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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为你说战火把孩子洗炼成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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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咖啡又和萝丝娜说了几句话,之后跟哈格斯真的去了酒馆给他请了几杯,不提。
你说这怎么能不提?上一张囉囉嗦嗦那一大堆废话,你不就是打算来这章看我被甩的吗?
但其实被甩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不管是她甩我还是我甩她。
不信你自己去被甩试试。
而且半年后我就上了战场,直面生死边缘与如狼似虎的敌人,这种时候再回头看半年前生命中最大的事,不过是青梅竹马的美女嫁了别人,不觉得简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么。
战争。
不管放到什么时代来说都是件糟心事。谁都不喜欢也不想战争。不过我国被侵略了,那样一来,不举兵自卫也不行,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和哈格斯都算是独子,以我国的法律来说,原本是可以不用服役的。但战时征召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乡下消息闭塞,包括我两之内的菜鸟们只知道打仗了,未必知道情况有多严重。除非闹了饥荒、有流民。国家有什么大型工程还可以工代赈。
直接拉穷小子去服傜役也是很普通的事,镇上的大人一生都要经历个这么几回,所以原本也没太当回事儿。虽然是服傜役,每天行行军、搬搬砖,还是要列队唷喝听口令做动作,上杆子练刺枪,大冬天的真不好受。我和哈格斯这样有自备铺盖的已经算是幸运,好歹能睡个暖觉;连铺盖都没有办法自带的穷丁每人只分得一床薄薄的军毯,每晚上都有人冻死。
我一想到又死了人,心里就不舒坦--若是都算是我杀的该多好呢?杀人很麻烦很累的。
因为我觉得做工很无聊所以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你却趁机把之前囤积的铝箔纸通通拿了出来……
好吧,你说这不是铝箔纸,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酯」,简称聚脂,聚脂膜,或称PET膜。你说:「铝箔是用来烤地瓜的。这东西不能用来烤地瓜,因为PET不耐热。它就是PET膜,只是镀了铝,你也可以把它视为一种铝箔和塑胶膜的合成材料。」
那时我就问:「好吧,这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有什么用?」
你说:「这要从人为什么会感觉寒冷说起。体温的散失不外三个途径:传导,对流,辐射。只要不是金属,其实大部分物质的导热性都不用太过担心,具有气密性的防水膜、也就是所谓的帆布,也可以直接阻绝对流。剩下的就是辐射,那就要靠这层亮亮的东西……」
我很想试验一下这个被你吹嘘成太空毯的东西到底保暖效力怎样,不过对我来说实在很困难。因为我不太明白寒冷是什么……好吧,我知道你的身体扔到零下40度的地方会变成冰棒,如果那时是我在用你的身体,我也会有点不舒服。但你知道,那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总之你把那叠折起来差不多只有明信片的……薄膜,一张张拿了出来,然后假装是从我背来的巨大行囊中翻出来的--经过上次雪貂皮的教训,我发现,要省下跟人解释空间道具储物装置的功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背着巨大的行李,假装东西都是从里头拿出来的--然后一张张分赠袍泽。
顺便还热心地帮他们把被分到的薄军毯缝成类似睡袋的模样,然后把「太空毯」缝在里侧。有办法的人就找了些枯叶、碎布烂袋之类的蓬松材料塞进两者之间,因为根据经验法则,这样好像会变得更保暖。虽然如果照你的说法,其实只要那层镀铝聚脂膜就足够保暖了。
又过了两周,营房内的伙食也开始变得有些供应不上。具体的说就是杂粮粥越来越稀。
你又把之前的囤积的辟谷丹……好吧,根据你的说法这叫做「唯一营养来源」食品,拿出来磨成粉,假装只是普通的土豆粉,每天拿一包到厨房那儿去,「为营上的伙食贡献一份心力」,反正也不用支持很久,只是紧急应付,因为,春天到了。
敌国也藉此发动了新一波的春季攻势。
或者更精确的说法是,冬季的战事中前线的败退,早就已经在边境防线上被打开了好多缺口,现在没了大雪封路,敌军自然就更可以长驱直入了。或说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算盘。
已经有好几名军官接连来这儿挑人,头一天就那个挑走了身材仍然比较「殷实」的哈格斯,又过了几天的另一人,勉为其难地选了看起来挺瘦的阿定,也就是你;或者说我。接着阿定就和其他的一些「补充兵」,一起开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小型城堡,离原来的驻地也不过几百里,不满一个月路程。
应该说,力饱饷足的话,这点路程不可能要花上一个月时间。但这趟「行军」的实情是连拉货的牲口都不够,把男人当牲口用。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当成男人用的女人。
路上陆续有其他部队合流,到了小堡也陆续收到一些小股的增援,但增援来的部队……或说男丁,成色甚至不如阿定。到了此地,部队一刻也不得闲,开始修葺防御工事。
砖?木材?别做梦呢。就算这会儿还有这些物资,也该往再前线一些的地方运送,哪有用在这破烂堡垒上的道理。兵丁们拿来补墙或说筑墙的基本就是夯土。
往好听了说,是夯土,其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力,真把土夯实了,防御作用还是很大的,问题是就算把附近的农田都挖个见底,连土也不够!
很少的土掺了很多砂石,怎么夯也不会紧实,就像你说前世常见的那类偷工减料--水泥比例太少的混凝土,一样。
有砂没土,夯出来的土墙质量不过关,风一吹就倒怎么办?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一夕之间这么几大营的人丁和少量的军畜们的排泄物居然成了抢手货!虽然臭不可言,不过混进砂石里来夯土的话,至少夯出来不会倒!
因为杂粮紧缺,其实兵丁们这些日子已经没什么排泄了,仅有的一些被各个校卫各自看得紧,深怕被别人偷挖去了。
你又出了主意,向班伍长建议去找附近农村旧填的茅坑,里头应该还可以找到些……有机肥料。
这是拜技术进步之赐。往前推几个世纪,农村绝对不会把夜金埋着忘掉,甚至还要路边建公厕鼓励往来路人多多浇灌。但据你说,再往后推几个世纪,有机农业主义兴起,这些也又有了新的去处;现在则刚好赶上合成肥料--在这个世界由于是由炼金师所生产,一般被称作「魔肥」--量产的热潮,以往农人珍惜的粪水被弃之如敝屣。
回过来说缺土的驻地。
果然,转移内部矛盾的最佳方法是一致对外,有了第一个收获之后,各个领军校尉纷纷群起仿效,派出得力心腹四处「淘金」,自己部队里那点产出,再也没被人放眼里了。
于是待在这里的两个月,阿定所在的部队又创造了另一个奇迹:短短两个月时间就修复了厚城高垒。不过他们是没有这个福分享受了,因为一纸军令,这个小寨子的兵力马上被抽调一空,整编成一支号称三千人的部队,前往「前线」,「增援」,「迎击敌军」。
问题之一:这儿明明还在国土深处,怎么没几步路就到了「前线」。
问题之二:说是增援,怎么变成了一支孤军,「被增援」的对象在哪。
问题之三:说是迎击敌军,怎么又是到了另一个城寨,又是龟在那里头。
虽然没有看到敌军,部队中的气氛却明显紧张起来,本来只是做做工的「预备兵」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的武器、甲冑,也勉强算是发配了下来,虽然刃也卷了,有些甚至残得像把锯子。哨也排得密、查得勤,但还是没看到敌军。
你说前世看过某个「电影」,也许小兵眼中真正的战争的确就这样:好像确实正在打仗,但大多数时间又都不在打仗,拿着武器整天张望敌军到底在哪里,几天,甚至几星期,几个月,然后,一夕之间,突然敌军密密麻麻地出现了。
把这残破的城堡三面包围,围得水泼不入。当然若是反过来想往外逃,表面上是可以的,但就算能逃过督战队的耳目,出了城门能保敌兵不及追么。
然后,只用上简直像是玩笑式的木梯、绳梯,敌军开始攻城了。
更像是玩笑的,守军还拿这些「梯」没辙。
投石机?弓?弩?烧沸油浇?滚石落木?见惯大仗的我这才知道,能拿出这些东西守城攻城的,肯定算得上是强兵劲旅。
因为跑动得稍微勤快一点惹了上官的眼,阿定很快被调……或说荣升到机动队。拿未来的说法就是快反部队,负责救火的。
所为机动队--
由于这支守军没有充足的训练不够机伶,经常有人在城头上截杀攀缘而上的敌兵时,没把头在墙垛后躲好,给下头的箭手一箭射穿脑袋。接着那儿的城头就会出现暂时的防御真空,涌上一堆敌兵,机动队就赶快过去把洞堵上。
就这个跟着上尉东奔西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拂晓跑到了昏黄,双腿都快跑木了,没知觉了,又打退了一拨敌军,还在心底暗自庆幸说敌军的攻势好像变缓和了,突然有个少了条手臂的传令兵气喘呼呼地跑上前来:
他说:「上尉,西面那儿守不住了,请求增援!」
原来敌军精兵都转去西面那儿了,难怪这儿的攻势缓和了呢。
上尉闻言一怔,转头检视列在身后的自己的部队,带点歇斯底里的惨笑还留了一小半在眉角。增援!自己的部队都折了近一半人手,谁又来增援他呢?
虽然反覆几次的教训,大家的站位都比以前有技巧得多了,上尉还是一眼看出,某人的班伍完整性特别突出抢眼。他回忆了一下,伸出手指着:「你你……,呃,阿定,常定中少尉。」
我一会儿没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回想起来原来自己荣调到机动队时,就已经被拔升到少尉了。长官继续未完的吩咐:「少尉,带着你的人去西面增援。」
常定中这个名字,因为不符合这里的拼音语言发音习惯,基本没什么人在用。而且说到底你以前强调过常定中根本就不是名字,「常」是姓。
我深吸了口气,俐落地行了一个军礼,大喊:「是!祝长官武运昌隆!」
上尉默默地回了军礼,才说:「也祝你武运昌隆。」
我环顾队里其他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少尉排长:「凯尔、布洛、里奇、欧塔特,别死了!」
唯一反应过来的欧塔特用鼻子冷笑一声:「我还没杀够本!你才别死了!」
我转头下令:「机动连第三排跟上!」自己带头往西边城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