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大喜》巫有

10、白喜事 我是爷，你

　　骨软，神迷，魂散，谓之迷魂散。
　　白蘅只是在屋子里的香薰里，添加了迷魂散，却没有加害之心，天禄估计，她只是怕自己对她做出不轨之举吧。
　　可惜区区艺妓，何必此番举动，反而招人可笑。
　　天禄翻身，看着虚掩的门。
　　即便是中了迷魂散，但他并不清晰的记忆里，昨天晚上并没有答应玉琅任何事情。
　　清晨对话的时候，玉琅却说答应在他手下办事了，明明就是说谎。
　　既然没有真心，事情就简单多了。
　　天禄起身，在院子里看见玉琅，他正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水，和一碟熏肉，一壶昆仑。
　　见天禄走过来，玉琅道：“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你喜欢的酒肉，可以垫垫肚子。”
　　天禄一边打哈欠，一边坐在，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目的？”
　　“我不喜欢装傻卖乖的人。”
　　“铲除奸佞，保我大邕……这样的话，你信吗？”
　　天禄捡起一片肉塞进嘴里，喝了一口甘甜的昆仑，没有回话。
　　玉琅接着说：“简单来说，我要替一位故人报仇，只是报仇的过程中，不得不顺带铲除朝中奸佞。”
　　“你指的是谁？”
　　“陈贵妃犹怜，吏部侍郎张英邦，白虎将军秦策。”
　　“陈贵妃是你哥们儿陈宸的老姐吧……”
　　“国家大事，岂能儿女情长。”
　　天禄露出一个不明含义的笑，道：“张英邦是你老相好的公公吧？”
　　玉琅知道天禄说的是九公子，解释道：“事实上，白蘅与张英邦，并没有关系。”
　　“你对朝中大臣狼狈为奸的事情都挺了解的嘛，何必再找我？难不成要我直接去吧这三个老贼刺杀了？那可是重罪，我的后半辈子，怕是就此结束了。”
　　玉琅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小声道：“真苦……”
　　天禄扫了一眼，继续吃碟子里的熏肉。
　　玉琅道：“除了罗刹中的高手，天底下没人能抓得到你……我不会采取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我要让他们主动认罪伏法……何况，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知道故人死亡的真正原因。”
　　根据最近几日收集的情报，天禄已经猜到玉琅口中的故人是指五年前战死沙场的相府大少爷贺兰云霄。
　　根据线人的说法，五年前捷报传来的同时，也传来了贺兰云霄的死讯。
　　全天下的人都觉得贺兰云霄是战死沙场，追封了天狼将军，但是之后不到半年，有人给了玉琅一个玉坠子，说云霄表面上看虽然是战死沙场，但真正的死因却是遭友军算计，没有及时支援。
　　“对了……”玉琅掏出怀中的玉坠子，道：“这是你的吧？”
　　玉琅一看是平时不离身的玉坠子，伸手要拿，却被天禄躲开了。
　　“要还给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件事情。”
　　“你说吧。”
　　“第一，我要搬到相府来住，就说我是你的远方小叔叔；第二，在外人面前给你几分薄面，称你一声二少爷，没人的时候，你就是二狗子，但是不论何时，你都要叫我小爷；第三，你的事情办成后，你要杀了我。”
　　天禄说完，见玉琅面露困惑，便解释道：“不是真的杀了我，是做给罗刹看的，让他们误以为你杀了我。”
　　“要装死的话，不用特地让我背这个罪名吧？”
　　“你当罗刹的人都是傻子吗？但是如果是你的话，铲除奸佞的过程中，肯定会和罗刹展开一番计较，不管你成功与否，一定会让罗刹有点牺牲，之后为了斩草除根，封住我的口，这种逻辑在罗刹那里，才能稍微行得通。”
　　“你搬进相府没问题，但是这岂不是太明目张胆的告诉罗刹，你和我合作了吗？”
　　“从你没皮没脸的来吃千层酥开始，罗刹就盯上你了。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察觉到吧？”
　　经天禄这一提醒，玉琅才明白和天禄在街上对话的时候，感觉到的视线，原来不仅是盯着天禄，还盯着他自己。
　　“而且虽说我这是在告诉罗刹我在为你办事，但是其实除了罗刹高层和被派来清理门户的人，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是罗刹白无常。啊……对了，有个小可爱知道我的模样，不过没关系，她对我没有兴趣，没有命令，她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罗刹是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背后又有强大的背景做支撑，调查了两三年，好不容易按插进去的眼线，也因为罗刹成员之间互不联系，掌握的情报少得可怜。
　　玉琅并不清楚天禄口中的小可爱是谁，但他知道了天禄是白无常：罗刹双杀，黑白无常。有了白无常的帮助，他便如虎添翼。
　　但是他不知道，正当他决定开始行动的时候，相府二老突然暴病，一夜之间双双去世，没有了相府作为支撑的他，还能拿什么来跟陈贵妃，张大人和秦将军斗？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像睡着了一样。
　　葬礼上，云胡哭肿了眼睛，像丢了魂儿一样跪在灵位前。
　　玉琅忙里忙外，但他不过是个管家，果如云胡不坚强起来，贺兰家，就完了。
　　天禄在相府，不过是二少爷新来的亲戚，诸事不熟，只能帮忙打打杂，他倒也乐得清闲。
　　谁都知道，虽然没有查出死因，但相府二老，绝非寿终正寝。
　　中午，皇上领着陈贵妃，来相府给二老上了香，跟云胡说，若是她愿意，相位可以留给她，算是对故相的尊重了。
　　云胡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不懂世事的黄毛丫头，平时什么都仗着爹和二哥，怎么有那本事担任相国重任。
　　云胡正要拒绝，突然看见玉琅向他点了点头。
　　见云胡迟迟不回话，皇上说让云胡先考虑考虑，不要着急，等处理完葬礼的事情，再答复也不迟。
　　皇上和陈贵妃离开的时候，倚在门口的天禄和陈贵妃对了一眼。
　　从陈贵妃看他的眼神里，天禄知道，陈贵妃可能是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是说，陈贵妃很有可能和罗刹高层有联系。
　　待皇上和陈贵妃走远后，天禄走到玉琅和云胡身边，道：“恕我直言，小姐你若是不做下任相国大人，可能就永远都不知道二老死亡的真正原因了。毕竟，朝中等着坐相位的，可是排着队呢。”
　　云胡看着玉琅，问道：“二哥，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玉琅点头，道：“贺兰家，就你一个人，若是你不……”
　　“谁说贺兰家就她一个人……”
　　声音响起的时候，玉琅便知道进来的是玄武大将军之子渤州刺史贺兰善闻，也就是云胡的堂哥。常年跟随他的父亲在北关，很少回皇城，但即便是这样，闻善还是很疼云胡，跟云胡的感情很好。
　　“堂哥……”
　　一见是闻善，云胡眼泪又掉了下来。
　　闻善走过来，摸了摸云胡的头，道：“别哭了，眼睛肿了，好丑。”
　　玉琅问道：“闻善兄，你怎么……”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得快马加鞭赶回来。”闻善看了一眼天禄，问道：“这位是？”
　　玉琅道：“玉琅的远方小叔叔，暂时住在相府。”
　　“在下天禄，见过刺史大人。”
　　闻善一惊，道：“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你怎么知道我是刺史？”
　　天禄知道说多了，看了玉琅一眼，道：“曾听玉琅提起过，贺兰家有为年少有为的公子。”
　　玉琅急忙附和：“确实如此。”
　　闻善不再多问，看着云胡，道：“相国一职，若是你答应，朝中大臣一定多有不服之人，就算是迫于皇上的压力暂时让你做了相国，你也会很快就被拉下来的。”
　　“那……”
　　闻善继续说：“你就跟皇上说，推荐我担任相国一职，我本就是渤州刺史，父亲又是两朝老臣玄武大将军，只要皇上同意了，我想至少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能将我从相国的位置上拉下来。”
　　见云胡有所疑虑，闻善接着说，“这样的话，不仅能稳住贺兰家在朝中的地位，也能展开手脚调查伯父伯母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