晚餐了吗?」
不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登时觉得食物的香气不由自主地钻进鼻中,我不禁咽下一口唾液,又觉得这样的动作真不符合现在的形象。这身体真是……不过是五、六天都以主成分土豆粉的辟谷丹充飢么,有必要这样嘴馋吗。
我心中天人交战了半会,才终于向食欲屈服,大掌一挥说:「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不用替我撙节,尽管大方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