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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借个被窝 头晕天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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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笙歌是皇城里名商权贵的聚集地,白天尚且是平常的酒楼,一到夜晚,檐边的灯笼渐次被点亮,夜夜笙歌里,就会飘出金钱和脂粉的味道。
天禄像往常一样,在夜夜笙歌一楼靠角落的位置喝了一壶白龙吟,吃了一叠琼花酥,趁着醉意微醺,把玩着上午得到的玉坠子,哼着小曲朝二楼走去。
或许是有人事先安排好了,白木镂花的门虚掩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真怕闻多了骨头会酥。
亏得眼下不是刺客本行。
天禄推开门,卷帘里,安安静静坐在琴旁的正是红遍皇城的艺妓白蘅。
肤如凝脂,手如柔荑。
天禄隔着古琴,蹲在白蘅面前,半眯着醉眼打量着这个让无数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美倒是美,到如何又能颠倒众生?
天禄伸手抬起白蘅的下巴,慢慢凑过去亲了一下,顿了片刻,又亲了一下,不解地皱着眉,问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是皇城里的传说?”
白蘅别过脸,甩开天禄的手,轻声道:“白蘅不知。”
“你的一夜真的值百两黄金?”
白蘅咬了咬牙,声音依旧不急不缓,道:“白蘅不过是个艺妓,卖艺,不卖身。”
天禄道:“这就奇了怪了……民间都在说这几年,本来相府二少爷就是你的摇钱树,可最近九公子却成了你的聚宝盆,你说你卖艺不卖身,那你这琴,得天下无双吧?”
“民间传言,信不得。”
“我还就信了……”
见白蘅不说话,天禄继续道:“听说你跟了九公子,就甩了相府那个二百五,还真是不近人情呀。”
“都说了,民间传说,信不得。”
天禄揉揉手指,轻声道:“我也曾见人弹过几天琴,胆敢献个丑,想请姑娘指点指点,如何?”
白蘅站起身,退后几步做了个请得姿势。
天禄坐在琴旁,弹了一曲清平调,曲声时而欢快,时而婉转。
曲毕,天禄歪头看着白蘅,笑道:“不知姑娘觉得这曲子,是否也能卖得?”
白蘅自幼学琴,她听得出来,天禄绝非仅仅是见人弹过几天琴的程度,虽比自己不足,但和楼里的姐妹们比,却是游刃有余。
“公子禀赋极深,白蘅自愧不如。”
“也就是说,我也可以来夜夜笙歌谋个生计?”
“夜夜笙歌是烟花之地……”
“我懂我懂,不过《战国策》中有魏王和龙阳君,《汉书》中有哀帝和董贤,当今如何不能有我天禄?”
“公子这是……”
“我当然不喜欢男色,但是我做的千层酥卖不出去,别说养不起自己了,连给咪咪买小鱼干的钱都快没了,又不想重操旧业,总得给自己谋条生路吧?”
“三百六十行,为何偏偏选择这里?”
“姑娘不也选了这里吗?看姑娘又招人喜欢又能赚钱如流水,当然是要以姑娘为榜样了。”
说话间,天禄随意弹了一段黄沙曲,指法极快,相当娴熟,这是白蘅所不能及的。
白蘅这才知道之前的清平调,天禄不过是小试牛刀。
但她不明白,这个从未来找过她的男子,此时出现在她面前,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切磋琴艺?
曲毕,天禄随即换成幽兰径。
琴音微颤,动人心魄。
白蘅正迷惑地盯着天禄,天禄突然按住琴弦,道:“失礼了,这本是姑娘的琴。”
“公子不必在意,还请公子继续,这是白蘅有耳福了。”
天禄突然伸手将白蘅揽在怀里,道:“你有耳福,我就没有口福了。”
说话间,低头亲在白蘅的侧脸,嘴唇下移,白蘅挣脱不得,或者说不能挣脱,她知道这是老板让她好生招呼的客人,得罪不得。
“你怎么不躲?不是说卖艺不卖身吗?”
“公子若是想做,白蘅怎么躲得了。”
“这就没意思了。”
天禄放开白蘅,理了理白蘅额前的碎发,道:“你这样九公子会生气的。”
“白蘅不过一个艺妓,九公子不会为了白蘅生气的。”
“可不能这样小瞧了自己。”
天禄放开白蘅,走到窗边,嘀咕道:“这里果然能看见我家。”
说罢,没等白蘅说话,便爬上窗户,飞了出去。
一路飞到相府后院,落在屋顶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听见屋顶上的声音,玉琅放下手中的书,对皱着眉头抄写《采薇》的云胡说:“天色不早了,今日便到这里的吧。”
云胡一听,乐了,将笔一甩,墨便飞了出去,要不是玉琅躲得快,墨就甩在他的脸上了。
云胡笑嘻嘻的跟玉琅赔了个不是,转身就要爬到床上去。
玉琅道:“今夜你还是回你自己的房间吧,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跟我睡在一个屋子里,该让人说闲话了。”
“我又不怕,谁爱说谁说去。”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但是你这么大的人了,不能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这样,对你爹你娘还有我,都不好。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吧。”
“可你说刺客……”
“我就随便说说,这可是相府,不是谁谁来就来谁走就走的。况且你吗三脚猫的功夫,如是刺客真来了,你也只能托我后腿。”
云胡知道玉琅说的话在理,但心里还是不爽快。
“明明昨天都不赶我走……”
“这不是怕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嘛。”
“今天就不怕辜负我的一番好意了?”
“有一天,够了。听话,不要闹了,快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等云胡走后,玉琅再仔细听,屋顶上没有声音,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接着翻了一会儿《孙子兵法》,依旧没人来找他,心想可能之前听见屋顶上的声音,是听错了吧。便合上兵书,熄了灯,也睡下了。
睡到半夜,似乎听见开门的声音,扭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屋子里静寂无声,玉琅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合上眼,继续睡觉。
不料刚闭上眼,背后就出现轻微的呼吸声,一个人不仅坐在床上,而且还躺在了床上。
玉琅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小声道:“喝多了?”
“……”
“天禄……”
“嗯?”
“现在来找我,是愿意为我做事了吗?”
“……”
“天……”
玉琅刚开口,就觉得被子被掀了起来,天禄钻到被窝里,柔声道:“好暖和……”
此后便没了动静。
玉琅起身,替天禄掖了掖被子,打了个哈欠,背靠着墙,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一边陷入了睡眠。
冷醒的时候,玉琅拉了拉被子,才想起被窝里的是天禄。
为了不吵醒天禄,玉琅小心翼翼地起床,爬到云胡搬到这里的床上,还好昨天没让云胡把床搬走。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天禄。
“醒了?”
“废话,不是醒了,你当我梦游呢。”
“昨晚睡得可好?”
“没有咪咪,怎么可能睡得好。”
“……”
“我怎么睡在这里的?”
“好像是喝多了,自然而然的就爬到我的床上了。”
“哈?”
天禄歪着脑袋想了想,正儿八经道:“我就喝了一壶,不可能醉。”
“那……”玉琅倒有些不解了,“你没有醉,却爬到了我的床上?”
“迷魂散……”
“什么?”
“白蘅屋子里的熏香,是迷魂散……”
“你不是刺客?连这都分别不出来,我还怎么让你帮我办事?”
“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办事了?”
“昨天晚上,你钻进我被窝的时候。”
“别说了,不算。”
“怎么能不算?”
“我说不算就是不算……”
天禄转过身,觉得身子软软的,可能是迷魂散的药效还没有过。
要是平时,区区迷魂散肯定不能迷惑他。
可昨天喝了一壶白龙吟,本就微醺,况且,他哪里想得到,区区一个艺妓,居然对他用迷魂散……
大意了!
身后的玉琅还在说话,天禄懒得理他,现在意识不清晰,说话容易暴露本性。
反正已经在这张床上睡了一晚上了,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想着,天禄躺到床上,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
玉琅跟过来,矮身坐在床沿,道:“随便你睡多久,但是你答应我的事,绝不能反悔。”
玉琅心里清楚,昨晚天禄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察觉浓浓的酒味里,混杂着迷魂散的味道。
即便天禄什么也没答应,可是时间不多了,如果能借此机会抓住天禄的话,他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