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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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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上的云彩慢悠悠地飘着,轻风拂过树梢发出了“沙沙~沙沙~”的声音。初春的阳光温柔的照射下来,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栀子花的花香。
在无人的后山上,一个体态优美的男子正随意地躺在倾斜的草垛上,恣意享受着温暖的午后阳光。
他的脸色也许是因为长期带面纱而显得异常白皙细致,眉眼间无比秀雅,鼻梁挺拔,红艳的薄唇,再加上轮廓并不明显的柔和脸庞,不能说貌比潘安,也完全是一副儒雅英挺的俊秀面容。
只见他用左手枕着头,眼睑上浓密的睫毛盖着眼睛,细看之下有些微微地颤动,一副似睡非睡、悠然自得的摸样。
他便是如今安顿在花家的昔日朝廷通缉犯,如今改名为“石一”的大将军王——易天定。如今的他早已回复了往日的神采,正像一颗珍珠一样在阳光底下下闪闪发光着。
突然,易天定耳朵微微一动,微皱的眉头略微的舒展开来,紧接着嘴边突然浮现出一朵淡浅之极的笑容。
骤然之间,高高的草垛后面突然窜出两个身影,只见两人各自持着木棍,一高一矮、一左一右的身影骤然袭向正在假寐的易天定。
眨眼间两人已经近身了,同时两根木棍利落地朝易天定的头部和腹部飞速劈下。
但也只是转瞬之间,两根木根同时劈空了。
刚刚还躺在草垛上假寐的易天定已经一个翻滚跃出了草垛。
偷袭不成的二人毫不气馁,折返后再次蹂身而上。
易天定嘴边隐隐含着笑,潇洒地傲立在原地未动。
偷袭不成的两人依然没有放弃,两根木棍配合默契,像说好了一样同时又朝易天定的上下盘犹如疾风暴雨般的招呼了上去,三人倏地你来我往,立刻缠斗在了一起。
以一敌二的易天定依旧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摸样,在疾雷不及掩耳的袭击中,确仍然游刃有余地闪躲穿梭在二人之间。
两个偷袭者则招招落空,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的动作招式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凌厉与速度,已然渐渐落了下风。
半响之后,胜负已分。
两个偷袭者气喘吁吁地躺在了草地上,累到无法动弹了,两人手中的木棍早已被易天定分别夺走,此时正被他拿在手上随意地把玩着。
这两名倒霉的偷袭者,便是费尽苦心拜易天定为师的花木兰和虎子二人。
两年的时间,这二人都成长了,特别是在外形上,经过每日坚持不懈地锻炼,两人的身高都拔长了很多。
尤其是花木兰,她的身高在现代社会看来,在女子中也属于非常高挑身材了。
这点也让虎子非常的羡嫉,他虽然也在抽身高,但总是落后花木兰半个脑袋,如何赶都赶不上,平日里还要生生忍受花木兰的各种嘲笑。
而对于花老爹来说,虽然并不赞同女儿去学那些粗鲁的腿脚功夫,但由于拜的师傅是易天定,故而也不敢多言,只能安慰自己说习武强身健体对女儿来说也属是好事,日后成亲也能多添子嗣。
但是女儿突然拔高的身材却让花老爹彻底傻眼,这样高的个子可如何相婆家啊,这下可真的是高处不胜寒了!如今的花老爹一看到自己女儿高挺的背影,眉毛就会挤成一个川子,十个手指甲来来回回地啃……
每日的凌晨和傍晚,花、虎二人都要去后山无人之处完成易天定所交代的功课,不得无辜请假,也不得迟到早退,完全军事化训练。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花木兰都是压紧牙关硬受着。就算是上辈子的她,也只是在大学军训里漫不经心地学过些花拳绣腿,平时体育课上跑个八百米也已经是要了亲命了,哪里经历过如此正经的军事训练和体能训练。
但是胜在她意志坚定,每当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脑海中就会出现像霓虹灯一样闪烁的几个大字“不想死在战场上”,这些来回打转的大字马上令她就地满血复活。
没过几个月,她的身体和心理上都渐渐适应了,她进步之神速就连易天定都暗自钦佩。
某个晚上她还打劫了自己老爹,抱走了他所有的兵书。虽然都已经残破不堪,但也不妨碍花木兰化身为勤奋的小书虫,每日晚上苦心研读起来。
在痴迷兵法和体能训练的同时,花木兰也同时恢复了“本职工作”。
白日里依旧奔波与各家女子闺中,为新娘或者妇人添妆加彩。这也令花木兰的耐力和控制力得到了相当大的锻炼,总不能在客户面前两腿打哆嗦,描眉的笔在空中来回颤抖吧。
当然她也确实需要这份可观的收入,毕竟平日的开销嚼用都离不开孔方兄的支持。
而易天定的生活则要简单很多,他大多时间都不在房中,除了教导花木兰与虎子操练之外,几乎属于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在饶有兴致之时,他也会携虎子深入山林之中打猎些野味,不消说,每次都会收获颇丰,等他们回来之后,至少三天都可以令花木兰吃得两眼放光,再也不会羡慕日后的广州人民了。
而家中的日常事务均由宋氏一人操持,虽然日子过的俭朴,但也都事事分明,井井有条。
在外人的眼中,花家的日常生活意外得和谐平顺,这也令几个想看热闹的好事之徒看得目瞪口呆。
“今天的功课都完成了吗?”易天定站在花木兰的身畔,细细地看着她因为气喘而嫣红的脸庞,这时脑中不由浮现出一句“人面桃花相印红”来,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两人气喘吁吁几乎同时回答道:“完成了。”
也许是觉得休息够了,也可能这样平躺着被易天定直视总觉得有些不妥,花木兰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
她看了看易天定滴汗未出的脸,懊恼地说道:“今天如此好的机会,却还是连你的衣袖都没有沾上,真是没用!”
还未说完,她突然甩手朝易天定的方向射出一颗早已暗藏于手的石块。
谁知易天定只是嗤笑一声,身形微动便轻巧躲过了。
这两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小气妮子的各种偷袭,心中自是早有准备。
看着花木兰因再次偷袭失败而微鼓的腮帮子,他的笑意已经到达了眼睛的深处。
他弯下腰略带取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副摸样,很似讨不着骨头的小狗。”
“扑哧!”旁边的虎子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马上捂住了嘴巴。
“你。。。。。。你才是小狗!”花木兰有些恼羞成怒,脸色突然涨得通红。
易天定勉强控制着自己嘴角上扬的角度,装作若无其事地弹了弹衣袖后,突然莞尔一笑说道:“力量够了却仍然没有准头。真是可惜啊,两次偷袭两次都失败了。”只见他脸色顿时一整,说道:“傍晚的功课木兰加倍,不完成不许休息。”
“O MY GOD!”花木兰一听,顿时一脸的懊恼,只见她又一屁股坐回在了草垛上,双脚在草地里乱蹬了一阵,心中不停地暗骂自己为何如此意气用事。
一旁的虎子终于忍不住咧着大嘴便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虎子陪同。”易天定转身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之后,慢悠悠地背着手往回家的方向踱去。
这次变成虎子躺回草地上,哭丧着脸,双脚乱蹬了。
这日夜晚,不知什么时候,竟落起了春雨,轻轻地,几乎听不见雨滴声,想一种湿漉漉的烟雾,轻柔地滋润着大地。
房间内,在微弱的烛光之下,易天定正静静地坐在桌边,手边放置一个信匣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折子。
里面的内容令易天定的脸色神秘莫测,神色是变了又变,很是复杂。
躲在这里自我放逐已经两年多了,但是她好像依然没有放弃过追查他的消息,如今不加掩饰地小动作是越来越频繁,看来她终于按耐不住内心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开始蠢蠢欲动了。
易天定嘴边飘过一抹嘲讽的笑容,平日里明媚的眼睛里已经遍布了乌云。
他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脑中思绪纷飞,半响后,却不自禁慢慢浮现出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易天定紧皱的眉头略略舒展了一些,心中不由滑过一种甜蜜而舒畅的感觉。
她,是上天恩赐给他的礼物吗?在残忍夺走了他的一切之后,却把她送到了他的身边。
她就仿佛是个神来之笔,她的奇思妙想,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都和世间的女子有着天差地别。
她的一切都像罂粟一样令他疯狂的着迷上瘾。
他可以把她一起带走吗?
却要以什么名义把她留在身边……
假使他将来能成事,又要如何安置她……
加上她这样的出身……
易天定越想脸色越阴暗,刚刚开始的满腔热情早已经冷却了下来。
沉默半响之后,他终于提笔,却只是草草写了一行字后,便把折子扔回了信匣子里。
打开窗户,把封存好的信匣子交给了守候在窗外浑身湿漉漉的黑衣人。
等黑衣人几个跳转不见了之后,易天定才慢慢地坐回桌边。迟疑了一会,还是从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抽出一卷画像。
他在桌上平铺着,随着慢慢地打开,一个易钗而弁的女子已跃然纸上。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易天定定定地看着画中的女子,嘴里不自禁地喃喃着这句诗词,手指抚摸着画中女子的秀丽脸庞,眼中流露出一抹坚定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