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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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向平静无波的虞城突然之间炸开了锅。
原因就是，官府在各个路口的告示牌上都张贴了一张朝廷最新颁布的告民书。
自大清早，衙役们刚刚粘贴出来之后，告示牌的周围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其中有一则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
原来这一次征兵的条件，单独在虞城突然变得更为苛刻，虞城太守不知抽了什么疯，要求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要一户两丁，而“壮丁”的年纪也被放宽到了十二周岁至五十周岁。
这也就意味着，每家每户要出年龄在十二至五十岁之间的两个男丁！
虞城顿时一片愁云惨淡，每个人的心情都像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盖的天空一样，暗淡无光。
话说这边，张贴公告不到两个时辰，便有好事之徒把消息传进了花家，因为这次花老爹和虎子都会在这次的抽丁之列。
得到消息的宋氏已经哭晕了好几次，现在卧在床上，连连捶着自己的胸膛嚎叫着自己命为何这般苦。
花老爹也默默垂着泪，坐在床边用手轻拍着宋氏的后背，不发一言，至始至终都沉默着。
虎子也是惊讶不已，竟然要一户二丁。。。。。。这县老爷是不是太疯狂了？！
对于自己可能会被抽丁，虎子反应其实并没有很大。这些年来也许是耳濡目染，天天听着花木兰嚷嚷着要上战场保家卫国，心里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只是现今听到老爹竟也要被征上战场，忍不住也是心中一沉。
花木兰得到消息之后，也一刻没有耽搁地赶回家中，但她刚刚踏入房门之时，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呆愣住了。
她犹还记得，当初她厚着脸皮，吵着闹着让老爹续弦，要与虎子两母子两家并为一家之时，除了希望等自己离开后有宋氏可以照顾老爹之外，其实也存着保护虎子的念头。
她早就视他为亲弟，将来若是抽丁，不论是老爹或者虎子她都可以代替他们上战场，留下虎子照顾老爹和二娘她也可以放心。但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虞城太守丧心病狂，胃口竟如此之大，一户要多抽一人？！
此时花木兰不禁想到，难道人的命运真的是不能改变吗，不论她做了多少努力，临了临了，虎子最终还是难逃命运之手的安排吗？！
当花木兰有了这样的想法，她顿时觉得百无聊赖，浑身无力，一转身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默默地走到窗边，手边细细地抚摸着一根已经磨得发亮的矛头。
“你在想什么？”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
易天定缓缓走出阴影，像玉一般晶莹白皙的脸上此时是空白一片。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怪异：“木兰，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无惊无怒，为什么你没有害怕？你的父亲和兄弟都即将被送上战场，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平静？”
他顿了一顿，浓密睫毛之下的眼神带着一丝探试，缓缓地说道：“当日，你苦心孤诣的求我收你为徒，难道等的就是今日？你想替父从军？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同我提起过？我，在你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花木兰顿时惊讶地抬眼，她看向此时面无表情的易天定，难以克制心中的悸动，连忙低下头，却依然保持着沉默不语。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许最初那些刻意的亲近确是为了得到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得以跟着久经沙场的大将军王学保命本事的机会。但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亲近已经不需要再刻意营造。
她扪心自问，自己是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没错，她的内心深处已经越来越崇拜他，依赖他，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那么，问她有没有过动心？那种悸动的感觉，两人相处之时如初升旭阳般的温暖和煦的情境是骗不了人的。
但这个位置仅仅是因为“良师益友”吗？一直以来她只是单纯在享受着这份相知相合的亲密感，却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今他这般质问她，她的心突然从所未有的慌乱起来。
她抬眼迷茫地望着易天定此时异常冷峻的眼神，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一切都阻止不了命运之轮的转动，就让一切在变得更糟之前都结束了吧……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心中少许思量了一番之后，花木兰抬起头，此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请你不要用这种眼光来看我。。。。。。我的想法从一开始你就已经明了的。我先不说为了国家，就算是为了父亲，我也必须这样做。女子为何不能上战场？你以前可能觉得这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口号，如今却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其实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我不会逃避，也绝不会临时退缩。。。。。。”
花木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握紧稍稍发颤的拳头，继续说道：“并且，我很抱歉，可能我们无法再庇护你了。。。。。。其实我明白你早就有能力随时离开花家，只是为了我们的约定才勉强留下来。。。。。。终究还是我们拖累了你。。。。。。”花木兰的声音有了些颤抖。
易天定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粗暴而且冰凉透心：“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你只要想明白自己的事情。你真的知道你上战场将会面临什么？你真的以为可以和普通男人一样面对战争吗？如果你被发现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就算万幸之中的万幸被你遮掩了过去，你一个小小的女子在残酷的战争面前能坚持多久？如果你真的知道这些你还能如此的平静自若吗？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花木兰被易天定的气势迫得语塞，勉强将梗在喉咙口的话给咽了下去，却也被他话语中浓烈的担忧给震撼住了。
她是因为知道历史上的花木兰从军后打了足足十一年的仗，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才会毫无顾忌。但是易天定却不知道，他觉得让一个易钗而弁女人上了战场分分秒秒都足以致命，他的表情此时异常的恐怖，他，是已经担心得快要死掉了吧。
花木兰突然觉得眼眶微酸，心里悄悄地划过了一丝甜蜜。
易天定对花木兰突然出现的羞涩感到非常的不解，他已经快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抓狂的心情，她还在那里扭捏什么？！。
易天定身形微动，上前一步，离花木兰只有半臂的距离了，他倾近她，以一种亲昵的姿态握住了她的一缕秀发，直到两人的鼻息都能吹拂到对方的脸上。
他细细地看着花木兰白皙的脸庞，用充满魅惑的低沉嗓音说道：“木兰，其实还有其他的选择。如果，我说我可以带你。。。。。。们走呢？”
花木兰因为两人的亲近而显得有些局促，她勉强稳住了心神抵抗着对方身上散发的强烈的气息，竭尽全力地转动思绪，最后却依然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你。。。。。。现在的身份特殊，我们不能再连累你，你有你应该要做的事情。。。。。。而我亦是！”花木兰嘴唇微动，轻轻地却坚定不移地说道。
易天定闻言眼中满满是失望与滔天的怒意，他张开口刚想说点什么，也许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地咽下了后面的话，放在身边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二人又开始相对无语，气氛一时布满了愁云。
易天定突然转开脸，硬邦邦地开口说道：“我要离开了。”
花木兰没想到，这时他会突然辞行，嘴角瞬间变得僵硬，嘴唇略微抖动了两下，却吐不出一个字。
易天定伸手想摸摸花木兰苍白的脸，伸到半空中还距她的脸颊几公分处，突然又停住了。他紧紧捏拳又放回了身侧。
花木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展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知道你早晚都是要离开的，你。。。。。。”花木兰声音隐隐地有些哽咽，最后“要保重”这三个字已经唔咽在喉咙里，依稀难辨。
易天定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他似乎一直在挣扎着什么，但最后灰败的神色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上面隐约刻着一个繁复的图形，精致温润，一看就是由非同一般的玉材所制。
易天定把玉牌稳稳的放入花木兰的手中，轻轻地合上她的手掌，说道：“战场上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但是你记着，我欠你的，你欠我的都还未算清，我不准你随便的死去。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定要坚持到我来接你的那一天。”
说完他手掌又使劲握了握：“这个你收着，全当是信物。好好保存，记着，有了它，见他如见我。”
花木兰喉咙里干干的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木木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易天定的手指冰冷非常，但是给她的感觉却那么火热，烧的她的心滚烫滚烫。
耳朵里听到的却又是分离的话语，她脑子慢慢的冷却了下来，感受到手中玉冰凉的温度，她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却被易天定紧紧地握住不放。
“答应我。”易天定牢牢地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语气是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花木兰感受着易天定手掌的力度，眼泪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纷纷滑落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易天定看着花木兰脸颊上晶莹的泪珠，紧紧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放开，眼中满满溢出的都是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