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彼氏]蝴蝶姬[直月]》Kate0115

2、第 2 章

　　备课、准备舞台剧的繁忙实习生活让夜久月子迎接不暇，由于过度繁重的工作，让她不得不将去医院探病由原来的周五放学推迟到了周日傍晚。

　　七海哉太的病情不容乐观，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最关键的这几天放下自己的青梅竹马不管。然而从位置相对偏僻的星月学园到医院探病，每次来回的路程就要耽误将近三个小时。实习生活如此紧张的她是无法做到更为频繁的探望，因此只能把一切交给自己的另一位青梅竹马——东月锡也。

　　此时她正坐在哉太的病床边，静静地给他削苹果，而锡也则在向病房门口的一位护士咨询最近哉太的身体状况。

　　望着自己最担心的青梅竹马低落的面庞，哉太的心里不免担心：“你最近看上去怎么没什么精神？”

　　月子抬起了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说道：“哉太你想多了。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把病养好。”

　　“我的病我自己最清楚啦。”银发青年皱起了眉，“你以前就是这样喜欢硬撑，明明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却死活不承认。”

　　“这话你有资格说我吗？”月子撅起来嘴，闷闷地说道。

　　“好啦好啦，治病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啦。我保证肯定会好起来的。之前没及时住院也不是硬撑啦……”哉太用那只没有插着针管的手挠了挠头，“总之，先不提我的事情，我想说的是你和直狮老师的事情。”

　　这个时候月子的另一位青梅竹马也结束了问询病情。东月锡也搬了一把椅子，在月子身边坐了下来。

　　“护士从这一周的迹象看，病情是有好转的可能。不过哉太你也不能大意了啊。”锡也说着又把脸转向身旁的女生，“月子也是，和上次见到你比起来，你的人都整整瘦了一圈。星月学园实习如果很辛苦的话，你可要注意调整压力呀。”

　　“不知怎的，听锡也说我瘦下来，反而觉得有些高兴呢。”

　　“呃……”

　　“瘦下来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一件难得的值得高兴的事情呀。”

　　“但是，星月学园里的生活对你来说应该是格外辛苦吧……”东月锡也的语调依旧温柔和平和，语气里透出的关心似乎是另有所指。

　　一旁的七海哉太也插嘴说道：“本来这次我是很反对你去星月学园的，毕竟见到直狮老师应该挺尴尬的吧。”

　　“啊……我……”月子一时语塞。

　　“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哉太又说道，“你这个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之前我听柑子他们说，你答应了坂田的告白。这太乱来了，不是吗？都是受到直狮老师的影响吧？如果在大学里，你是不会那么急躁的。”

　　“哉太。”锡也低声喊了他的名字，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坂田的事情你误会了，之前月子和我商量过这件事，你那时刚刚住院，怕你的病情因为操心这件事而不稳定，所以我们没有告诉你。”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子抬起了头，望着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认真地说道：“我并不喜欢他，但是他一直这样纠缠着，我没有办法。屡次拒绝他以后，他说‘我对于夜久只有最后一个请求，请你尝试着做我一个月的女朋友，如果在这一个月中你无法喜欢上我，那么我就彻底放弃。’”

　　“所以你就答应了他？”哉太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转过头看向东月锡也，“而你也同意了？你们简直太乱来了。”

　　“和月子商量过后，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锡也说，“再这么让他纠缠下去也不好，不如就按照他自己提的要求，一个月以后和平分手，这样就可以彻底一刀两断了吧。”

　　“好吧，这件事就算是我误会了。”哉太耸了耸肩，算是对这件事处理结果的默许。然后他又皱起眉头，将目光重新固定在女孩的脸上，“那，直狮老师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感受到身旁的锡也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月子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还没想好，我、我……”

　　脑海里浮起阳日老师开朗的笑容，她的脸红了。

　　她想起他细心地辅导自己如何带备课，在备课的途中，他的手不小心触碰到她的，然后两个人双双红了脸。她想起每天数次和阳日老师目光相撞，却又只好红着脸回避对方的眼神。她想起自己得知阳日老师至今还没有女朋友时，自己内心深处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她想起梨本告诉她阳日老师坚持保留剧本中接吻情节时，自己内心深处小鹿乱撞一般的波动。

　　望着青梅竹马绯红的面颊，七海哉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真拿你没办法。但并不是我要打击你，这件事情你应该好好掂量掂量。因为……”

　　七海哉太的目光凝重了起来，他因为皱眉而眯起了双眼，望着窗外清幽的月色和璀璨的星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月子，有一个秘密我瞒了你三年，是关于直狮老师的。”

　　“呃……”

　　夜久惊讶得只能发出一个语气词，而一旁的东月也因为吃惊而睁大了双眼。

　　“毕业那一天，我曾对独自一人等在教室里的你说直狮老师因为去和其他同学一起照相而没有来接你吧。”

　　“是啊，而且他也确实没来……”

　　“不是的！”银发的青年语调略显激烈地打断了对方，“他那天来了。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徘徊了很久。”

　　“……怎么会……？”

　　“他犹犹豫豫地没有进门，跟在他身后的我就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然而他却回答‘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差点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大声质问，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但我想，那就是他不肯和你走到一起的心结吧。”

　　如果没有爱，就绝不可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才放弃。

　　但正是那细微的负面感情，伴随着持久的坚持而逐渐扩大，在爱慕之情与负面的感情相互较量的最后一刻，爱情败下阵来。才造就了最终选择放弃的那个阳日直狮。

　　然而这一点，十八岁那年乃至如今二十一岁的她尚不可能理解。

　　七海哉太想起高二那年某天放学后，他曾对直狮老师说过：“我绝对不会把月子交给一个半吊子的家伙”以后，那个豆丁老师的反应，不禁喃喃地说道：“你们两个人都是笨蛋。”

　　明明都爱着彼此，却无法心意相通。

　　窗外，夕阳早已西下。冰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病房的阳台上。

　　-

　　今天是阴山弘树出院后复查的日子，直狮因为担心所以也陪着弘树和他的女朋友一同前往医院。

　　当他陪着朋友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看见了夜久月子和东月锡也熟悉的身影。东月正在扭头向自己的青梅竹马告别，公交汽车打开车门之后，东月迈入了车门。然后车门关上了，伴随着公交车启动的声音，汽车缓慢地向远方驶去。

　　月子呆呆地望着消失在月色中的公交车驶去的方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经意地回过了头。

　　蓦地，她在朝公交车站方向走来的三个人中发现了阳日老师的身影。

　　就在这时，开往星月学园的公交车在车站边停下了。于是走在三人中的阳日直狮朝身边两个人做了简单的道别，就拉开步子向公交车站跑去。

　　在和夜久月子一前一后迈上公交车后，他坐在了月子的旁边。周日晚上，乘坐公交车的人并不多，而这趟车的终点站是相对偏僻的星月学园，所以就显得更为冷清。

　　“天气稍微有些冷了呢，毕竟已经是十月初了啊。”他摩挲着双手，笑着说。

　　也许是刚刚见了弘树，所以心情有些好，不等夜久回答，他又说：“对了对了，夜久出现在医院还真是挺罕见的，出什么事了吗？”

　　“哉太住院了，我是来探望他的。”

　　“诶？七海他现在病情如何？”眉毛蹙了起来，他开始担心起自己昔日的学生。

　　“现在病情很稳定，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夜久露出了担心的神色，“要是能经常来探望他就好了。”

　　“是啊……”年轻的男老师陷入了沉思，“要不是我们班的事情太多，你又要着急备课，应该不会抽不出时间的。”

　　“没什么啊，毕竟这也是我自己选的道路。而且能和阳日老师在度共同度过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公交车就因为行驶过程中道路不够平坦而颠簸了起来。在汽车拐弯的时候，由于巨大的惯性，她倒在了身旁年轻老师的身上。未经减速的急转弯持续的那几秒里，她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将自己的身体和对方的身体分离开来。两个人的身体挤在一起，已经达到了体肤接触的距离。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叠在了一起，隆隆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阳日直狮想要伸出去的双手下意识地捉住了对方的手，就像四年前他们并排坐在天台上观星时那样。

　　那个时候天台是他们相约见面的秘密场所，常常是观星观到一半，他就早有预谋却又故作小心翼翼地牵起对方的手，然后看到面前的女孩因为害羞而红了面颊。每每这个时候，他自己也会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尽管如此，他还是会轻轻地凑到夜久面前，拨开少女的刘海，在那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鲜嫩的脸蛋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身边这个人，是他这一生的初恋。

　　仅仅是手和指的接触，也让他紧张不已。

　　然而此时此刻，抓住对方右手的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啊，那个！颠簸得真厉害啊，夜久的身体都……”

　　提到身体两个字，他突然打住了话头。仿佛身体还能感觉到对方女孩的身体的柔软和身上散发的属于少女的淡淡馨香。

　　不等对方回答，他慌忙地转移了话题：“对、对了，夜久你的剧本背得如何了？”

　　“背、背得差不多了。”对方也是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

　　“啊哈哈……我也是。”

　　然后又是一阵让人窘迫的沉默。

　　“那、那个，”为了打破沉默，他勉强牵起了话头，“要不我们来练习一下那段对手戏试试？反正现在离回到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但他不知道，他提议练习对手戏是他做过的最失败，也是最成功的决定。

　　-

　　“父亲让我在他们之间选择一位作为我未来的丈夫。并告诉我，这是人世间的规矩。尽管他们都是腰缠万贯的大人物。可是在我的心中我对他们丝毫没有爱意。”

　　“我的辉夜姬，你又如何能够拒绝他们呢。”他心痛地说，“如果我们能够逃到远方去，就不会被这些凡夫俗子的干扰所烦心了。”

　　“我不能离开这里，父亲对于我有养育之恩。父亲有一天一定会明白，我的幸福并不会凌驾在物质之上。”

　　“可是他依旧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还让你考虑在这五位富有的大人之间选择一位作为未来的丈夫。”

　　“但是在我心中，这些人都是多么庸俗呀。不了解我的心灵而只是因为相貌而选择追求我，这是多么令人不安。容颜终有老去的一天。在那样的时候，彼此的心灵若是没有交汇，那将叫人多么痛苦。”夜久月子凝视着对方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背诵着台词。

　　“……”

　　明明该背诵出下一句台词，谁知道直狮却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了。于是月子也停了下来，从演员状态切换成了阳日直狮的学生，问道：“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忘了台词？”

　　“啊……没、没什么……”他当然记得台词，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要他声情并茂并且无比真诚地望着对方的双眼，念出：“啊啊，我的辉夜姬，正是因为你的这份纯洁与睿智，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愿陪伴你一生一世，直到垂垂老去。”他怎么可能好意思啊！

　　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梨本你这个混蛋！”以后，他重新直起身子，说道：“我的辉夜姬，正是因为你的这份纯洁与睿智，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愿陪伴你一生一世，直到垂垂老去。”

　　“老师，这个地方剧本上写的是要握住对方的双手，然后表情再忧伤一点。”月子提醒道，有的时候她竟也会以外地认真。

　　身为男老师的他当然不愿意被自己曾经的学生教导，于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知道啦”，便执起对方的双手，对上对方的双瞳。

　　在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心都漏跳了半拍，但是阳日直狮清了清嗓子，顾不得许多，便张口说道：“啊啊，我的辉夜姬，正是因为你的这份纯洁与睿智，深深地吸引了我……”

　　月色正浓，在漆黑的夜幕下，他感到自己的目光早就不受自己的控制，深深地被对方的明亮的双眸吸引住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握着对方的双手越来越紧，而自己的脸竟然在无意识地凑近着眼前的女孩：“……我愿陪伴你一生一世，直到垂垂老去。”

　　下一幕在剧本上的设定是辉夜姬抱住对方。当月子将双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并打算环在对方腰际的时候，他又重新捉住了对方的双手。他凝视着月子的双眸在颤抖，呼吸略有些急促，动作超前于意识，他将自己的嘴笨拙地贴上了栗发女孩的唇。

　　-

　　时光仿佛倒流。

　　斗转星移，月子仿佛变回了那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抱着一摞课本跟在他的身后。他说：“夜久，一会儿放学以后，我会想办法早点赶到天台那边。我想在那里见到你……”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教室。

　　尽管刚才约对方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但此刻的他心满意足地从口袋里翻出写有“夺走夜久的初吻作战计划A”的纸条，笑着在第一条“傍晚约夜久到天台上”旁边打了一个勾。

　　傍晚，他偷偷摸摸地推开了天台的门，发现夜久月子早就坐在天台的长椅上等着他的到来。他偷偷看了一眼“作战计划A”上的下一步行动指南——说一些有趣的内容，让她开心。然后趁机握住她的手。

　　结果第一个晚上，他在“说一些有趣的内容让她开心”这一步骤上卡壳了。于是接吻计划以失败告终。最终的计划临时演变成在秋天的夜幕上寻找长庚星。

　　第二次他调整了作战计划，打听到夜久月子放学后要去弓道部参加社团活动，于是尾随在其后，除却期待和对方约会的急切心情，还莫名地担心弓道部部长和副部长以及各种新人对月子有不良企图。

　　然后他以送夜久回宿舍的名义，借口去天台多坐一会。趁机夺走夜久的初吻。当他的“作战计划B”进行到第三步的时候，因为自己太过紧张，最后演变成两个人牵着手聊天。

　　虽然恋爱过程甜蜜，但总觉得十分不甘心的他为此特地找过经验丰富的实习生水岛郁请教过经验。在听到对方一句“接吻这种事情必须要水到渠成，如果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如果气氛不到，你强求也没用。”之后，又灰溜溜地开始自己的作战计划C……

　　而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水岛那句“接吻这种事情必须要水到渠成，如果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如果气氛不到，你强求也没用。”的真正含义。

　　——虽然此时此刻，两个人不是情侣。

　　仔细想来，距离上一次接吻的时间间隔，竟是经年的时光。

　　松开怀中的年轻实习生，他才发现对方的面颊早已通红。

　　夜久你……为什么作为别人的女朋友，却在我们的接吻的时候有这么可爱的反应呢？为什么没有对这样的我说讨厌呢？

　　公交车在减速，看样子是快要到下一站了。

　　阳日直狮不敢多想，冷静下来的他闷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我……大概只是出于对前任的放不下而已。所以，如果造成了什么困然，真的很抱歉……请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吧。”

　　声音有些反常地沙哑。

　　是他自己在高三毕业的时候提出了分手。他为的是让对方幸福。现在对方有了很爱她的男朋友，自己应该只是出于对“前任”的放不下而已。

　　明明自己为了不让自己的爱束缚了她舒展的羽翼，早就决定封印这段感情。事到如今内心情感的不经意泄露，只能让他用这样的理由催眠着自己，同时说服对方。

　　半晌，月子终于说道：“……为什么这么说？毕业那天的事情，哉太全部都告诉我了。明明内心深处如此在意我的阳日老师，为什么要放手？”

　　“……我……”阳日直狮被问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即使是此时此刻，流露出自己真实感情的老师您不肯去面对呢？”

　　“……我……”

　　吐出前几个字的时候还算平静，到了后面，月子发出的音节却是带了颤音。

　　你在犹豫什么。你在后悔什么。

　　为什么面对幸福，你不肯大胆地去追求。

　　公交车终于靠站停了下来。

　　不等他回答，下一秒，月子从大巴的座椅上站了起来，朝着车门走去。正值公交车到站开门，她头也没回地下了车。他没有追出去。

　　公交车门迅速关上了，窗外的女孩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他伸手触摸着自己的嘴唇，上面仍有女孩温热的触感。

　　-

　　当公交车继续行驶的途中，他坐立不安地看着远处站在车站边逐渐缩小的夜久月子的背影。但掏出了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将电话拨给她。相反地，他把电话拨给了另一个人。

　　当电话被接通，熟悉的老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他急忙说道：“弘树……明明刚刚分别就又打电话给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不不，我不是把东西落在你那了……我是……”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大概只有你能够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吧。”

　　听到他的语气低沉了下来，昔日的好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直狮？我从没见到什么事情竟会让你低落成这个样子。”

　　“……我不慎吻了已经分手的前女友。”沉默了很久，他终于一咬牙把话说出了口。

　　“……如果我是她的话，绝对会揍你。”对方回答得毫不留情。

　　“喂喂！怎么连你也取笑我！”

　　“抱歉，没有取笑的意思……事情肯定不止是这么简单吧。”

　　“……”

　　“早在几年前你向我第一次提起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欲言又止的神色不对劲。”

　　“……”

　　“好啦你要沉默到什么时候。为了报答你陪我走过那几年坎坷的恋爱，现在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地帮你啦。”

　　“可是，高中那会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对于恋爱没有经验的我，也只能听你说说那些心事罢了。”

　　“哈哈哈，那样就足够了呀。”

　　“……弘树，谢谢你。”

　　“不用谢啊。你这个在恋爱上完全没有经验的家伙就是这样，不好好帮你可不行哟。”

　　“……”

　　“你还爱她吧？”

　　“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对她的感觉，但是当她重新以实习生的身份回到我所在的学校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在意她。”

　　“你等等！莫非你的意思是……她是你的学生？”

　　“呃……是啊，她曾经是我的班上的唯一一名女生。”

　　“直狮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能够击败众多同龄的男同学，发展起这样一段禁忌的师生恋来。”

　　“都说了不要取笑我了啊！”

　　因为她真的好可爱。

　　“嗯嗯，所以我明白你为什么那时候支支吾吾地不肯向我吐露你女朋友的事情了。不过我想，这场恋爱也意外地辛苦吧？”

　　“是的，因为第一次陷入爱情，初恋的滋味实在太甜美了，所以我和她那时幸福得忘乎所以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恋情被其他同学发现了……然后被举报到学校里。”

　　“……”这次换做电话那边的阴山弘树沉默了。

　　“我还记得那天学校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是否确有此事。为了保护她，我一口咬定自己和她没有那种关系。但是，因为有学生亲眼目睹我们在天台接吻，所以……一位我的同事兼朋友，也是学园的理事，最后出面调停才将这件事平息。但这件事的结果是，我不得不向她提出分手。”

　　“……我想她一定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啊啊，是啊。”阳日直狮握紧了手机，仿佛那天发生的一切还是昨天，“得知真相的她找到了我，她说她为了再度在一起而和我分手，她说希望自己从星月学园毕业以后还能和我在一起。她说她希望在余下一年半的高中生活中我还能想着她。”

　　“真是个好姑娘啊……”

　　“但是接下来一年半的生活，我们过得很辛苦。明明已经确认了彼此之间的心意，却不能触碰对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汇都不能有。有的时候她的样子真的很寂寞。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产生自己的这份爱将年轻的她紧紧地束缚了的想法。明明，我是这么爱她……”

　　“我觉得自己丧失了给予她幸福的能力。我害怕自己再一次伤害她。明明她像月光一样温柔，像太阳一样开朗。可是正因为在这样的我身边，她失去了笑的能力。所以我在毕业那天提出了彻底分手。”

　　“……”

　　“……弘树？”

　　“……”

　　“喂喂？信号不好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小子真是笨得可以。”对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我没有彻底康复的这段时间里，你究竟在做什么呀？！”

　　阴山弘树甚至觉得，如果此刻他在阳日直狮身边，他绝对会朝着对方的脸来上一拳，管他是什么娃娃脸呢，一定要把这个笨蛋揍醒才行。

　　“难道没有能力让她幸福，我不该放弃吗？”

　　“你在想什么呀？没有能力让她幸福，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她有对你说过她不幸福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你真的放弃了，那才是你带给她最大的不幸福。放弃了她的你，才是真的没有能力给她幸福。”

　　“………呃………”

　　“直狮你还愣着做什么？既然你还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将她重新追回来？”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有男朋友是她的事，你喜欢她是你的事。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你难道是笨蛋吗？”

　　“……你是叫我做像你一样的事情吗？追求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女孩子这种事我可做不来啊。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够做一个在爱情里奋不顾身的傻瓜。”

　　“可是你瞧，奋不顾身的傻瓜现在比犹犹豫豫的聪明人过得幸福一百倍呀。给自己一个机会，努力试试吧。”

　　“呼……也对呢。不知为什么，听了你的话，我似乎又有精神了。”

　　“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不要违背自己的真心。这是作为朋友的唯一的劝告。”弘树说，“如果不能把她重新追到手，我的婚礼就不请你当伴郎了。如果连重新追求都没有尝试一下，我是不会给你发我婚礼的喜帖的。”

　　“不要擅自决定这么重大的事情呀！两个月之内把她重新追到手这种事，我肯定是做不到啦！！”

　　“不去尝试就说自己做不到的家伙是没有资格当我的伴郎的！”

　　“喂喂喂！不要拿这种事情威胁我啦。”你知道我一向把你的事情看得多么重要。

　　“我说到做到呦。”听筒那边的阴山弘树的声音虽然带着笑意，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老天，他可不想最后错过弘树的婚礼。毕竟那是他从高中以来唯一的死党，也是带着他走进丰富世界的唯一挚友的最重要的日子。

　　当然，他知道弘树这么做，是在为他好。

　　高一那年的夏天，从阴山弘树第一次蹦到他身边的草坪上坐下，发誓一定要拉着他见识一下书本以外的世界开始，他就见识到了这个人是有多么顽强的毅力。

　　无论是追求自己心爱的女孩，还是帮助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一点，这个人永远都是说到做到。

　　阳日直狮咬了咬牙，最后说道，“我试试就是了。”

　　晚风卷然，被刚才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又从乌云背后露出了一角，温柔的光线宛如月子的温和笑容。

　　他拉响了巴士上的紧急停车铃。

　　车还没停稳，他就找急忙慌地跳下汽车。沿着公交车行驶的相反方向，他跑了出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