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无言》纯阳瓶

6、第六章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默然和我一起步行回家。

　　“大概没有——”

　　“默然。”这时，池浦枫赶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妈妈，她看我的样子很奇怪，有爱怜？有伤心？有无奈？对视许久，问，“孙岚还好吧？”

　　“你认识我妈？”

　　“大学同学。”

　　“是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别人询问过老妈的情况了，心中虽是有些小激动，可是．．．．．．“应该不错吧，在天堂上。”我望着天空，已经看不到太阳了，橙红的云朵静止不动，怕冷的夕阳醉醺醺地没入暮霭中。

　　她也融入这片景色，成为沉寂无言的一员，也不知是吹来的涩风将她的眼潮湿，还是因为听得这个消息而感到伤感，她长叹一口气，我捉摸不出她的这份情愫，“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满带笑容地抱着还是婴儿的你，这一转眼，你上了高中，她去了天堂。”

　　“你们可是很要好呢。”

　　“是啊，真的很好。那只限于．．．．．．她没有爱上默许之前。那时她几乎可以用一天的时间想方设法地去追默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淡了很多。”

　　我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老妈倒追老爸让我想起田田对我吼着，“你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当时的恩恩怨怨，我虽好奇，却害怕知道，所以，始终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

　　和池浦枫他们道别后，默然问起，“你和阿姨谈了些什么？一脸的严肃。”

　　“没事，就是想到了老妈了。”我强扯个笑。

　　他大而温暖的手摸了摸我的头顶，说，“对不起。”

　　“哟。真是难得正经一回。”

　　“那你还不快帮我把戏给演完？”

　　我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地跑起来，心中所有的压抑都化为动力，竟一起头跑到了家。

　　进了家门，映入眼睛的，是爸爸和田田笑眯眯地准备晚饭，老爸头一次甜蜜蜜地对我说，“你回来了啊。”似乎他不再是白发夹杂的逐渐衰老的男人，而是有朝气有活力的年轻小伙子。

　　我心中一阵拔凉，我记得，老妈和老爸在一起时，也一起做过饭，也一起笑过，可是和现在这一幕比起来，那些笑，是苍白无力的。

　　“今天怎么有雅兴和阿姨下厨房？”

　　“公司经济运转出了问题，所以打算休息一天再说，我也真是累了。”

　　我脑袋一懵，怎么回事？公司出了问题，他本该愁眉苦脸，田田理应在他面前大呼小叫地说，“你必须给我保住公司，要么我和默然就立马走人！”但现在呈现在我面前的，是那么和谐那么幸福的一面。

　　我有些站不稳，难道我之前给这两个人下的所有的定义都错了吗？我眼前只剩一圈圈的光晕，心中犯呕。我的身子顿失了平衡，即将倒地时，默然正好进门，快速扶住我。才免我与地板的亲密交流。

　　田田皱眉朝我走过来，她的右手从我眼前掠过，可我却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一个个已无法褪去的老茧，她的手干黄丑陋，“奇怪啊，没有发烧。”

　　“默然，你先扶她到房间里休息休息吧。”

　　默然点了点头，将我扶进了自己的房间，我本疑惑诧异，最后看见他打开电脑对我不管不问这才明白，这时候正是他玩游戏的空余时间，我房间里的电脑配置太过老旧，根本玩不了什么游戏。

　　我安静地看着他沉迷于游戏，越看心中就越堵得慌，于是坐起来问他，“你说我爸和你妈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立刻回复我，而是打开私聊窗口发了句等下，才转身回答，“我说默念，我该叫你林妹妹呢还是怎样？麻烦你开朗乐观些好不，不就是个重组家庭嘛，干嘛给自己弄的那么凄苦？你瞧瞧我，坦然地接受了你爸，不照样活得挺哈皮。”

　　也是，我这才记起，默然和我有同样的遭遇，“知道了。”

　　他转过身去，看不清他的表情，“孺子可教也。”这时，一个叫“非且飞”的请求他加为好友，“切，等级那么低还好意思加我。”正当他要点拒绝键时，我制止了他，“就加了她，也没什么损失。”

　　他将箭头指向同意并加为好友，又去设置中点了“禁止任何人加自己为好友”

　　“唉——大神都这样吗？”

　　“是啊——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动漫，ｃｏｓｐｌａｙ和——网球吧。”我想了想。

　　“网球我是不会打，但是动漫还是可以说上几句的。”他说着下了游戏，“想看什么——比较经典的什么火影啊，海贼啊．．．．．．对了，我教教你结印吧？”

　　“好啊——你会什么？”

　　“影分身——分身术——雷切——各种通灵术什么的。”

　　日子似乎变得好了起来，也许是我淡然了很多。时间会把棱棱角角的我们给磨平。

　　天气开始变得刺骨得冷，大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将自己包成一个胖嘟嘟的娃娃，嘴里还不停的抱怨自己的家长，让他们穿了那么多的衣服，我呢，一件毛衣，一件冬季校服，在全校中，我算是穿的最少的了吧，所有的都像我投来羡慕的眼光，可我又何尝不羡慕他们呢。

　　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我们都兴奋得吵闹地谈论即将去哪儿耍。学校按例的安全教育也没有一个人在意。

　　“我说飞儿，你还要去网吧？”

　　“最近几天不去了。”

　　“其实啊，你也没有必要整天地想打怪升级好让默然注意你，还是学习为主嘛。”

　　“不要说什么学习了，这次的成绩惨不忍睹。”李飞儿眉头拧在一起，“算了，算了——要乐观点儿嘛，明天陪我去第六医院。”

　　“去哪儿干嘛，不是精神病院吗？”

　　“是啊，我有个亲戚神经不太正常，爸妈又挺忙的，就让我点儿东西过去看看她。”

　　“知道了。”

　　“今天默然呢？怎么没跟你走。”李飞儿四处张望。

　　“他和池浦枫打游戏去了。”

　　“唉——好吧，那我先走了，拜拜。”

　　这天老爸早早地就回来了，说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是在家里的好。到了晚上，他突然打开我的房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故作睡着了，他走进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听见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声，紧接着就是房门关闭的声音，我这才慢慢睁开眼，看着紧紧关着的房门，其实我倒是挺希望他能多留在这里一会儿，可是他没有。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时原来的记忆突然向海水一样涌出来，泪水也像这记忆一样，涌了出来，浸湿了枕头的一角。

　　虽然知道他从来都没有爱过老妈和我，虽然已经答应默然不会再为此难过，可当一个人处在清冷的环境中时，还会想着如果能回到以前那该多好，我们就生活在假象里，每个人都带着微笑的面具，可谁也没有察觉，那样的日子挺好。

　　清冽的月光散在窗台，如水银般，窗外的月露出了半边脸，它似乎今天有些苍白？

　　我坐起来，走下床，来到了阳台，风依旧呼呼的不知停歇，它不会感到这个样子很累吗？它是不是和我一样，失去了方向？没错，我一直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如同飘起的蒲公英，如同这到处碰壁的风。

　　“怎么，大饼。是空虚寂寞了，还是又开启了你那多愁善感的一面？”不知何时，默然出现在旁边的阳台上，我转过头一直盯着他看，一秒都不曾离开，也许是因为我这怪异的举动，让他有些莫名其妙，或者说是手足无错，异常的不自在。“干嘛，我有那么帅吗？”

　　我浅浅的笑着，和这月光掩映交错，“这时候不凄苦一下，多对不起这环境。”

　　“真是受不了你。你自己慢慢伤心去吧，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儿睡——晚安喽。”

　　隔天我和李飞儿来到第六医院，走在走廊里，一路上看到的几乎全是病人，貌似没有人来看他们，有些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有些人在窗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有些人抱着枕头轻轻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越是接近她亲戚的病房，飞儿拉我的力道越是重，终于走到了病房面前，李飞儿满脸担忧“要是她不认得我，把我怎么样了怎么办？”

　　“没那么夸张啦。”我拍拍她的肩。飞儿犹豫的打开房门，里面的那位母亲头上的白发在她那个年龄算是多的了，她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嘴里嘟嚷着，听不清切。

　　飞儿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阿姨，你还好吧？”她立马挣扎开，火，有火，好热，不行我快要死了。

　　我看着这位飞儿的亲戚，心中不禁有一丝酸，我不想看到这些画面了，便安静的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来，您慢点，慢慢来，别着急。”我顺着声音寻去，心中一惊。

　　我僵硬的张开嘴，想叫声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是怎么回事？老妈她没有死，她还活着，那棺木是怎么回事，那初三发生的那些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