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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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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其实我一天晚上都没有睡,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我的心里萦绕。我不是特别关心小芹和那个男子之间的关系,我只是在想着这个人在火车上时的那种忧郁的神情和惊慌的动作。我当时并没有特别在意他,认为他只是这个社会中的一个平常的胆小鬼而已,而现在我认定他的身上肯定有故事在发生着,而这个故事和小芹有关。
我说过,我是一个对故事天生敏感的人,因为我一直喜欢静静地去倾听一个人的故事,然后慢慢的体味故事中关于生活的哲理。往往从一个人的身上,能够体会出生活的很多真实的方面,体会到一个人无限的思想。这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小芹来了,招呼我吃早饭。他说是巷口买的,刚起锅的,快趁热吃吧。神情和话语俨然是我的一位至亲,母亲或妻子之类的。我开始感到和诧异。她留我下来睡觉,可能是出于一个本地人对外乡人的同情或者说是关怀,这很自然。可再请我吃一顿早饭,似乎就没有这个义务了。
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而激起他将女性那种特有的温柔转注到我的身上吧?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我没有哪怕一点理由呆在这里吃早饭。
“不了,我走了,我今天还想在天黑之前赶到海边去看一看。”
“哦……”她有点不高兴,对于我的不领情。但她还是说:“那就不留你了,你走吧。”
挎起包我走出了这家路过的精致的漂亮的茶店,也没有再回过头去和小芹说声再见。
到了阿福伯的小店我照例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当做早饭。在大口嚼着面包,大口喝水的时候,我顺便问了一下阿福伯,海边该往哪个方向走?阿福伯是个热心的善良老人,他怕我忘了,还个我讲了两遍。我跟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可心情并不是特别开朗,或许是那个男子的缘故,又或许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开朗过,过去的18年,我都是在一种无所谓的状态中度过的……
沿着镇上的唯一的一条大路,直到走出小镇。然后拐向东南方向的一条田间小路走,走过一片西瓜地,在穿过一片种植的烟叶地就可以到海边了。阿福伯说这条路最近。
今天的阳光特别的好,走到西瓜地的时候,我的汗衫已经湿透了,口渴得要命,本想摘个西瓜尝尝的,可发现了瓜田的边上搭了个竹棚,竹棚中有一个老人摇着蒲扇躺在竹床上,正望着我。他对我闯进他的瓜田毫不介意,可能是瓜田太大了,人们要是绕开的话比较远,况且着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他也无所谓。但他确是一直在防着我偷瓜。
走到烟叶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不那么毒辣了。虽然没吃中饭,但肚子一点不饿,只是口还是那么干。
站在烟叶地的边上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一大片的绿色在午后凉爽的风中微微起伏,风中有种咸咸淡淡的感觉,我猜是海风。
海边不远了。
当我走进烟叶地的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淹没在绿色的海洋中的农民,他们正忙着采摘烟叶。他们的衣衫很破,很土。但我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中发现了他们嘴角上轻扬着一丝微笑,那是一种苦难的微笑,又是一种宽容的微笑。对此,我有深深的体会。这是一种对生活的感恩与豁达,但我知道很多人特别是生活在钢筋水泥中的城市人是很少有人会有这种微笑的。
他们就象是海中的一尾鱼,对他们来说有了水就已经是上天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
从宽大的烟叶地中出来后,我的眼前豁然开朗了,在沙滩的尽头,天的边上果然有一汪蔚蓝的大海。
我发了疯的狂叫,好久没有这样全身心的激动了。脱下了鞋子,绑住鞋带,挂在脖子上,我开始朝着大海狂奔。光嫩的脚丫踩在细软的沙滩上,一种温热的快感直涌上心头,身后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海上的夕阳快乐的延伸。偶尔也会触到尖尖的贝壳,有一种刺痛的感觉,但还是不会阻止朝着大海执著地奔去,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自由的感觉,一点痛反而更增添这种幸福的感觉。
奔到海边的时候我激动的跪下了,张开了双臂,对着向我滚滚而来的海潮,敞开了已经关闭了很久的胸怀。我嘶声力竭的呐喊,对着蓝天、对着大海、对着海天之间飞翔的海鸥。这里到处是自由的气息,到处充满了激情。
我看到了,看到了海天衔接处的桅杆,那里有朴实的讨海的汉子,回来了,回来了,家中的妻子、女儿正等着你的归来。
夕阳渐渐沉没了,沉没到大海深处了,我相信这时海的心中和我一样火热。
我躺在沙滩上,摆着一种全面舒展的姿势,任海风轻轻吹着。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一都是这样的感人……我掉下了泪来。
四周还是不由自主地渐渐昏暗了,我开始站起身来,沿着海滩缓缓的走着,海边到了晚上开始有点冷了。我穿上了鞋子,拉紧了衣服,走的更快了,希望在天黑之前找到个避风的场所。阿福伯说海边有一个妈祖庙,可以在那儿住一宿。
天终于全黑了,海风在我的耳边呼呼的回响着,海鸥却不叫了,黑暗的还开始让人有点捉摸不透,更增添了一分神秘。
我加快了脚步,甚至开始小跑。在不远的前方突然有了一点微黄的光,我想那应该是妈祖庙了吧。于是开始撒开腿兴奋的奔了过去。
妈祖,这海上慈悲的守护女神,给人的不仅仅是勇气,更多的是温暖。
令我感到惊奇的是,到了妈祖庙的时候,里面的蒲团上已经跪了一个人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背向着我,背影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