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出丘 情缘牵 ...
-
与沧笑一路作伴,半路分道,她回忘情海,而我,则捺了捺云头,径向西北向。
那里有一个我要寻的人,也有一件我要办的事。不得不。
昆仑墟并不在地上,而上九重之上的云端。来到寒宵桥时,早有几名弟子报知,道是二公主向来参研佛道,已长住菩提林。
折路向南,到菩提林时,已是薄暮黄昏。
菩提林长久的云海梵音,能令人心情欲消,不知道若素为何为慕上此道,难不成有甚斟不破的事?
其实,当今修真,爱慕佛释之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多皆为附庸风雅。但是,若素不是这路人。
进入菩提梵域时,若素正从明镜台上修心毕。
我将早有备好的荆条背了,搡了搡肩,扑伏在地,挡了她的去路。
“这是作甚。”她有些不耐。
我们之间的交情并不算厚,充其量不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动粗的照面。难怪,她对我没有好脸色。
“收我为徒!”我说。我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连一个“请”你,万儿年来,从未向谁提过,纵然有,也是对镜自语。
“我不收徒”。她并未绕道,或许,是嫌我挡了道,没必要让步,就如上次与我大打出手,不惜伤痕累累。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映像是什么吗,万千人当中,独独只有你,能于我的法术较上真。可见,你是个卓而不群之人。纵观当今,除你之外,恐怕再无他人能如此。所以,我不想错过。”
我的语气很诚恳,一如我的心。
她倒没说什么,心平平的,没有喜,没有怒,让人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沉默便是默许了,师傅。”我立马起身,让条道。看着他萧索的随众比丘们远去,我的一颗心才定下来,欣喜若狂。
终于能留在喜慕的人身边,的确是件大喜的事。
师傅一直冷冷的,很少与我说话,对待其它人,一律如是。只是偶尔见我仙术使得东拼西凑,零七乱八,便默不作声指点一二。除此之外,她大多数时间便在明镜台上度过,不是闭目冥思静修,便是聆听九月高僧宣扬佛理。
自入菩提梵域后,师傅的一应起居饮食皆有比丘照料,这倒令我颇为头疼,自认师以来,似乎并未为她做甚什,心里堵得慌。
这天,师傅无意中见我为难照料他的比丘们,只语不抛,便回了房。
没承想,第二日,总算对我说了第一句话,“我禅房之中的檀香已烧完,听闻寺中管事道,新进的香得这月十五才运得山来,如今尚有七八日,你便下山去买了回吧。”说时,向柜中取些散碎银两。
我只觉心中七跳八跳,喜得如跌云端,软绵绵,这是上山半月以来,师傅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正因这一句话,便生生将我定位于是她的弟子。仿佛一瞬间那,与师傅之间有了交集,两条平行线不再平行,乍然相交。
“师傅,徒弟有银子。”我伸手摊出两锭大元宝,跳跳嘣蹦地下山。
烟光城就在菩提境山下七里的平原上,地丰物博,布摊的市,繁华热闹得紧。逛了大半日,买足了檀香,忽想起师傅的禅房太过寒酸,除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再无它物,不觉去花树摊抱了两盆金叶兰,以备装扮装扮师傅的禅堂。
行至山脚结界处,乍见一丛茅舍,精致非凡。这茅屋,上山下山之时,倒是矗在那里,只是未见有人,便没留心。
如今,满茅院传来嘻笑闹腾之声。我好奇寻近。众素衣女子却如寻着了宝贝似的,将我拱捧进茅院,“这便是二公主新收的徒弟。”
个个希罕得不得了,将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翻了个遍,亦打量了遍。这才赞溢之辞不绝于耳,“二公主的徒弟果然非同凡响呀,瞧这身段,这脸蛋,竟与二公主有八成相似,犹其这一双勾魂眼。也难怪,若素向来不收弟子,我们只道她改性了,原来是寻着了有勾魂眼的,想这修真,拥有勾魂眼的旷世美女子,也唯有二公主与她了。”
勾魂眼,原来,拥有这双狭长的勾魂眼之人,当今修真,竟不止我一人呵。倒庆幸得很,原来不独我一人受这天生怪眼的毒害。
被她们说得心里痒痒的,倒不是勾魂眼如何奇物,令天下人艳羡。只因又能与师傅勾上一层关系。能与师傅多点关系,交集,恐怕是我此时最大最全部的心愿了。
忽从人群后冷不丁飘来一句,“你是若素的徒弟?”我拔人见相,院首石矶正盘坐着一团火红,起身一跃而下,“怎么如此没礼貌,师公在此,都不打声招呼。”
师公?这小子,竟然想占我便宜,不仅仅于此,还占我师傅便宜。
火红的貂裘,衬着如花赛玉的脸蛋,一副明眸善睐的俏楚精气神,的确是能倾一倾成,倾一倾界。可是,貌似我将美男见得太多了,如今被苍天嫉妒,令我五感不灵,甚是有些麻木,纵然对着他,亦是冷不防冒出一句,“美人,别逗了,从未听师傅说我还有一位师公。”
他叫倩君,果真是我师公,不过年纪较我还小着几千岁,因此上,称一句小师公。
听这些昆仑墟弟子含笑道,倩君果真是我师公,我倒一时有些窘糗呆,这世道,何时流行早恋早婚了。看来我于武陵丘一宅,果然是奥特曼了。
“小师公,你好。”甜甜一笑,算是打个招呼。嘴甜并不是我的错,谁叫他是公的。
“嗯。哈哈。”他倒是得了个便宜,笑是一支花似的。
“呀!这不是我最喜欢的金玉兰吗。”他伸出纤纤葱指,摩挲着玉兰叶瓣。“一见就知道是你师傅央你买的。可见,她心里是有我的。”他笑得如同花绽。
看来美男子的想象力果然是丰富的,不得不令我折服汗颜。
“喔,喔,小师公,你与师傅,果真是心有心犀,还不只是一点点通啊。”我素来不打逛语,只讲实话。可是,见了美男,那又得另当别论了。
“小师公,你蛮靓的嘛。难怪师傅会选择了你。我想,师傅有了你,真是莫大的福气啊。”
他笑得别提多欢了,拎了我的胳膊。别过众人,走在茅舍外无人处,“果然,你与你那死鬼师傅一般模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得。”
是表扬我吗,他咋知我最喜欢听这样的言辞,能将我与师傅之间的联系多点。原来师傅竟是这样子的。菩提梵域半个月,唯独下山之前对我说过一次话,而对这位小师公,竟说过那多肉麻兮兮的话。
他突然询起我的名字。“鱼。”我说。
“鱼儿,滑里滑头的鱼儿。哈哈”他说。
“知道我叫什么吗”?
奇怪,貌似我并不好奇你叫什么?
“倩君。”我说。
“是你师傅告诉你的吧。小丫头挺坏的嘛,适才还道你师傅没向你提起我。”
“呵呵,玩笑话,师傅天天提起你。”我笑得挺真。
“鱼儿,今天我很开心。”
是嘛,是因为师傅的缘故。我想。
“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和你师傅。”
为什么不是先看师傅再看我。咋一听来,倒令我觉得有点愧对师傅。
“小师公,不上山见见师傅吗?她一个人挺寂寞的,又没个说话的人。半个月下来,只见她开过一次口。”
其实有,我倒挺想和她说话的,貌似师傅对女子不感冒。
“不了,还有事,下次再来吧。”说时,延着围舍清溪一路漫步过去,青青的水草,绿油油的。“鱼儿,记得在你师傅面前,多多帮我美言几句啊。”他略有忧愁的说。
“小师公,你如此美,不须我多说的。”
他有些感慨,想见师傅一面,临至山脚,欲见不见,便即离去,看来,这其中还是有些曲曲扭扭的。
“鱼儿,我果真美麽。如果她,也像你这般,嘴这般甜,那该多好哇。”这个她,自然便是指我师傅了。可是,这一句话竟像是重叹掷地一般,道不出的一股酸楚。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蔼蔼几朵白云,欲散不散,如同浮在心里一般。
“小师公,有情人终成眷属,师傅这里,有我帮着你呢!”我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担保。的确,向来是别人替我作媒,又作月老又当红娘,拉绳牵线,如今轮到我替小师公保驾护航,果真另有一番甜密掖在心头。如今算是懂了,那些个人世间的媒婆子挪细脚丫子,麿碎嘴皮子,原来图的是这个!
“好。师公的幸福就交给你了。”他一拍我的胳膊,有些酥酥的,麻麻的,还有些灼灼的。
好像是“拜托”吧,我想。小师公,用辞能否准确点,什么把幸福交给我,你这样,很容易产生误会诶,更何况,我万儿年宅在武陵丘,未曾对尘世动过心,你又是红尘这一遭,我见过的第二人。嘿嘿,第一人是师傅。
小师公欢欢喜喜的去了,临去时,不忘回头朝面下挥了挥手。如果没眼花的话,我怀疑他抛了个飞吻。我的那个汗啊,这是铁定要让我大逆不道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