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77、避难 这一刹那，

　　这一刹那，洛珈不由虚脱般颓然地坐到一绣墩上，全身的气力似乎一瞬间被抽走，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艰难。一旁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洛珈顾不得许多，一饮而尽，吸了吸气，拍拍脸，打起精神向邱宛真的房间走去，刚出世的侄女总是要看上一眼的。天已经大黑，帘幕把外面挡得严严实实，估计应该是繁星满天了吧。外面隐隐有喊、杀声传来，洛珈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邱宛真的房间走去，在走廊过道与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汤水的楚霏烟不期而遇，两人面上露出会意的苦笑
　　“娘娘把这一碗端给生孩子的夫人吧，我把这一碗送给那位受伤的姑娘”楚霏烟指着托盘上的一碗汤水“都是补血的”
　　“多谢”洛珈依言拿过汤碗进入邱宛真的房间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邱宛真面色发白，带着疲累在床上躺着，嬷嬷在一旁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孩，正欲放到邱宛真身侧，婢女小寒看到洛珈，忙过来接了汤碗，轻声道
　　“娘娘来了”
　　洛珈应了一声，指着汤碗“这是给嫂嫂的补汤”
　　“妹妹来了”邱宛真倦怠的声音传来
　　“恭喜嫂嫂”洛珈走到床边，顺势坐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探头看了看邱宛真身边的襁褓，小小的身躯，皱巴巴的小脸，像小老头
　　小寒把汤碗端了过来，趁热一点点地喂给邱宛真，邱宛真因为生子体力消耗大，故而那一碗补汤不一会儿便吃完了。
　　“怎地没有猪蹄汤？也没有鸡蛋？少夫人生完孩子要吃的”一旁的嬷嬷搭着眼皮，眼睛看着地面
　　洛珈有些不解地看向这位邱宛真的嬷嬷，又看向邱宛真
　　“胡嬷嬷，你少说两句吧！”邱宛真过意不去地看向洛珈“妹妹别听她乱说，死里逃生，哪里讲究那许多”
　　恰好红玉端着一个托盘步入室内，托盘内放着几枚鸡蛋，面上带着笑
　　“不好意思，没想到楚馆会来要生产的夫人，临时煮了几个蛋，夫人先将就着吃”
　　小寒起身欲去接红玉手中的托盘
　　“楚馆，这里……居然是楚馆，我们少夫人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胡嬷嬷猛地抬头，脸上透着不可思议地高声道
　　“胡嬷嬷”邱宛真面上一红，低叱一声，挣扎着欲起身，小寒忙回身扶着，在邱宛真的后背加了一个枕头，邱宛真斜靠着
　　“红玉姑娘……别介意，胡嬷嬷胡说的”
　　洛珈莫名地扫了一眼这位略有些富态的胡嬷嬷，从前还真没留意过，嫂嫂身边还有这一号人物
　　红玉面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这几枚蛋夫人想吃便吃，不想吃也不要勉强，我们看的是豫王妃”说毕放下托盘，转身离开
　　室内有一瞬的安静，洛珈咳了咳
　　“嫂嫂，你……好好休息，有事遣人寻我”
　　“妹妹”邱宛真唤道
　　“怎么？”
　　“胡嬷嬷……只是对我关心过甚，妹妹别介意”邱宛真窘迫万分
　　洛珈笑笑，拍拍嫂嫂的手，起身离开。来到庭院，花木萧疏，天上月光皎洁，暴民的喊叫声听得格外清晰，一侍卫从暗处走来，躬身向洛珈施礼
　　“娘娘”
　　“都安置好了吗？”洛珈颔首
　　“是，方大夫也给兄弟们查看了伤口，都是皮外伤，上点药即可，无甚大碍”
　　“警醒点，今夜未必无事”洛珈轻叹一口气
　　“我们轮流站岗，不敢有误”
　　“辛苦了”洛珈点点头，转身向内堂走去
　　侍卫重又站回暗处
　　前厅中，天涯长身玉立，冷冰冰的面孔吸走了这一室的温暖，楚霏烟坐在桌案旁饮茶，见到洛珈进来，慵懒地笑笑
　　“豫王妃，来，饮茶”提起茶煲倒了一杯茶，置于对面
　　“多谢楚姑娘”洛珈坐下，拿过茶杯轻啜一口，又看向天涯“天涯公子”
　　天涯的目光向洛珈方向闪了闪
　　“何事？”
　　“多谢相救，只是不知公子为何出手？”洛珈又饮了口茶，清而不腻，洛珈不懂茶，只觉入口绵长、清润，很是舒服
　　“受姐姐所托，豫亲王答应给我姐姐建个道观”天涯冷言
　　洛珈口中的茶“咕咚”一声吞了下去，呛得自己咳个不停
　　一旁的楚霏烟“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听说名字都想好了，叫‘洛漓观’”
　　洛珈诧异，‘洛漓观’，难不成这个洛是自己名讳洛珈的洛，这是什么道理？
　　“有什么典故吗？”
　　天涯坐在楚霏烟旁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了洛珈一眼，道
　　“豫亲王说建道观的银子是王妃你出的”
　　“我……？”洛珈有些不知所谓，心道：这么一大笔银子，自己到哪里偷去？
　　这时红玉拿来两碟糕点置于桌上，楚霏烟歉意地笑笑
　　“有些忙乱，人手不够，只能委屈王妃垫垫饥”
　　洛珈拈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又饮了半杯茶润润，笑道
　　“味道不错，已经很好了”又看向红玉“红玉姑娘，那位嬷嬷的话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红玉受宠若惊，连连摇手
　　“王妃娘娘，没什么的，红玉已然忘记了”言毕施礼退了下去
　　楚霏烟一副了然的神情，看了看一旁漠不作声的天涯
　　“这暴乱几时能结束？害得我这楚馆损失多少银子。”
　　天涯看了洛珈一眼“这得问那位赵简将军，估计应该快了”
　　洛珈不好就这事继续说下去，只得换了个话题
　　“天漓姐姐现在何处？”
　　“追回赈灾银两，然后访名川，寻观址”天涯沉声道
　　“她一人？”
　　“足矣，楼风南与陶靖川”顿一顿“主要是姐姐如何想”
　　“天漓姐姐当真要出家？”洛珈还是不太确信
　　天涯“嗯”了一声便埋首饮茶
　　洛珈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慵懒一个冷冰，不过二人都有一副好皮囊，放在一处，也是养眼的很，只是不知道当初那位楚寒烟现今何处？这二人到底是何种关系？想至此，心下又觉好笑，自己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管人家的闲事。
　　因惦记青萼，洛珈在大厅逗留不长时间便告辞出来，穿过走廊向房间走去，行至一处楼梯的拐角处，听得有人在小声说话，是女子，声音熟悉，却原来是小寒与胡嬷嬷
　　“嬷嬷，现在是逃难，乳娘与小春、赵嬷嬷的死王妃娘娘也不想的，您老人家不要再生事非了，少夫人都快哭了呢”小寒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丫头，你这胳膊肘往哪里拐呢？没了乳娘，小小姐吃什么？”胡嬷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少夫人不是说自己来喂吗？刚才也出了奶，小小姐也喝了，嬷嬷，过了这段时日咱们再作打算也不迟”小寒几乎在哀求
　　“吃的、用的，连将就都谈不上，少夫人几时吃过这样的苦，京城的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心痛成什么样呢”
　　“嬷嬷，我们不是在王府，也不是在京城，我们寄人篱下，能将就就将就吧”
　　“也不知豫王妃怎么想的，领着咱们来到这风尘之地，日后被人指指点点，少夫人还有何面目见人”胡嬷嬷不满地嘀咕“庶女的出身，做了王妃也一副小家子气”
　　小寒吓得似乎要伸手去堵胡嬷嬷的嘴“求求您了，不要说了，再说下去别说亲戚作不成，连命都难保，到时少夫人该如何难做”
　　洛珈头痛，脚步声放重，小寒二人没了声响，洛珈径自回到房间。青萼在床上睡得香甜，气色也好了许多，左手臂方明子包扎得很规整。洛珈悃意袭来，见靠东墙处有一矮塌，便倒身躺下，随便扯过些衣物盖在身上，瞬间睡了过去。
　　一阵略为急促的敲门声把洛珈惊醒，洛珈有种刚睡着便醒来的感觉，青萼也睁开眼挣扎着要起床，洛珈摇手示意青萼继续休息，自己打开房门，红玉在门口处施礼
　　“王妃娘娘，有人寻您”
　　“好，我这就来”洛珈立即应道，简单拢了拢头发，看自己的衣着还算得体，便随着红玉向前厅走去。外面已经透出曙光，应该是早晨了。
　　赵简与钟将军坐在前厅，天涯在一旁试剑，见到洛珈，赵简眼睛一亮，与钟将军起身施礼
　　“王妃娘娘”
　　天涯起身向外面走去
　　“天涯公子，我等只说几句话便走，公子只管呆在此处无妨”赵简看向天涯笑道，天涯停下脚步，扫视了赵简一眼，复又坐回原处试剑
　　“你们如何寻到这里？”洛珈没想到赵简他们如此快地找到自己
　　“天涯公子给军营送的信，娘娘一切可好”赵简有几分憔悴
　　“都还好，有千陌的消息吗？”
　　“他们无恙，城内的暴民今日凌晨已经控制住，有鲜卑人，有天竺人，还有汉人与胡人、南越人”赵简苦笑“城外还有部队驻扎，已把敦煌城围困，看来对方后备力量不容小觑”
　　打仗的事洛珈不懂，不过能突然在城外出现一支队伍，而城内的暴民又闹得声势浩大，不仅仅是有备而来，这其中似乎还需要一些人来穿针引线。
　　“不知是哪里的部队？”洛珈纳罕
　　“北突厥与鲜卑”赵简笑笑“为首的两位将帅，娘娘识得一人”
　　洛珈略一思索“楼风南”
　　赵简点头，一旁试剑的天涯手顿了顿
　　“王府如何？”
　　“王府被攻破，侍卫折损一些，娘娘提早离开是对的，留在府内当是危险之极，因我们到得还算及时，府内被破坏得并不严重。府衙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完全攻陷，牢门大开，所有囚犯逃之夭夭，我们多方找寻，不过寻回十之二三。”
　　“二位将军辛苦了”洛珈裣衽一礼
　　赵简与钟将军忙拱手“王妃娘娘，不敢当”
　　“我们现在可否回府？”
　　“在下与钟将军来便是来与娘娘商议此事的，城内刚刚平息暴乱，为安全想，娘娘在此处呆上两日可好？”赵简斟酌道“能想到娘娘呆在此处的人不多，还有天涯公子在此，在下也能放心些”
　　洛珈知晓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考虑到邱宛真刚刚生产，安全是第一位的，只得同意。
　　“娘娘在这里，只在下与钟将军知晓，若有事，只需着人通知我二人即可”
　　三人简单交谈一会儿，赵简二人便告辞离去。