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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余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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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父亲还好么?”
“昨夜里头疼又犯了,吃了三公子拿来的药,才镇下去,这会儿正在补眠呢。”
曹丕皱了皱眉,推门进去了。
曹操半坐半躺地靠在云榻上,膝上搭着条锦被。形容清俊,脸色憔悴,可一双眸子里却仍精光四射,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采,卓越非凡,果真英雄也!
只是今天神色里却多了份愁容。也不知在为什么忧虑。
曹丕心上一跳,走过去唤了声“爹爹!”
曹操笑了笑,招了招手,道:“过来吧。”
曹丕依言挨着父亲坐着,随手替他拢了拢衣襟。
“听下人说昨晚又头痛了?”
“子建前些天拿了药来,吃了倒有些功效,”曹操坐起身,颇有深意地看了曹丕一眼,“他说是你去潜心寺求的?”
曹丕却仿佛没有注意,“说什么求药,不过是跟那为方丈大人有些交情,正巧他有副治头疼的方子,便配了药。今天我也带了些,”他叹了口气,“只可惜那方子他始终不肯给。”
曹操笑了笑,道:“方子不肯给就算了。只是你怎的今天才带药来,若不是靠了子建,我这头痛得真不如生生割下来算了。”
曹丕微微笑了笑,道:“爹爹这是故意说给我听的。那关云长刮骨疗伤固然了不起,若叫爹爹碰上了也不会输给他。”
曹操只有苦笑。
曹丕道:“其实,孩儿只是不大放心,人心难测,不可不防,所以先叫人煎了一副,服了几天,见没有什么异状,才敢拿来。”
曹操惊道:“你亲自试的药?”
曹丕摇摇头,道:“没有。”
曹操听了虽放下心,一时却又有些失望。
曹丕却又道:“我想毒和药一样,都是对症的,所以特意找了个也患了头疼的人试药。”
曹操一怔,继而哈哈笑道:“你比子建细心多了。”
曹丕莞尔,“子建直白豪爽,还是个孩子呐,哪知世间险恶!”
曹操笑道:“这样说,你我都是小肚鸡肠咯?”
曹丕撇撇嘴,笑道:“我哪敢说爹爹您的坏话!?”
曹操却又面露出忧色。
曹丕以为他是为病痛所苦,急忙站起来去拿药。却叫曹操叫住了。
曹操正色道:“你就算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也早已生在我心尖上了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曹丕百感交集,怆然泪下。
这句话,父亲或许对曹植说过,对曹彰说过,可是却独独最贴和自己。只是父亲并不知晓这话对自己有何深意。
也但愿他永不知晓。
曹丕抹去泪,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故意赌气道:“爹爹尽说些好听的来糊弄孩儿!”
曹操见他突然掉泪却并没有惊讶,也不去理睬他的玩笑,只道:“就算是有人暗地里说了你们兄弟什么,我也总是偏向你些。往往外人都觉得我总是偏妥子建,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也许是因为你跟他们都不同……”
曹丕隐隐觉得有些恐慌,却仍强自镇定道:“爹爹何必说这些,就算爹爹不是最喜欢孩儿,孩儿也已经知足了。”
曹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
曹丕抖了抖,“爹爹?”
曹操已闭上眼,道:“可是有时候,我也不得不顾及周围。只望你好自为之。”
曹丕不再多话,退了出来,却又站在外面的长廊上踌躇不愿离去。
春风和煦,不解情愁。
“二……二公子!”
他闻言回过头来,喊他的是父亲的侍卫,正是左琛。
小伙子红着脸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丕笑了笑,安慰道:“青青姑娘已经出宫了?”
“是,多……多谢二公子!”
“你不必要谢我。这是你们的缘分。”
左琛抬起头来,道:“我是发过誓一定要报答您的!”
曹丕笑了,“是么?那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一定会说的。”
左琛点点头,“我正是想告诉公子一件事。”
曹丕心中一动,却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情若不是我该知道的,你还是不要说了吧。”
左琛脸又红了,却道:“我以为那些诽谤公子的小人佞言,公子还是应该知道的好。”
曹丕不再阻止,鼓励地看着他。
左琛道:“今天上午杨修同三公子来见曹公,说您与吴大人私谋不可告人之密。”
曹丕也不动容,只是冷冷道:“他们怎么知道?”
左琛垂下头,道:“这个我不清楚,杨修说您……您将吴大人藏于竹篓中运到府中,以避人耳目。”
曹丕盯着他,道:“左琛,有些事是不能乱说的,不是亲耳听闻,亲眼听见,不一定真实。”
左琛脸色煞白,道:“我说的话确实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绝不敢妄言!”
曹丕盯着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拍了拍左琛的肩膀,柔声道:“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